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 轉眼到了中秋,便是到了國宴舉行之日,晚宴要到皇宮去用。

晌午時慕婉玉便已經開始梳洗打扮,提前做的幾身衣裳,通通拿出來試了一遍,卻總是不滿意。

“怎麽回事?這衣裳做的時候花色不都挺好看的嗎?怎麽穿在身上這麽別扭?”

銅錢立刻上前道:“是小姐太過嬌艷,這花色艷雖艷麗,卻跟小姐犯沖呢。”

慕婉玉臉色好了一些,看著銅錢滿意道:“嗯,算你會說話,不過......銅錢你突然就開竅了?”

銅錢一直木訥老實,說白了就是缺根筋,人有些傻。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銅錢就變得伶俐了,說話也挺討慕婉玉歡心。

“那可不是,全賴小姐感染,才讓奴婢這木頭腦袋開竅。”銅錢毫不吝嗇對慕婉玉的誇獎,對她來說只是動動嘴皮子,卻讓慕婉玉對她另眼相看。

“不說這個,我這衣裳要怎麽辦?總不能穿著這些去吧?大好的機會,自然得完美無缺。”慕婉玉皺著柳眉,心中很是煩躁,這鋪子的師父也是老了,連銅錢一個小丫頭都能看出來的問題,他居然發現不了。

元寶皺著眉頭道:“現在好像也沒什麽辦法,晚上就要參加宴會,現做鐵定來不及,只有去成衣鋪子看一下了。”

元寶立刻道:“那怎麽行?小姐身姿窈窕,腰肢這麽纖細,成衣鋪子的衣裳小姐一定是穿不下的,難不成你讓小姐穿著麻袋去參加國宴?”

慕婉玉便瞪了元寶一眼,頓了頓銅錢又道:“不然去找大小姐借一身怎麽樣?前些日子大小姐可是做了許多衣裳呢,比小姐的足足多出半數,一定會有適合小姐的衣裳。”

“慕婉筠?她會借給我嗎?只怕巴不得我出醜還差不多,而且她比我高出一些,她的衣裳我大約也是穿不下的。”

慕婉筠這些年瘦了下來,腰肢體型倒是跟慕婉玉差不多,只是慕婉筠身量高挑,比慕婉玉高了那麽一些。慕婉筠的衣裳拿給她穿,大概裙擺會拖一點在地上。

“反正大小姐也穿不了那麽多,應該會借給小姐的,不行就去告訴夫人,有夫人說話,大小姐一定會借的。而且修改長度應該比較迅速的,現在時間也還來得及,小姐,咱就別猶豫了,時間不等人呢。”

銅錢給慕婉玉出謀劃策,催促著慕婉玉。

慕婉玉想了想,覺得也是有理,於是道:“那走吧,我們去試試,不行就去告訴母親,哼,說起來慕婉筠的娘也是個傻子,要不是有慕婉筠跟父親,就憑她也能勝過我娘?”

元寶銅錢自然不會反駁慕婉玉,卻也不敢跟著慕婉玉誹謗當家主母,於是沈默的聽著慕婉玉嘀咕,跟在慕婉玉身後往荺安閣走去。

荺安閣內藕色跳著進來道:“小姐,二小姐往這邊來了。”

“那我們就等著她來吧,東西檢查過了嗎?一切都沒問題吧?”慕婉筠懶洋洋趴在榻上,並沒有像慕婉玉一樣,早早的開始梳洗打扮。

荷色上前道:“都檢查過了,一切已經按小姐的吩咐準備妥當。”

慕婉玉走到門外,整理了一下表情,掛著親和的笑容走進去。看到慕婉筠,便親熱道:“姐姐,玉兒聽說姐姐喜歡吃糕點,藏玉閣廚子的手藝還是挺不錯的,玉兒便想起姐姐來了,給姐姐帶了一些。”

“妹妹有心了,荷色,快去接著,妹妹給我帶的糕點,我要好好嘗嘗。”慕婉筠終於舍得從榻上坐了起來,招呼荷色接糕點過來吃。

荷色把糕點裝在盤子裏,放到慕婉筠手邊的矮幾上,慕婉筠也不設防,直直拿了一塊塞進嘴裏:“不錯,妹妹的廚子手藝果然好,口齒留香。”

慕婉玉笑了笑道:“姐姐喜歡就好。”

過了一會兒,慕婉筠也不問慕婉玉來幹什麽,只管細細吃著點心,一轉眼一小碟點心便沒了一半。

頓了頓慕婉玉坐不住,於是開門見山道:“其實玉兒今天除了給姐姐送糕點,還有一事想請姐姐幫個忙呢。”

咽下口中糕點,慕婉筠才道:“不知妹妹有什麽煩心的事?若姐姐能分擔自然不會推辭。”

“其實是這樣的,玉兒的衣裳都被老鼠咬壞了,可是今晚又要去參加晚宴。在文武百官,京都貴族,還有各國使臣面前,玉兒總不能穿著舊衣裳出席,那樣會給咱們侯府丟面兒的。聽說姐姐做了好些衣裳,玉兒就尋思著,來跟姐姐借一身兒。”

看著慕婉玉臉不紅心不跳的編造謊言,慕婉筠也不拆穿,只是笑道:“那還真是巧了,姐姐這兒恰好有兩身,衣鋪子出了差錯,沒量好尺寸,我穿著有些短了。我還想著要浪費了,沒想到妹妹就來了,想來我比妹妹高了一些,那衣裳妹妹穿著正合適呢。”

“是嗎?那還真是有些巧呢?只是不知道那衣裳花色如何,玉兒穿著不知道能不能看。”

慕婉玉勉強扯著嘴角,心裏很不樂意,她好不容易開一次口,慕婉筠卻要拿做殘了的衣裳來敷衍她。慕婉筠自己都穿不了,能好看在哪兒去?可是自己上門來討的,到時候不穿又說不過去,慕婉筠可真是會算計。

“荷色,去把衣裳拿出來,給二小姐看看。”說著慕婉筠又轉向慕婉玉道:“若是合心意妹妹就拿去穿吧,不合心意只能返回衣鋪子了,讓他們作成衣買賣了。”

荷色應著轉身去拿衣裳,慕婉玉卻奇怪,慕婉筠真的只是想拿衣裳給自己看看?而不是借機讓她不好過嗎?

不一會兒荷色便把衣裳拿了過來:“小姐,衣裳拿來了。”

“嗯,放在哪兒,給二小姐試試。”慕婉筠說著,起身拿了一件在慕婉玉身上比劃:“這衣裳穿在妹妹身上,襯得妹妹人比花嬌呢。”

慕婉玉眼裏也閃過一絲驚艷,這衣裳還沒穿在身上,光是放在身前比劃,就比她屋裏的那些好看了不止一倍。看來慕婉筠確實沒說假話,不論是式樣還是料子,都是頂級的。

欣喜的同時慕婉玉心裏也憤恨,那些衣鋪子的人都狗眼看人低,她娘死了,就算被姜氏收做嫡女,那些人卻待她依然不盡心。當家主母是慕婉筠的娘,於是慕婉筠的衣裳都這麽好看。

看著慕婉玉眼中閃過的怨毒,慕婉筠輕笑道:“看來妹妹也是中意的,既然妹妹喜歡,便兩身都拿去罷,打扮漂亮一些,妹妹這副模樣,一定能給咱們侯府爭臉。”

“那玉兒便多謝姐姐了,姐姐也很漂亮呢,那玉兒就先回去了。”說著轉身招呼銅錢:“銅錢,帶上衣裳,我們走吧。”

銅錢上前去那衣裳,跟著慕婉玉離開了荺安閣。

“小姐,這樣做會不會連累侯府?”

荷色有些擔憂,畢竟慕婉玉還是忠勇侯府的嫡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慕婉筠又趴到了榻上,看著荷色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總要邁出那一步的,京都貴族圈兒裏,誰都知道慕婉玉的是怎麽來的。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我們侯府掩蓋,連柳姨娘怎麽死的,都已經有人知道了。如今慕婉玉要是出些什麽醜事,大夥兒都會認為柳姨娘教導不好,今晚出席的都是正統嫡妻,指不定還會同情我娘呢。”

“既然小姐考慮周全了,那奴婢就放心了。”

“沒事兒的,侯府就三個姑娘,只有慕婉玉是姨娘生的,姨娘養的,不會牽連我跟妹妹。而且,這大戶人家,骯臟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你足夠強大,誰會在意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先睡一會兒,你提前一個時辰叫我。”

說著慕婉筠也不管其他,自顧自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荷色藕色看著慕婉筠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兩人無奈的相視一笑,說自家小姐聰明吧,其實自家小姐特別懶散,好些事情都很遲鈍。說她蠢吧,好像有些時候又運籌帷幄,就算她們跟著慕婉筠這麽些年,也看不透慕婉筠。

其實慕婉筠是真的不聰明,她只喜歡吃,喜歡睡,荷色她們看到所謂的運籌帷幄,都是假象,只是慕婉筠重活一世,看透了許多。比起前一世,慕婉筠自然是比較聰明的,不然就白回來一次了。

到了時候,荷色把慕婉筠叫了起來,給她梳洗打扮。平時慕婉筠懶得緊,很少打扮,於是每次慕婉筠收拾敞亮,荷色都覺得很驚艷。

收拾妥當,一家子便坐上了馬車,慕婉玉果然穿上了從慕婉筠那裏拿去的衣裳,那衣裳穿在慕婉玉身上,無比的順眼,相當合適,好像特意給她做的一般。

而此次慕婉筠帶了竹影與藕色前去,本來是想帶著荷色去的,藕色太過咋呼,帶著她慕婉筠老是覺得不太|安心。

可是好幾次宴會帶的都是荷色,藕色從來沒有去過呢,索性藕色也只是咋呼了一點,絕對的聽話。而且身邊還有竹影這個全能的暗影,慕婉筠倒是很安心,於是便帶了她兩一同赴宴。

慕婉筠的馬車行至皇宮正門停了下來,之後的路馬車不得入內,需要步行前往。

竹影掀開馬車簾子,放下腳凳,扶著慕婉筠下車。慕婉筠剛下車,旁邊便停下來另一輛車,簾子掀開,出來一個嬌弱美人兒。

這人慕婉筠認得,就是那日與她馬車碰撞的女子,大約是因為自己連累了她,後來還瞪了自己一眼。當時就覺得一定是哪個權貴的女兒,沒想到如今赴宴就見到了,看來自己的猜想是沒錯的。

雖說不知道是誰,但是出於禮貌,慕婉筠對著何月婷笑了笑,好歹也是見過的人。

何月婷卻不買賬,一臉不虞,哼了一聲道:“我還道是誰,原來是你啊,你父親是忠勇侯?一介武夫有什麽了不起。”

“小女子慕婉筠,家父正是忠勇侯,家父是武將出身,自然只能是一介武夫。”

慕婉筠也不惱,她父親確實是一介武夫,那又如何?看來這姑娘家驕縱慣了,也用不著跟她一般見識。

何月婷斜了慕婉筠一眼:“你看清楚自己是身份就好,別去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然......後果你知道。”

“不知道姑娘說的是什麽,我只是安分過活,並不會去肖想那不切實際的東西。”慕婉筠覺得奇怪,她與這姑娘只有一面之緣,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說。

這時後面的慕婉玉也上前來,看著眼前的形式,自然看得出何月婷不待見慕婉筠。她可是很樂意看到慕婉筠吃癟,於是慕婉玉看著何月婷笑道:“這位姑娘,姐姐說話直爽,若是有得罪姑娘的地方,還請姑娘不要見怪。”

何月婷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慕婉玉道:“哦?你叫她姐姐?一個妾生女,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讓開,沒你的事。”

那天過後,何月婷專門讓人調查了慕婉筠,好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她都已經知道了,自然知道慕婉玉的身份。

“......”慕婉筠看著柳眉高吊的何月婷,實在找不著話說,不知道是什麽身份,居然在皇宮正門出言不遜,看她婢女的模樣,好像早就習慣了這女子這樣。

慕婉玉則氣得臉色通紅,嘴唇蠕動半晌,也沒有吐出反駁的話語。首先她無法反駁,其次她也看得出這女子身份不簡單,貿然出言只會壞事。

何月婷還想說些什麽,後面卻走上前一個身材矮小,年過四十的男子,身側跟著一個同樣嬌小的貌美婦人。看到兩人,何月婷立馬收起那副模樣,一臉乖順。

何月婷跑過去挽著男子的手臂,嬌聲道:“父王~”

男子刻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摸了摸何月婷的腦袋道:“月兒是不是又給父王惹麻煩了?”

何月婷自然又是一陣撒嬌。

看著眼前一幕,慕婉筠皺起眉頭,這幾人的樣貌分明是南方人,而女子叫那個男人作父王。在南邊有兩個王有封地,一個是在渝州一帶的鎮南王,一個是江南一帶的和瑞王。

鎮南王鳳麒軒是皇族分支,看鳳滄瑜就知道,鎮南王不會是如此相貌,那這人就是江南一帶的和瑞王了。

一般藩王無詔不得進京,看來這和瑞王是皇帝叫進京都的,不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呢。不過事不關己,慕婉筠也只是隨便一想,她比較在意那個女子說的,什麽叫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時慕狀元夫婦也過來了,幾人便往宮內走去,和瑞王一家緊隨其後。

宴會在祈合殿舉行,祈合殿是招待各種事情的宮殿,祈合殿前方有一個寬闊的廣場,再多的人都能容納。只不過使臣也不是年年來朝聖,祈合殿一般就是眾臣拜年時用一下。

到了祈合殿外面,慕婉筠老遠就看到鳳銘洛立於門口,正在往這邊張望。慕婉筠心裏好笑,她知道鳳銘洛是在等她,只不過這模樣有些蠢,慕婉筠又想起兩年前,那時的鳳銘洛好像更蠢。

不過......

慕婉筠冷眼看著眼前一幕,之前還沒有發現,鳳銘洛好像很受歡迎啊?都傳他有斷袖之癖了,還有那麽多愛慕鳳銘洛的女子。她有些明白,剛剛何月婷說的是什麽意思了,感情是讓她別肖想鳳銘洛?

因為剛剛還在她們身後的何月婷,在看到鳳銘洛的時候,便一陣風沖了過去。

“三皇子,你是不是知道我要來,在這裏等我的呢。”

何月婷雙頰粉紅,含羞帶怯的看著鳳銘洛,她在江南橫行習慣了,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應該遷就自己。

“不是。”

鳳銘洛很幹脆的否認,沒有看何月婷的小女兒做派,而是看向她身後。在看到慕婉筠的時候,鳳銘洛讓開何月婷,朝慕婉筠迎了過去。

“三殿下,殿下可是傷了美嬌娘的心呢。”慕婉筠戲謔的看著鳳銘洛,她倒是不擔心有很多人惦記鳳銘洛,因為鳳銘洛心裏是她,別人再惦記也是沒用的。

看著慕婉筠眼裏亮晶晶的,鳳銘洛牙癢癢,不過四周還有其他人,也不好說些什麽,他只是道:“本皇子路過,見到忠勇侯與和瑞王,便過來打個招呼。”

隨後向在場一幹人打了招呼,同他們一起往回走。

慕狀元心知肚明,不過三皇子還真是喜歡用路過這個借口啊。記得第一次出現在忠勇侯府,也是說路過,路過就看到了正往荺安閣鉆的劉君言。

慕婉玉偷偷瞅向鳳銘洛,卻被一旁的何月婷瞧見。於是,何月婷又記恨上了慕婉玉,一個妾生女,也敢跟自己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