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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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分之一的距離,姜恩眠只跨出了一小步,就被大步邁入的沈宗年拉到身邊,緊緊摟到懷裏。

男人溫柔的話在他貼在耳邊,“終於找到你了。”

再也不會讓你走了。

姜恩眠倚在沈宗年懷裏,全世界都是他的擁抱和體溫。

永遠都不走了。

暧昧訊號全季進入尾聲,周圍的背景音是那首偏偏喜歡你。

八扇門一並打開,沒有配對成功的嘉賓需要獨自離開。

「哇,怎麽還有多人?」

「不是配對的直接走嗎?」

「所以他們都沒配對?」

「眠眠不在!他走了嗚嗚嗚!」

「霸總也不在,真的是他倆。」

「祝福祝福,沈總要好好對眠眠。」

「要幸福,其他人真的好心疼。」

「小樂眼睛好紅,一定哭過吧。」

「換了我也會難受的。」

「眠眠把項鏈還給他了?」

「眠眠好殘忍,嗚嗚嗚嗚。」

「如果沒辦法在一起,還是不要給希望了吧。」

「柳醫生狀態不太對。」

「哎,醫者不自醫吧。」

「第一次見到他這樣。」

「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也期待眠眠的專輯和電影!」

「路還很長,米娜要加油呀!」

姜恩眠被帶上了私家車,他靠在沈宗年的肩膀,沒說話。

這段時間的經歷,在腦海中循環浮現。

車開出去十幾分鐘,姜恩眠收到了導演的短信。

導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二十萬明天上午九點會打到你卡上,註意查收。」

十萬是他應得的報酬,剩下的十萬,是和沈宗年湊對成功得到的額外獎金。

想起初登節目時,他還自信滿滿想要撮合成四對,到頭來,只有工具人的自己,找到了真愛。

「謝謝導演,但沒達成完美的結局,不好意思。」

導演:「別客氣,節目效果不錯,收視率也很高,多虧你。」

導演:「對了,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您說。」

導演:「你和他,是認真的嗎?」

姜恩眠餘光偏向身旁那個男人,堅定打下了三個字。

「認真的。」

導演:「嗯,祝你們幸福。」

“怎麽了,有事?”沈宗年握住姜恩眠空著的手,往懷裏放。

姜恩眠收回手機,“導演在說酬勞的事。”

沈宗年笑笑,“給了你十萬?”

“是二十萬。”姜恩眠靠上他的肩膀,“因為和你成功牽手,又獎勵了十萬。”

“嗯,睡會兒吧。”沈宗年脫掉西裝幫他擋空調的風,“到了叫你。”

姜恩眠靠在柔軟的懷裏,很快入睡。

昏昏沈沈間,他聽到了發動機熄火的聲音,隨後是松開的安全帶,他被人攔腰抱起,緩慢往前走,姜恩眠很困,擠在沈宗年懷裏不想動。

幾分鐘後,姜恩眠睜開眼,他環顧四周,“我家門口?”

“不然呢?”沈宗年口氣意味深長,“你想去哪裏?”

“沒、哪也沒想去。”姜恩眠勾著他的脖子晃了晃腿,“放我下來,我拿鑰匙。”

跟隨而來的司機把行李放在門口,很自覺的離開,安靜漆黑的巷子只有他們倆。

姜恩眠背對著大門,他面前是高出他一大截的沈宗年。

他沒去開門,低著頭玩了半天對方的紐扣,終於問出想了一路也沒明白的事,“就是,我不太確定,咱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你說什麽關系?”沈宗年扣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道:“男朋友。”

陌生卻親昵的稱呼,往心口倒了霜,滿得要溢出來。

姜恩眠轉身去開門,“嗯,那我走了。”

“我讓你走了麽?”

姜恩眠被人勾住腰,後背撞向緊實的胸膛。濕熱的觸感從耳尖蔓延至耳垂,逐漸向脖子下方游走。

他軟在沈宗年懷裏,既喜歡,又怕被人發現,“要不要,嗯……進來坐坐?”

沈宗年反而抱得更緊,指尖咬向他的耳垂,“我怕進去就舍不得走了。”

十分鐘後,姜恩眠摟著醬醬,被咬過的耳朵到現在還沒緩過來,雖不疼,但很燙。他滿腦子都是沈宗年的話。

不走就不走,又不是沒在這裏住過。

大不了還把我的床借給你。

嘀咕了幾分鐘,姜恩眠註意力轉移到醬醬身上,他揉了揉毛茸茸的屁股,“我就走了一星期,你怎麽又胖了?”

“爺爺是不是又偷偷給你加餐了?”

隔輩親真可怕。

醬醬好幾天沒見姜恩眠,想得要命,拼命往他懷裏鉆。聽到爺爺和加餐,明顯更激動,一只貓宛如撒潑的狗,就差吐舌頭和學狗叫了。

姜恩眠洗完澡,躺在床上抱著醬醬正準備入睡,手機在床頭響起。

“媽,怎麽還沒?。”

“今天蘇言奶奶出院,半小時前小言剛把她接走。”沈萍說:“我就想著,你今天應該也回來了。”

“嗯,我晚上十點才到,怕打擾你休息,就沒過去。”

“媽知道,但媽這不是想你了嘛。”沈萍那邊傳來笑音,“你也回來了,有些事,不能瞞著媽媽了吧。”

姜恩眠心臟亂撞,蘇言提前見到了媽媽,這事八成也瞞不住了。

剛好他還在猶豫,這事要怎麽開口,索性直接坦白,“媽,我明天想帶個人過去看您。”

沈萍藏著笑,故意賣關子,“誰呀?”

姜恩眠吸進口氣,又慢慢吐出,“男朋友。”

次日晚上六點,姜恩眠出來到巷子口,沈宗年的車早已停在了那裏。

沈宗年著裝正式又整潔,他推開車門,很自然地牽上姜恩眠的手,往副駕駛帶。

“不用,咱們回家。”

“不去醫院?”

“我媽回來了,在家等你。”

昨晚沈萍執意要回家,說第一次見面,哪有讓客人來醫院的。

姜恩眠拗不過媽媽,爸爸又和媽媽站在同一條戰線。姜恩眠詢問過醫生的意見,經醫生的同意後,他們上午專門回了家。

到家的沈萍心情舒暢,氣色也不錯,他和姜爸有說有笑商量菜譜。

這種畫面本是他們家的日常,但姜恩眠卻很久沒感受過了。希望媽媽早點好起來,期盼他們家能回歸往日的幸福。

沈宗年從後備箱拎出一大堆禮盒。

“怎麽這麽多,不用的破費的。”

“做為小輩,禮節要有。”

成熟穩重的沈宗年,永遠比他要更懂得人情世故。

姜恩眠伸出手,“需要我幫忙拿嗎?”

“需要。”沈宗年把禮盒謄到一只手上,空著的右手,牽上了姜恩眠的左手,“拿好了,別松開。”

“嗯。”姜恩眠的笑藏不住,又有點害羞,被沈宗年拉著低頭往前走。

快到家門口時,姜恩眠越發緊張,他稍微轉了轉被拉住的手,“要不先松開,這樣好像太親密了。”

沈宗年放開他的手,又很快摟上他的肩膀,“走吧。”

姜恩眠:“……”

這樣顯然更親密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家門,想到爸媽也不是古板的人,正常的戀愛,這樣也沒什麽不行。

打開家門,爸媽等候多時。

“爸媽,我給你們介紹。”姜恩眠緊張也激動,“這位是我男朋友,沈宗年。”

比姜恩眠反應更強烈的,是爸媽瞠目結舌的臉。

沈萍嘴快,脫口而出,“眠眠,你這麽快就換男朋友了?”

“啊?什麽?”

姜爸爸沒攔住姜媽媽的嘴,讓本就尷尬的氣氛進入了終極尷尬。

沈萍看看對面的男人,張口就來,“你前兩天的男朋友不是蘇言嗎?”

十分鐘後。

姜爸爸尬笑著給沈宗年送倒茶,母子二人還大門緊閉,躲在房間裏竊竊私語。

姜爸爸的降火茶喝了一壺,可他火急火燎,如坐針氈。

雖然眼前的小夥子成熟又穩重,也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現,但只要想到媳婦說過的鬼話,他就渾身尷尬不自在。

何況這娘倆到底還要說多久,他尿都要憋不住了。

實在沒轍,姜爸想了個理由,“宗年啊,要不你先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肉燉得怎麽樣了。”

“好的。”沈宗年順勢解開西裝紐扣,“姜叔叔,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姜爸爸又幫他倒上茶,“你好好歇著就行。”

上廁所可不興倆人結伴。

臥室裏的母子二人。

姜恩眠表情極其難堪,壓低聲音,“媽,您剛才瞎說什麽呢。”

沈萍也後悔,她拍了拍腦門,“怨媽怨媽,一激動嘴說瓢了。可你這男朋友換得太快了,你好歹提前跟媽說一聲,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哪兒快了,我就一個男朋友,還是費好大力氣才找到的。”

沈萍張了張嘴,“那你和小言是怎麽回事?”

“我和他就是朋友,別的什麽都沒有。”

沈萍更懵了,“蘇奶奶說你倆是在相親節目上認識的,特別黏糊,我就以為你倆搞對象呢。”

“媽,您還不了解我嗎,蘇言才十九歲,小我那麽多,怎麽可能。”

但仔細想來,這件事還是他的問題。

“我偷偷上綜藝是我不對,以後都不會再瞞著您和爸了。”姜恩眠握著媽媽的手,“這個男朋友也是在節目上遇見的,我自始至終都只喜歡他,也只有他這麽一個男朋友。”

“嗐,你瞧媽幹的都是什麽事啊。”沈萍急著拉門,“我去和小年道個歉,可別影響了你們的感情。”

“沒事媽,他沒那麽小氣,等等我和他說。”姜恩眠擔心這事會給媽媽的心臟帶來影響,“您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躺會兒?”

“放心吧,媽好著呢。”姜媽媽精神和氣色都不錯,“你先和他說,需要媽的時候媽再過去,我先幫你爸準備晚飯。”

等姜媽媽先離開,姜恩眠怯生生走到客廳,低著頭給沈宗年到了杯茶,端給他。

“姜叔叔倒了很多,喝不下了。”沈宗年接過茶杯,又放下,“我現在想聽你說。”

“哦。”姜恩眠勾著沈宗年的袖口,把人拉到臥室,並主動關上門。

扒在廚房門口的父母,偷偷看完了全部。

沈萍樂得合不攏嘴,“老公,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挺好,這孩子看著就穩重,脾氣肯定也好。”姜爸爸心裏一萬個滿意,“剛才你說了那話,他也不生氣,瞧著就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提了那麽多東西,也沒讓眠眠拎,肯定知道疼人,咱們眠眠跟著他也不受委屈。”

“我看這孩子也喜歡,成熟,成熟點好。”姜媽媽捂著嘴笑,“雖說蘇言那孩子也不錯,但我還是擔心他太小,到時候還得咱家眠眠照顧。這個孩子我瞧著有親切感,就跟之前認識一樣,我也滿意。”

“行了,咱趕緊做飯,別讓倆孩子餓著。”

臥室沒開燈,借著門縫的光,姜恩眠往前靠,額頭似有似無的貼在沈宗年的肩膀,“你是不是生氣了?”

沈宗年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脈搏周圍輕輕滑動,“我生不生氣,取決於你怎麽說。”

姜恩眠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去,就像小時候在他懷裏撒嬌那樣,“是蘇奶奶和我媽亂說的,我和蘇言什麽都沒有,你可以找他證實。”

“我就你一個男朋友,沒別人。”

沈宗年擡起手,輕輕揉他的耳垂,“我接受你的解釋,但需要補償。”

姜恩眠從懷裏出來,擡頭看他,“什麽補償?”

沈宗年似有似無的暗示,“看你的覺悟。”

姜恩眠喉嚨發脹,呼吸憋在胸腔,“那你先閉眼。”

漆黑的環境,姜恩眠分不太清沈宗年的五官,只能靠著呼吸來判斷方向。他朝著鼻息靠下的位置緩慢移動,沈宗年的嘴唇就在咫尺間。

“宗年,眠眠啊,準備吃飯了。”

清晰的敲門聲撞在腦後,嚇得姜恩眠瞬時按開燈。

“先吃飯。”沈宗年放開摟緊的腰,嘴唇在他鼻尖碰了碰。“欠著的,一起還。”

剛才的初次見面,爸媽對沈宗年是百分的喜歡,現在他在餐桌上的言談舉止,表現出的大方得體,都是錦上添花,根深蒂固。

沈萍熱情給他夾菜,“宗年啊,不知道為什麽,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面熟,你說巧不巧,咱倆還都姓沈,我就更覺得親了。”

姜恩眠停下筷子,轉頭看向他身邊的沈宗年。後者卻示意,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了姜恩眠。

他心中隆起一團火,從沒這麽激動過。

“媽,他就是您當年在孤兒院想收養的孩子。”姜恩眠鼻腔是酸的,可心裏卻很甜,“十八年前,就是他拜托您,讓您和爸收養我的。”

筷子從沈萍手中滑落,她將信將疑,在沈宗年身上停留了十幾秒,眼底逐漸泛起淚花,“孩子,真的是你?”

“阿姨,是我。”沈宗年保持平靜沈穩,與十八年前的少年截然不同,但眉眼依舊能察覺出當年的影子。

“您當年塞給我的二百塊,我至今沒舍得花。”

這些年,沈宗年從未放棄過尋找,不光為弟弟,也為了這位沒能認親的媽。

之所以改姓沈,就是想和沈萍同姓。

如果註定無法成為寫進戶口本的親人,至少名字上可以離她近一些。

“很開心還能再見到您和叔叔,我這些年一直很想念你們。”

沈萍淚水徹底繃不住,她過來拉沈宗年的手,“好孩子,叫什麽阿姨,要叫媽。”

沈宗年晃過姜恩眠的眼睛,說出了這輩子很想說,卻從沒說過的話,“媽。”

“還有爸。”

“誒!好孩子,這麽些年是媽虧欠了你。”沈萍泣不成聲,“要是能收養兩個孩子該多好,也不至於讓你受這麽些年的委屈。”

沈宗年輕輕拍她的後背安慰,“沒關系的,您把眠眠照顧的這麽好,我很知足了。”

而且,他不想和姜恩眠進一個戶口本,不想只當他哥。

哭到一半的姜媽媽笑出聲,捋順所有的來龍去脈,“所以你去那個節目,是專門找眠眠來的?”

“是。”

專門為他,除了他誰也不行。

沈萍握住姜恩眠的手,往沈宗年掌心放,“真好,親上加親,都是我的好兒子。”

姜爸在旁邊沒說話,卻偷偷蹭了好幾把眼淚,“好啊好啊,咱們家這徹底團圓了。”

“嗯,團圓了。”

”再也不分開了。”

飯後,沈宗年陪在姜恩眠身邊,餵醬醬喝奶。

沈宗年看時間,“媽什麽時候回醫院,我把她送過去。”

姜恩眠把羊奶盒丟進垃圾桶,“我去問問。”

沒過多久姜恩眠回來,搖了搖頭,“媽說想明天早上再走。”

姜媽媽在醫院住了半年多,好不容易回趟家,不住一晚怎麽都舍不得。

“但是,媽的身體。”沈宗年擔心。

“沒事,她今天狀態好,心情也不錯,就讓住一晚吧。”

沈宗年留意客廳,靠在姜爸的身邊,悠閑嗑瓜子看電視的人,“行,明天早上八點我過來接。”

“不用,我們打車過去就行。”

“眠眠,她不僅是你媽,也是我媽。”

姜恩眠心領神會,“嗯,那早上來家裏吃飯嗎?”

“好。”

“想吃什麽?”

“你做的我都想吃。”沈宗年說:“或者,你等我過來做。”

“不用。”姜恩眠臉上發燙。

“好,我先回去了。”

姜恩眠點點頭,“我送你。”

和父母告別,姜恩眠陪著沈宗年來到門口。

沈宗年停下腳,“就送到這兒吧,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嗯,你不忙了給我發個短信。”

“好。”沈宗年握住他的手臂不松手,“直接這麽走,我也不甘心。”

老平房外面,只有一盞暗黃的路燈,斜著打在沈宗年頭上,他眼睛很亮。

“哦。”姜恩眠的手,沿著沈宗年的袖口一點點往上,隨後貼在他板正的西裝領口。

沈宗年的眼睛帶著火焰,在盛夏的夜晚熊熊燃燒,灼得姜恩眠全身發燙,“你不能閉上眼嗎?”

“這麽黑還羞?”

姜恩眠賭氣,有點理直氣壯的意思,“不行嗎?”

“行。”開口前,沈宗年就閉上了眼。

院子裏有香椿樹在迎風搖擺,順著風,能聞到月季花的香。

姜恩眠揚起下頜,慢慢貼向沈宗年。

“羞羞羞,不害臊!”

“大晚門口親個嘴,回去還要睡大覺!”

“眠眠哥找男朋友啦,和人親親啦!”

再適宜的氛圍,也會被沒分寸感的孩子徹底破壞。

姜恩眠速度太快,沈宗年來不及抱,人就提前跑回了屋,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沈宗年開會前先給姜恩眠回了電話,把他哄睡。等他徹底開完會,已經是淩晨兩點。

他早就習慣了國際會議的時差,但他舍不得吵醒姜恩眠。他翻開手機,滑看和姜恩眠的聊天記錄。

寫有【眠眠】的來電顯示彈出。

沈宗年接通,“還不睡?”

姜恩眠的呼吸很急,“媽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媽媽的病得先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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