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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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句“我愛你”一並砸來的,是秦悠亦撞向他肩膀的頭。

魂飛魄散的姜恩眠被砸得眼冒金星,可人沒在他肩上呆幾秒,就順著床面滑下去,落到柔軟地毯上。

姜恩眠再次確認所有攝像頭都已關閉。他松了口氣,這種事要是被觀眾看到,明天娛樂頭條怕是要炸翻天。

雖說秦悠亦是靠作品出名的實力派,私生活都是自由,但娛樂圈這種地方,難免會造成影響。

姜恩眠不清楚秦悠亦參加這檔戀綜的原因,也許真的如同他所說,他不打算戀愛,只是過來休假。既然如此,他也有義務幫對方守好名聲。

姜恩眠平覆好心情,坐在秦悠亦身邊。他嘗試叫了幾聲,對方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睡得很熟。

雖說地毯不涼,但睡在這裏也不合適。

把人扶到床上這事姜恩眠有經驗,他按照之前的方式,勾住秦悠亦的腋下,向上用力,試圖把人擡起。

他嘗試了三次,秦悠亦保持之前的姿勢,紋絲不動。

按理說沈宗年和秦悠亦的身型相差不大,為什麽搬沈宗年的時候很輕松,秦悠亦卻困難重重。

實在無法,他把毛毯蓋在秦悠亦身上,自己爬上了床。

可想到秦悠亦躺在地上,姜恩眠根本睡不踏實。這麽一位超級影帝,獲獎無數,有龐大的粉絲群體,卻在他臥室的地上睡了一整晚。

如果被秦悠亦的粉絲知道,他會被罵滿一整年。

姜恩眠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程昱寧穿戴整齊,滿面紅光站在門口,“學長早,咱們準備出發吧。”

“早。”姜恩眠揉揉眼睛,“現在幾點了?”

“七點。”

“不是說八點嗎?”

程昱寧嘿嘿笑,“咱們早點出門,可以在外面吃早飯。”

姜恩眠還是副睡不醒的樣子,“抱歉,我還沒洗漱。”

“沒關系學長,反正也不急。”程昱寧往屋裏走,“我等你。”

姜恩眠腦子過電,急忙把人往外推,“別,你要不回去等我?”

“怎麽了,不方便嗎?”

姜恩眠尷尬,“稍微是有一丟丟。”

臥室地毯還躺著尊大佛,不是一丟丟,是一大丟丟。

程昱寧拉下臉,“學長,你現在都和我這麽生分了?”

“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姜恩眠也很為難,但程昱寧容易激動,讓他看到裏面的人,怕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那好吧,我回去等你。”

隨著程昱寧轉身的動作,姜恩眠的房門從裏側開展。

衣服淩亂不堪,明顯剛睡醒的男人,冠冕堂皇的從他房間走出,像是誰都沒看到的樣子,徑直走進隔壁房間。

姜恩眠房間的監控關了,但走廊的監控早上七點自動打開。

「啊啊啊這是啥?」

「老秦從眠眠的房間出來?」

「一副沒睡醒的德行。」

「他還穿著昨晚的衣服!」

「這事要說不清了!!」

程昱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學長,你、你昨晚和他?”

“沒有!”姜恩眠昏天黑地,“你相信我,昨晚真的什麽都沒有!”

南城的天總是陰晴不定,出了高速公路,天開始下小雨。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學校門口。

程昱寧先下車,彎腰和姜恩眠說:“學長你在車上等等,我很快就來。”

姜恩眠探出半個頭喊他,“小寧你去哪,咱們可以一起。”

“不用,下雨別淋濕了你,等我就行。”

程昱寧走得急,連傘都不打,穿過馬路,消失在對面的路口。

幾分鐘後,程昱寧出現在視線中,他脫掉了外套擋在手中,逆著綿綿細雨急匆匆往車上趕。

姜恩眠知道,程昱寧緊緊護住的是熱騰騰的栗子糕,那是學校後街,姜恩眠最喜歡的小吃。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趕上下雨,即便有很多人排隊,程昱寧也會冒著大雨,護著衣服,趕過去買給他。

姜恩眠提前開門讓程昱寧進來,幫他擦掉頭發和身上的水漬,“跑那麽快幹嘛,好歹打個傘。”

“我一著急給忘了。”程昱寧拽開衣服,把香噴噴熱乎乎的栗子糕遞過來,“學長,你快吃。”

“謝謝。”姜恩眠先拿出一塊遞到他嘴邊,“你先吃。”

程昱寧塞下整口,滿臉喜悅,“好香!還和以前一樣好吃。”

“想起之前,咱倆還因為沒搶到打折洗發水,預算超支,只能分半袋栗子糕。”姜恩眠拿出塊新的放嘴裏,“那次你也吃的這麽香。”

“以前是窮,現在不會了。”

永遠都不會了。

栗子糕吃完,雨過天晴,室外陽光燦爛,空氣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混合味道。

“走吧。”姜恩眠擦幹凈手,“咱們下車轉轉。”

母校還畢業前一樣,門口有香樟樹,路邊有杜鵑,圖書館後面有蹺蹺板,還有磚紅色、被太陽曬得發燙的塑膠跑道。

“當年你突然轉學我很著急,想方設法打聽你的消息,可你的電話不是關機就是打不通。”姜恩眠沿著通往圖書館的小路往前,“怕你出意外,我找過學校好幾次。學校總說你很好,讓我不要擔心,也不用再聯系你。”

“可我不死心,後來的半年間,我還是會逢年過節給你打電話,但你的號碼永遠打不通。”

“後來我安慰自己,你也許是換號碼了,但我又想,為什麽你換號碼了,這個號還不註銷。”姜恩眠說話時,口氣很平靜,“後來我就瞎猜,你也許是不想認我這個學長了,故意遠離我。”

“不是這樣的學長,我沒有。”程昱寧慌張急躁,“我是沒辦法,我想聯系你,但我當時的情況,我、真的,我……”

“小寧,你別急,聽我把話說完。”姜恩眠沒料到他的反應,“後來在節目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沒變,更沒忘記我,但只要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學長,謝謝。”

“說什麽謝謝,太見外了。”姜恩眠揉揉肚子,“好餓,走,去吃牛肉面。”

食堂的牛肉面經濟美味又實惠,每碗面裏都有三塊牛肉。但程昱寧知道,其實面裏只有兩塊肉,多的那塊,是姜恩眠在他拿筷子的時候,偷偷夾給他的。

可程昱寧從不揭穿,他沈迷於姜恩眠給的偏愛。

程昱寧把碗端上桌,“學長,等我拿筷子。”

最近兩年,食堂增加了不少餐具投放機,他們跟前就有一臺。程昱寧握住筷子,站在姜恩眠身後。

他神經緊繃、目不轉睛,直到姜恩眠用勺子,把自己碗裏的肉放進他的碗裏。

程昱寧如釋重負,回到姜恩眠身邊,“學長,筷子。”

“謝謝。”姜恩眠低頭喝湯,“味道沒變,價也沒漲,最實惠的永遠是學校的食堂。”

“嗯,好吃。”程昱寧把肉塞進嘴裏,“學長,下午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好啊,去哪?”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飯後,姜恩眠跟隨程昱寧上了輛高檔汽車,車鑰匙在程昱寧手上,也是由他來駕駛。

姜恩眠沒細問,也沒覺得奇怪。

路程很短,沒出大學城,是步行都不遠的距離。

車停在別墅門口,程昱寧幫他拉開副駕駛的門。

“是要去誰家做客嗎?”

“是去誰家,但不是做客。”

程昱寧指著別墅門上的密碼鎖,“學長,輸入你的生日。”

姜恩眠遲疑,但輸入了0113。

大門打開,呈現在眼前的,是五層高的豪華別墅。房子應該是剛裝修完,還能聞到木制材料的氣味,家居和內室都精致且高端,風格他很喜歡。

“學長,你還滿意嗎?”

姜恩眠遲疑,“這是你的房子?”

程昱寧的心思遮掩不住,“你之前說過,喜歡學校這邊的氛圍,很羨慕住這附近的居民。住在這裏,早上可以去學校操場跑步,晚上還能在湖邊散步,可以吃一塊錢一份的早餐,五塊錢一份的牛肉面,你說這裏的生活雖然簡單,但很幸福。”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程昱寧情緒激動,他手按在心口,“你喜歡的、你想要的,你只要你說,我都會幫你實現,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眼前的人讓姜恩眠覺得陌生並有距離感,“看來你現在的生活很好,你爸媽給了你富足的物質。”

“不是他們給的。”程昱寧的眼神變得尖銳,“這些都是我該得的,包括這塊地皮,是我千方百計才弄到手的。還有這房子,也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建造的,但為了你,這些都值得。”

這棟豪華別墅所處的區域,原本打算建造一座綜合性體育館,施工前期計劃停滯,半年後卻改建成了別墅。

姜恩眠看到新聞時,還有點遺憾,周邊的學生應該會更失望。

可他沒想到,通過手段獲得地皮、建造這棟豪華別墅的人,竟然是當年那個沒錢吃飯,敏感內向,見人多就只會退縮的學弟,程昱寧。

更可怕的是,這棟別墅,還是以討好他為目的而建造。

“小寧,你變了很多。”

變得讓我不認識了。

“我沒變,我還是你的學弟,永遠都是。”程昱寧喜於言表,試圖去拉他的手,“學長,我們跳舞吧。”

“你畢業那年的晚會,我臨時轉學不辭而別,沒辦法邀請你跳舞。前幾天的化裝舞會,也因為我的原因沒跳成。”程昱寧打開音響,再次來到姜恩眠身邊,“這裏很大,只有我們倆,再也不會有人打擾我們了,我們可以盡情地跳,跳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舞蹈,跳到你滿意為止。”

姜恩眠背過手,又後退兩步,“抱歉,我現在不想跳。”

程昱寧眼底的光只暗淡了半秒,便再次亮起,“沒關系,我們以後再跳。”

程昱寧抓住他的手臂,強行往樓上拉,“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姜恩眠拗不過拉扯,一路上,程昱寧不斷向他解釋這裏的裝潢內飾,哪怕是一塊地磚、一處邊角,都是按照姜恩眠的喜好制定的。

這裏的一切都和他有關,也只是為了他。

程昱寧推開白色木門,陽光順著紗質窗簾投射進來,斑斑駁駁落在明媚的房間,空氣中都是暖洋洋的氣味。

姜恩眠無暇顧及陽光,他盯緊墻面,眼底是毫不遮掩的驚慌失措和難以接受。

他的反饋,只會激增程昱寧的亢奮,“學長,你很喜歡、很感動對不對,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程昱寧張開雙臂緊貼墻面,他指尖小心翼翼摸索,珍惜又愛護,眼中充斥著極強的欲望,“這裏的每一寸,每個分米、厘米、毫米,都是我親手貼上去的,沒日沒夜地貼,不知疲倦地貼。”

程昱寧指著天花板,笑容逐漸扭曲,“包括這裏,也是我做的,沒有任何人能進來,他們沒資格、沒權利,他們不配,這裏只有你和我,別人永遠玷汙不了!”

瘋魔般的程昱寧帶給姜恩眠的只有恐懼,而最恐懼的,是四面墻外加天花板上成千上萬張,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不同環境、不同表情下他的臉。

程昱寧把他的照片,貼滿整個房間。

連個縫隙都不留。

“小寧,你瘋了嗎?”

走火入魔的程昱寧聽不進姜恩眠的話,“你不喜歡?沒事沒事,沒關系。你跟我來,來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你一定會喜歡!”

姜恩眠被強行扯到另一個房間。

程昱寧推開門,人也越發興奮,“這裏不亂,這裏你一定喜歡。以後我們都住在這裏好不好?”

比隔壁更寬敞的房間,巨型落地窗能囊括晴日裏全部的太陽,柔軟的床單平整又溫馨,床頭放著貓咪擺件,是醬醬的臉。

“你可以抱著醬醬在這裏曬太陽、彈鋼琴,你喜歡拍戲,也可以在這裏背劇本,我隨時陪你對臺詞。”程昱寧在房間各個區域和角落亂指,“這裏可以放醬醬的貓爬架,還有玩具,很多很多的玩具。可我還沒買,我不是不買,是想等著你一起。”

程昱寧指著床頭空白的照片框,“等咱們有時間,就把照片拍了,挑一張你最喜歡的掛在這裏,只要擡頭就能看到。”

“還有這張床,我專門找人定做的,加寬加大,舒適柔軟、結實抗震,我們每天晚上都在這裏聊天睡覺。”程昱寧眼底充滿讓人懼怕的占有欲,“我們還可以接吻做.愛,沒日沒夜地做、樂此不疲地做,做到你說累了,說想睡覺為止。”

“我就抱著你睡覺,睡到天荒地老。”

程昱寧的眼睛是紅色的,有他本身因激動而泛出的顏色,剩下的,都是這間房映給他的欲望。

紅色的床單、紅色的被罩,白色的墻壁貼滿大紅色的囍字,就連床頭那副沒有合照的畫框,也都貼喜慶的顏色。

可這一切,在姜恩眠眼中,都是不可理喻的厭惡和笑話,“程昱寧,你到底在做什麽?”

程昱寧按住他的肩膀,“姜恩眠,你嫁給我,和我結婚、跟我接吻,我會一生一世、傾盡所有對你好。”

“程昱寧,你清醒點。”姜恩眠用力掙脫他,“我是你的學長!”

“那又怎麽樣,學長就不能愛了嗎?不論你是誰我都愛你!”程昱寧再次按住他,“學長,你也是愛我的對不對?你對我那麽好、那麽關心、那麽照顧,你不嫌我窮、不厭我臭,你陪我打工、幫我出氣,願意和我分半袋栗子糕,還會把碗裏的肉偷偷夾給我。”

“即便我消失了兩年,你也沒有忘掉我,你還會給我打電話關心我。就算在節目上,你也只告訴我了你和導演的秘密,你最信任、最喜歡、最在意的都是我,對不對?”

“咱們倆認識的最久,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你的過去、接受你的未來。你不是拿到了接吻卡嗎?我幫你啊,你不要吻別人,你吻我好不好?”程昱寧把他推到墻上,“學長,你吻我,我們接吻,我們結婚,我們永遠在一起!”

“程昱寧,你清醒點,別鬧了!”姜恩眠後背硌得生疼,他拼盡全力推開。

“我很清醒,我沒鬧!”程昱寧按捺不住,緩慢向姜恩眠貼近。

“你放開,別讓我討厭你!”

程昱寧走火入魔,步步緊逼,“我們接吻,這裏沒有人能打擾,你永遠都是我嘶——!”

手腕上的疼痛叫醒了發瘋的人,同時終止了他危險的行為。

姜恩眠狠狠推開他,“你清醒點,我永遠不會和你接吻!”

程昱寧捏住滲血的手腕,後退幾步,“為什麽?你是不是嫌我窮?嫌我沒本事?嫌我懦弱?”

“我現在不是了,我一點都不窮。”程昱寧狠狠拍著胸口,“我現在是徐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我那個不爭氣的哥哥,還有假弟弟都被我打下去了。不行的是他們!我才是繼承企業的人,是我爸唯一認可的兒子!”

“我有錢,有花不完的錢,你喜歡什麽盡管說,只要你要,我都可以買給你,房子豪車珠寶鉆石,只要你喜歡,我全部滿足你!”

“你想拍電影,我出錢投資,讓那個秦悠亦給你當配,你喜歡打游戲,我叫來蘇言給你當陪練。”

“還有,你要給阿姨治病,沒關系,我買下解煙渚的醫院,就算他不情願,我也可以讓他給你媽做手術!”

“對,還有還有那個什麽柳清輝,我把他也買下來,你喜歡和他聊天,我把他放在家裏,讓他天天給你做心理咨詢,想聊什麽就聊什麽,沒日沒夜地聊。”程昱寧呼吸急促,“但是,你不能愛上他們,你不可以愛上他們!”

姜恩眠痛心疾首,“程昱寧,你快醒醒,我需要的根本不是錢。”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嫌我沒錢,你嫌我不如那個沈宗年有錢。”程昱寧湊過來擋住他,“你別急,再給我點時間,他像我這麽大的時候,還在電子城當小商販,那時的他什麽都沒有,可現在的我已經是公司繼承人了!等我和他一樣大的時候,我一定比他更厲害,比他擁有得更多。”

“小寧,你到底怎麽了?”姜恩眠被萬箭穿心,疼得他呼吸不過來,“再說一遍,我沒那麽俗,我永遠不會因為富有而愛上一個人,也不會因為貧窮而瞧不起誰。但你現在的樣子,讓我覺得很心寒,甚至是討厭。”

“我喜歡的是兩年前那個,雖然貧窮卻善良努力的你;我懷念的,是曾經陪我買打折商品,共同分半袋栗子糕的你;我珍惜的,是在夾縫中也要努力尋找光的你;而不是現在這個,自詡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的你。”

“騙人,你騙人,有錢不好嗎?不快樂嗎?有錢不用被人欺負,不用受到排擠,不用被人看不起,有錢可以得到一切,可以為所欲為!”

“我不知道你這些年經歷過什麽,但是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陌生、害怕和討厭。”姜恩眠的眼淚再也止不住,“程昱寧,我真的好討厭你。”

“不要,學長你不要討厭我。我改,我改我全改,改成以前的樣子。”程昱寧扒著他的手臂,“學長我知道錯了,你別不要我,你別不喜歡我,我求求你喜歡我好不好?”

“小寧,我承認我更喜歡兩年前的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對你的喜歡,完全是出於晚輩、朋友和親人的感覺,不摻雜任何一點愛情。”姜恩眠拉不起他,便和他一起半坐在地面,“如果我以前的關心給你造成了誤會,那我鄭重道歉,對不起。”

“真的抱歉,我愛的不是你,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為什麽,為什麽!”程昱寧表情猙獰,他癱坐在地上,“為什麽你不能愛我,我輸給他什麽了?他能給你的我都可以,為什麽不能是我,我明明才是先來的那個,我陪你渡過了一年的時光,我才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那個。”

姜恩眠垂下眼,“你說得對,愛情是該講究先來後到,有的人先來了,那其他人只能稱作過客,連後到都算不上。”

程昱寧幾近崩潰,“是你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是你讓我重新獲得了新生。你以為我回到親生父母那裏就過得好嗎?作為一個外來者,我忍氣吞聲、夾縫生存,一點一點努力往上爬,我不擇手段,只為獲得信任。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是為了你!”

“為了配得上你,為了有資格喜歡你。”

“每當我拼不下去的時候,我就會想到你。想到只要我擁有金錢、權利、地位和身份,我就能擁有你,我就什麽都願意做!可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愛我!”程昱寧嘶吼,“沒有你,讓我怎麽活,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程昱寧的哭喊伴隨著絕望,姜恩眠很累,他身體懸懸墜墜,靠向墻邊,

“小寧,永遠不要為了任何人而活,你的人生,應該為了你自己。”

“謝謝你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也很榮幸,可以成為照亮你的人。”姜恩眠緩和了十幾秒才慢慢開口,“可在我心裏,也有照亮我的人。”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死了,又有什麽資格再去照亮別人。”

“他給予我的,不僅僅是生命,還有我夢寐以求,日思夜想也不敢奢望的家。”

當晚十點五十五分,姜恩眠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他關掉了手機、攝像頭和燈,抱著膝蓋靠在窗邊。

臥室沒拉窗簾,有細碎的月光折進來,打在姜恩眠手上。

他指尖劃過那張金色的硬質卡片,距離卡片失效的時間,還有不足五分鐘。他可以選擇任何一位嘉賓,敲開他的房門,行使卡片上的權利。

或者等五分鐘之後,卡片自動作廢,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姜恩眠的眼睛停在電子手表的指針上,十點五十八分,姜恩眠丟掉手裏的【親吻卡】。

他沒有坐電梯,沿消防通道往上走了兩層,他此前來這裏敲過三次門,但房主都不在。距離十一點整還有不足三十秒,姜恩眠腳底很沈,胳膊也擡不起。

他忘記了敲門的方式,卻沒勇氣跑開。

秒針還在向十二靠近。

靠得越近,他就越緊張,懸在門板上的手怎麽都敲不下去。

“嘀”的一聲,秒表指向十二,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整。

倒計時結束,姜恩眠洩了氣,低著頭卻不甘心離開。

“哢噠。”

木門從裏側打開,挺拔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你讓我等太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該有的都會有,下章就爽給大家,明天上午九點不見不散!【捂臉逃跑】

因童年經歷和自卑,造成的病態占有欲和極度偏執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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