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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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恩眠心臟急速收縮,驀地從床上驚醒,就連懷裏的醬醬也被嚇到。

醬醬喵喵叫了兩聲,伸了個攔腰,繼續往姜恩眠懷裏鉆。找到了合適的位置,醬醬翻著肚皮繼續補覺。

姜恩眠按住額頭,努力回憶剛才的夢,那個陪伴他無數個日夜的人終於開口說話了,並且,還叫他“小湯圓”。

和那條匿名短信一樣的名字,小湯圓。

可從小到大,他一直叫姜恩眠,身邊所有的人都叫他眠眠,他沒有別的小名。

但夢裏的人又十分真實,所以哪怕過去了十幾年,他都依然相信,這個人真真切切的存在過。

姜恩眠拿出求來的姻緣符,他躺回床上,把它捏在手心,指尖輕輕觸碰上面的紋路,難道這個東西真的靈驗了?

姜恩眠淩晨三點驚醒,腦子裏混混沌沌的,就再沒睡著過。

他準備好早餐,給蘇奶奶和媽媽送過去,又陪護工把蘇奶奶送進康覆中心,而後回到媽媽的病床邊。

姜恩眠拿來蘋果,正準備削皮。

媽媽把蘋果奪過來,“你爸都洗幹凈的,媽帶著皮吃就行。”

姜恩眠知道,媽媽是擔心他削到手。

姜媽媽咬下一口酸甜的蘋果,看著他說:“昨晚沒睡好嗎?沒精打采的,眼圈都黑了。”

“嗯,稍微有一點。”

“好孩子,你工作忙,好不容易放個假,就在家好好歇著,不用成天過來陪媽的。”

“沒事,每天不過來看看您,我也想。”

姜媽媽笑道:“我的好兒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姜恩眠拿個橘子來剝,“媽,我有件事,一直沒跟你們說。”

“怎麽了?”姜媽媽有點擔心。

“其實我從小到大總會做相似的夢。夢裏有一男人,但我看不到他的臉,他也不說話,就站在我的身旁,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寸步不移。”

“但是昨晚,我又夢到他了,他終於說話了。”姜恩眠註視著姜媽媽的眼睛,“他叫我小湯圓。”

察覺出媽媽眼神中的細微變化,姜恩眠緊張又激動,“媽,我以前是叫小湯圓嗎?”

姜媽媽猶豫幾秒,放下蘋果過來拉他的手,“孩子,媽不想騙你,也不會騙你。”

姜媽媽嘆了口氣,眼底都是疼愛,“你六歲那年,我們把你從孤兒院領回來之前,你在那裏就叫小湯圓。”

“媽您覺得,我夢到的那個人是誰?”

在夢裏,姜恩眠不僅看不到他的臉,就連發型也是模糊的。他只能依稀記得,他穿著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條破舊牛仔褲,普通到夏天的街巷裏,到處都是相同的款式。

姜恩眠除了知道他是個男性,身型很瘦,其他的,包括他的年齡、長相和特點均一無所知

“好孩子,爸媽只祈求你開心快樂,希望你不要有煩惱,過去的事,咱們都不提了好嗎?”

從姜恩眠有印象開始,爸媽就沒有隱瞞過他任何,除了他被領養之前的事。

但爸媽也並非隱瞞,他們只是說並不清楚,也不太了解。

即便沒有血緣的牽絆,他們的關系一直親密無間。如果媽媽不想說,那一定是為了他好。

既然不想他回憶之前的事,他又何必這麽執著。就算找到了他,又能怎麽樣?

六歲之前的過往,他毫無印象,就算聯系上了,也只會讓對方失望和難過吧。

“嗯,那我不問了。”姜恩眠把一瓣橘子塞進自己嘴裏,又遞給姜媽媽一瓣,“媽你嘗嘗,這個好甜。”

午飯後,姜恩眠回到家,他簡單收拾幹凈,換了身正衣服的出門。

姜恩眠沿著狹長巷子往外走,在門口看到了秦悠亦的車。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抱歉秦老師,讓您等,還麻煩您來接我。”

“順便。”秦悠亦戴著帽子口罩墨鏡,保持藝人全副武裝的狀態。

與柳清輝車上放的舒緩英文歌、沈宗年車上的經濟新聞不同,秦悠亦的車內很安靜,開車的時候也很專註。

見對方心情不錯,姜恩眠主動尋找話題,“秦老師,咱們等下去見哪個導演?”

“到了你就知道。”

“哦,好的。”

別開了十幾分鐘,車停在一家高端咖啡廳門前。

姜恩眠也戴上了帽子和口罩,跟在秦悠亦身後上了電梯。

咖啡廳環境不錯,這個時間段,裏面的顧客並不多。

跟隨店員的指引,他們來到一扇半開的包房門前。

目光沿門邊晃過一瞬,姜恩眠停下腳,下意識往後回避。

房間裏的男人他三年沒見過,但永遠不會忘。

令他惡心的臉。

骯臟醜陋。

秦悠亦察覺出他的反應,“跟上來。”

姜恩眠扣緊手心,“秦老師,我能不去嗎?”

“怎麽,害怕了?”

從三年前,這個人試圖侵犯他時,他也沒怕過,而現在更不會怕。

姜恩眠也很清楚,這幾年自己沒戲拍、沒出頭的機會,都是拜他所賜。

但他遺憾的,只是當年的自己太單純,沒錄音、沒拍照,沒有留下證據,無法把他送進監獄。

姜恩眠只是不想和人渣有接觸,更不會拍他導的電影。

“不論你怕不怕,今天都必須進來。”秦悠亦態度霸道且強硬。

無法,姜恩眠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見有人進門,房間內的孟宇放下杯子,立刻殷勤上前,“哎呀,秦老師,您可算來了。”

“不好意思,孟導,讓您久等了。”

這句“不好意思“”和“您”讓姜恩眠聽出了不適,他餘光落在秦悠亦那裏,所有的期待瞬間化作失望,大團大團往心口冒。

姜恩眠認知中的秦悠亦,是個情商不算高,喜歡直來直去,嘴上不留情,但為人正派,從不阿諛奉承的人。

他平時說話很少用客氣的敬語,但並非沒禮貌,面對真正的前輩,他會表現出該有的謙卑和尊敬。

可眼前的這位,雖然比他年齡大,但地位絕對沒有他高,秦悠亦卻對他用了客氣的敬語。證明他很看重孟宇,甚至與他走得很近。

面對秦悠亦突然的客氣,孟宇受寵若驚,他忙著上來和秦悠亦握手,“哎呦,秦老師,您這太客氣了。”

秦悠亦:“應該的。”

孟宇留意到他身後戴帽子和口罩的青年,“這位是?”

“這是咱們這部戲的另一位男主。”秦悠亦轉身看向姜恩眠,“今天特意帶過來讓您看看,您要是不喜歡的,咱們可以再換,漂亮男孩多的是,一切都好商量。”

如果說剛才的姜恩眠是一點點失望,現在就是落入了谷底。

姜恩眠的心臟被人強行碾壓,為了教養和禮貌,他努力保持微笑鎮定。

他不懊惱其他,只嘲笑這些年對秦悠亦的崇敬和喜歡。

原來他曾當做榜樣的人,也是那樣的骯臟不堪。把他當做廉價商品,擺在世人皆可看的窗口。為了吸引眼球,用最惡劣最調侃的語氣公開售賣。

姜恩眠曾以為,就算這個圈子再充斥金錢勢力和紙醉金迷,也總會有一批真正純凈的人。但自己錯了,這裏一直卑劣,比他想象中還要骯臟。

“哎呦,秦老師,瞧您這話說的,咱們這關系,哪用那麽客氣。”孟宇握著秦悠亦的手,半天舍不得松開。

僅用了半分鐘,孟宇便接受了秦悠亦對他的奉承賞識,並堅信自己是對方必不可缺的人。

天無絕人之路,就算有人玩陰的要害他,只要有秦悠亦,他照樣可以耀武揚威。

秦悠亦需要他,他就是全國最牛逼的導演。

秦悠亦轉向姜恩眠那邊,“摘了口罩,給這位孟導看看,你配不配上他的電影。”

姜恩眠十分後悔,他不該和秦悠亦出來,不該相信他,更不該接下他的電影。

支撐他還沒離開的原因,是秦悠亦昨天給他出的氣,還有那幾年,對他塑造的影視角色的喜愛。

姜恩眠曾發自內心崇拜過他,但過了今天,他再也不會喜歡了。

他依言摘下帽子和口罩,並直視孟宇的眼睛,“孟導,您好。”

剎那間,姜恩眠看到了孟宇眼神中的波動。

“你、你是……”

他確定這個人沒忘記他,也一定記得自己當年的惡行。

“你們認識?”秦悠亦開口。

“認識。”姜恩眠絲毫不膽怯。

面對姜恩眠的直白,反倒讓孟宇有點尷尬,他是秦悠亦帶來的人,暫時不能輕舉妄動。

孟宇眼周和嘴角的笑紋讓人反胃,他又在姜恩眠身上掃了幾個來回,“認識,確實認識。”

“您覺得他怎麽樣?有資格拍您導的戲嗎?”

“有,肯定有。”孟宇笑呵呵的,“這孩子不錯,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將來一定能大火特火。”

秦悠亦:“是麽,謝謝孟導的賞識。”

孟宇能感受到姜恩眠的敵意,但他目前的情況很危險,他至今還沒查出要搞他的人。卻意外走運,碰到了秦悠亦。能抱上這樣的大腿很不容易,他必須牢牢抓住。

先緩和跟姜恩眠的關系,以免他在背後玩陰的,才是最首要任務。

孟宇端起咖啡杯,懸在空中,“恩眠啊,咱們倆之前可能稍微有些誤會。正好,今天秦老師也在,我就以咖啡代酒,先跟你賠個不是,之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就一筆勾銷。現在重要的,是為了咱們的新劇共同努力,你說是不是?”

孟宇沒想到,姜恩眠被封殺三年,在半死不活之際,還能傍上秦悠亦這種勢力。

之前裝的像個寧死不屈的烈女,到頭來還不是靠美色把秦悠亦勾搭上了。

孟宇遺憾可惜,這麽漂亮的臉蛋和身體,他卻不是第一個享用的人。

但他還有機會,等秦悠亦玩膩了,姜恩眠還是自己的掌中之物。

姜恩眠握緊果汁杯,按在玻璃桌臺猶豫。

他想離開,想再也不回來。

即便真相就在眼前,他還是舍不得最後一絲對秦悠亦的信任和感激。

指節繃的發白,姜恩眠緩緩擡起玻璃杯,這是最後一次了,他容忍的極限。

下一秒,擡起的手被另一只手按了下去。

“誰同意一筆勾銷了?”秦悠亦大改和善的口氣,板著臉對準孟宇,表情和他演過的狠戾暴君如出一轍。

有震懾力,又可怕。

“有濕巾嗎?”秦悠亦對姜恩眠伸出手。

“哦,有。”在節目上,解煙渚經常拿濕巾給他,姜恩眠兜裏塞了不少,他扯出一張遞給秦悠亦。

“不夠,多來點。”秦悠亦表現出很惡心煩躁的狀態,就像是不小心觸碰到了某些生物的排洩物,急需從手中擦拭那樣。

姜恩眠不明所以,依言抽出五六張給他。

秦悠亦接過濕巾,手擦得慢條斯理,細致到讓姜恩眠懷疑,他是不是被解醫生附了體。

秦悠亦倒是不著急,他邊擦邊問姜恩眠,“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擦手嗎?”

“為什麽?”

“和骯臟下賤的人握過手,自然要擦得幹幹凈凈。”秦悠亦瞬間變臉,像是反轉電影中,隱藏在最後的狠戾角色。

姜恩眠攥緊紙巾包裝,從封口擠出的消毒酒精深入掌心,是冰涼的感覺。可他心口突然升起一團火,劈裏啪啦燒得火熱。

似乎事情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而秦悠亦,也許還值得他的崇拜和喜歡。

“哎呦,秦老師,這種玩笑咱可不興開啊。”孟宇先是被秦悠亦的眼神嚇出冷汗,又因對方的話而全身發軟。

“不是嗎?”

幾張濕巾全部用光,秦悠亦又找姜恩眠要來一張,他墊著手,將用過的濕巾嫌惡地丟進垃圾桶。

所有行為結束,他端起咖啡杯,沿著杯邊抿下一口,才有心思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說:“孟導,您不會忘了,自己三年前幹過的缺德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請別嫌老秦打臉又土又尬,他一個嘴硬的無敵大直男,還指望他能幹出啥聰明事。反正仇報了,他爽了【。

眠眠:差一點就要討厭你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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