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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罔顧人命非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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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是傳染病,馬車也是只能停在村外,馬兒不如人,不懂得註意這些,進來卻是非常危險了。正好趙玉軒也立即修書一封,命莊毅與那兩名鏢師駕著馬車將信送至淩禮處。這才與他們分開,顏若依兩人獨自帶著那名女子進入了村中。

進入村內之後,果然是滿目瘡痍之景。雖不說處處躺著死人,但卻也是哀叫之聲不絕於耳了。

正在向前走著查看情況,卻見路邊有一人支撐不住倒在地上,顏若依上前一看,癥狀卻是與那女子不同。此人躺倒在地後,不住地嘔吐,且似乎身上疼痛無比一般地哀嚎著,掙紮之間露出手臂,上面卻是又無數瘀斑,也帶有出血的跡象。

看到這裏,顏若依卻是已經有幾分頭緒了,又去別處看了看染病之人,見皮膚紫黑者也有之,發熱者有之,當即便明白了九分,這個村子所傳之病,便是所謂鼠疫!

知道了病因,則當然可以對癥下藥。她告訴趙玉軒自己所想,誰知他竟是不知鼠疫為何物。

“看這樣子,應當是黑骨病。”他畢竟從小聽到的這些事情也不少,對四方瘟疫之癥也是有所耳聞,所以如今見了這些情況,腦海中便回想起了這個叫法,“傳聞黑骨病病癥記載的便有數種癥狀,但傳染速度極快,且無治療之法,從來都是死者無數,是各國最忌諱的瘟疫之癥。”

顏若依明了,他們兩人所說的應當是同一病癥,只是叫法不同罷了,看來他們如今還沒有治療之法,果然不出所料,趙玉軒又提出若是遇上此癥,只能將瘟疫傳染之地隔離於外,待疫情平緩,再全部燒化。

所謂疫情平緩,當是人全死的差不多了吧!她聽後不禁冷哼一聲。

讓趙玉軒去找來現在村中還沒有染病的村民在村長家集中,但他們已是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這自然也是怪不得他們的,縣令命官兵嚴守,嚴禁村中之人出去,但畢竟誰都不想自己在這裏等死。

但看這兩個外鄉人忽然進入村中對著他們發號施令,卻又是不甘心,開始質疑起他們的身份起來,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這些人均是已處在生死邊緣了,自然有些不管不顧、歇斯底裏,根本聽不進旁人的話,顏若依與趙玉軒一時無法掌控局面。

這時卻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從一個婦女手中掙脫,搖搖晃晃地跑到她跟前,手腳並用地想往她身上爬,嘴裏還嘟嘟囔囔著:“姨姨抱,姨姨抱。”

那抱著她的女子見狀大驚,想上前來卻又是不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孩子長著可愛的包子臉,頭上紮著兩個小發髻,圓溜溜的眼睛煞是討喜的模樣,此時卻一臉真誠地看著她,任是再冰冷的心,如今也是有了微微地觸動。

現場卻也是因為這一個小小的插曲而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定定地看著顏若依伸出雙臂,溫柔地抱起他,對著他笑了笑,女子雖貌不驚人,但這一笑,卻也是如春風拂面,暖了不少人的心。

小包子在她懷裏不停朝門口的方向扭去,顏若依轉過去,只見他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了指自己帶進來的那女子,裂開小嘴叫道:“阿姐!”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那女子竟是他的姐姐,想必是他剛剛也看見了自己帶了那女子進來,所以才想跟自己親近的。

“阿姐怎麽不醒?”他叫了好幾聲,女子均閉著眼不回答,只好歪著腦袋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向顏若依求救。

“你阿姐他睡著了,莫要吵他。”不忍說出實情,她只能哄騙著小包子,他聽罷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孩子……聽話得讓人心疼。

看著稍稍安靜的村民,顏若依冷下臉,“若是你們還想活,便照我說的做。”

一聽竟是還有希望,立刻有一名壯年男子“噌”得一聲站起來,“不妨照著這姑娘的話一試,沒準真能成了!縣衙不管我們,我們不能坐在這兒等死啊!”

聽了這話村民們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便一個個附和起來,終於不再吵鬧了。

所謂鼠疫,如今各國均不知,只當是人與人之間相互傳染之癥,其實不然,鼠疫是一種病菌以老鼠與跳蚤等為主要傳播途徑的疫病,而如今他們只將病因考慮在人的身上,當然找不到治本之法。

顏若依挑了幾名比較強壯的男子,一般這些男子也是身體素質略優,較之常人更難感染上病的,將已死之人全部擡於空地,總共七十三人,其中女子四十九名,男子二十四名。在征求了家人同意後,便將他們全部火化。

方才她也探了探路上所遇女子的鼻息,發現她竟已經是沒氣了。不過這也在顏若依的預料之內,畢竟她已腹部積水嚴重,能撐得那麽久,已經是奇跡了。

只是那小包子一直跟在顏若依屁股後面,看到有人把他阿姐擡出去要燒掉的時候,才“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他娘親這才將他抱至一邊,強忍著淚水捂住了他的眼睛,小家夥卻仍是哭得一抽一抽的,惹得他娘親不住地抹起了眼角。

這裏並不實行火葬,甚至認為火葬是對死者的一種褻瀆,但如今卻是將他們集體火化,這些村民的心裏必定是非常難過的。

看著火光越來越小,只留下一片片黑色的煙灰,不久前還鮮活的七十三條生命如今全部消失殆盡,只餘風中殘灰,好似還彰顯著他們的未完之願。

顏若依又將剩下的人分成幾組,分別命他們去燒煮沸水、打掃各家之中的衛生並灑上食醋,並將以前的被褥、衣服、首飾等日常用品全都收拾出來,全部在熱水中消毒,取艾草曬幹在屋內屋外熏之,讓老鼠跳蚤等物難以存活,減少再次傳染的機會。

並取食物兌上□□放置於老鼠喜愛落腳的地方,欲要將它們一網打盡。

而已經得病之人則被安置在村子中用於祭祀的祠堂之中,古代可用之物畢竟有限,沒有很好的隔離設備,且村子中藥物稀缺,縣令不許村中之人出去,也根本抓不了藥,現在只能將他們先安置在一起,每日煮了流食給他們吃,並每隔三個時辰便將衣物拿去消毒。

只等莊毅等人將信交給淩禮,帶來好消息了。

日子轉眼過去了三天,已經有重病之人又死去了,雖說染病的人數沒有再次增加,但大家因著這幾日高強度的忙碌,也已經是疲累不堪了。

在已經接近崩潰邊緣之時,終於聽見村口一陣嘈雜,村民們也是心中振奮,紛紛跑出去看發生了什麽情況。

只見村口外已是來了一大批人,為首之人玄衣加身,騎坐於駿馬之上傲視馬下之人,端的盡是英姿勃發之態,頭上發飾熠熠生輝,貴氣十足。

此人便是淩禮,看著眼前擋著自己不讓進去的官兵,他不禁冷笑,罵了一聲“混賬”,隨後身後跌跌撞撞追來兩名年紀不小的男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磕著頭,“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而他卻沒有搭理兩人,那些官兵一看縣太爺稱呼眼前之人皇上,立馬知道自己得罪了大角色,哪還敢再阻攔,連忙也跟著跪了下來,跟在縣太爺後面不住地求饒。

淩禮毫不理睬,帶著侍衛便要往裏去,誰知那縣太爺卻是哀嚎了起來:“皇上莫要再踏足了,這桃水村的人已經全部染了黑骨病,死了無數人了,可不要拖累了您啊!”

見淩禮沒有停下的意思,他卻是喊得更高了:“那些賤民死不足惜,可是皇上龍體金貴,千萬可不能有所牽連,否則下官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他聽了終於停下,轉過身子面對著縣令,“賤民?”他似笑非笑道,“你的賤命才是死不足惜。”

一字一頓,卻是含著深深的怒意,不禁讓那縣太爺渾身一哆嗦。

說完卻是再也不看他,只緩緩走入村中。

顏若依見淩禮竟是親自來了,心中卻是矛盾不已,一方面現在他來處理自是比她與趙玉軒有力得多,但礙於自己的身份,卻又是不太想與他這般頻繁地接觸。

他看見了她與趙玉軒便徑直走過來,“現在疫情如何?”

“已經被控制住了,只是已經得病之人卻是沒有藥物醫治。”趙玉軒也是皺著眉頭如是說。

誰知淩禮聽說疫情已經被控制倒很是驚訝,“哦?已經被控制了?”他眼睛微瞇,“據我所知這黑骨病還無控制之法。”

趙玉軒便將這些天的措施講與他聽,淩禮聽後也是嘖嘖稱奇,便連忙問起是誰的主意。

“這些都是顏秦吩咐的,也不知她從哪兒知道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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