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聽風聽雨聽死生

關燈
? 待到顏若依的面容在逐漸打開的門外逐漸清晰起來,他才真的肯定自己所見,她的五官平平,但此時柔和的火光照耀之上,讓她臉的輪廓變得明暗交疊,看上去竟是別樣的溫暖,泛著一種溫潤如玉的光芒。

趙玉軒看著女子恬靜淡然的臉,心裏仿佛一下子被一根小針刺了一下那般,說不痛卻讓人不能忽略,說痛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讓他好不自在。

“怎麽這麽晚……”壓下了心裏奇怪的情緒,趙玉軒開口卻是帶了些質問的語氣。

等了半晌未見她回答,還以為她沒有聽到自己的問話,待她走進欲要繼續問時,這才看見她的臉色分外的差,蒼白中竟是帶著青灰色,嘴唇也泛紫了,目光也有些渙散。

顏若依不是不想回答他,卻是真的已經提不起半分說話的力氣,只從袖子裏取出今天采的青黛枝葉,遞給了他。

趙玉軒早就燒了幾次水候好了,伸過手去接,卻見顏若依的手腕上系著白色的綢布,便立馬冰下了臉。

“你這傷是怎麽來的。”他直進主題。

顏若依搖頭,“被蛇咬了,應是無大礙了的。”

他剛拿到手便扔進了那破鍋中,顏若依卻是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他,謹慎如斯,竟然想都沒想便把自己一介陌生人所給的草藥煮了喝,自己心中不知是該喜該悲呢。

此時條件有限,不能煎藥用之,所以藥效必定沒有那麽好。見趙玉軒坐了下來,顏若依也累壞了,便也想坐下休息休息,順便檢查一下自己的傷口。

顏若依找準了趙玉軒旁邊的一個位子,剛欲坐下,卻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白光湧閃,視線再也不能聚集,腿腳也不自覺地軟了下去。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其實自己已是虛汗淋漓,再也支撐不住了,暈眩不已,仰臉便向後翻了去,意料之內的疼痛卻沒有感覺到,而是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許是今天都在樹林中摸索,懷中女子溫軟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之香,但趙玉軒見她竟是暈倒了不省人事,知道事態嚴重,再也不敢含糊,趕緊收了心神,拆下了她綁在手腕上的綢布。

她將綢布綁得異常緊,這種方法雖然可以應急減少帶有毒素的血液擴散從來延遲中毒癥狀的爆發,但若是長時間壓迫,手腕以下卻是極易壞死的,此時也已經是腫脹了起來,發出了不尋常的油光,比另一只手已是大上了兩圈不止。

將她的手拿起翻看了一下,終於找到了傷口所在,一個明顯的牙印記赫然在嫩白的手腕上,立刻明白了這女子是被毒蛇咬傷。

但他不禁也微微奇怪,這女子手腕上的膚色竟然與面上的極大不同,居然是如此細膩嫩滑,且如羊脂玉一般透白無暇……

但見女子閉目不醒,趙玉軒也不欲多想,便不再猶豫,將她的手含在嘴中,慢慢地將毒液吸了出來,直到感覺已經吸得有些困難,傷口處都已經泛白才停下,但這樣仍是不夠的,看她這樣毒素明顯已經在身體裏擴散了,只吸出傷口部分的血自然不能根除毒性,還是必須去看大夫。

想到這裏他卻犯了難,自己現在是萬萬不能再藥房露面的,那群狼子野心之人應是時時埋伏在那兒,只等自己像那養在缸裏的魚兒,搖著尾巴乖乖上鉤。

旁邊破鍋裏傳來的“咕嚕咕嚕”聲打斷了他的思考,原來是那放了青黛的水已經燒開,整個鍋中也被染上了青藍之色,他拿了一個陶碗咬了抿了一口,苦澀燒喉,但現在已是顧忌不了太多,只能忍著不適喝了下去。

正當為難之際,莊毅卻是找回來了,著實幫了大忙。

顏若依讓他雨停後再來找自己,他駕著馬車離去後鎮上的客棧居然全部客滿,只得走得更遠,尋了一戶人家暫住了下來,但雨一直不停,他卻如坐針氈,實在不放心主子與一陌生男子獨處在一個破廟中。

今日見大雨終於停了,便告別了那戶人家趕緊上路,但因著上次走得急,這次摸索著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走錯了路,這才耽擱了不少時間,一直到這深夜才又找到這間破廟,但一進來卻是看到自家主子面容毫無血色地躺在那陌生男子的懷中,不知這男子竟是對著她做了什麽,心裏便不禁怒火中燒,上來便是要動手。

趙玉軒放下顏若依,一把接下他向自己砸來的拳頭並且扣住了他的手臂,莊毅被制服,卻仍然不死心地擡腳欲踢,卻連腿都是讓他固住,技不如人,莊毅只能暗自懊惱,卻毫無辦法。

“你若是想她死,你就別放手!”見他一上來就對自己拳腳相向,趙玉軒有些生氣,語氣自然也有些不好。他雖是傷員,但對付一個小廝這點力氣與能耐卻還是有的。

莊毅一楞,不解地看向他,但手中的力道還是微微減輕了。

“她被蛇咬已經中毒,你趕緊帶她前去鎮上找大夫醫治,拖得越晚越是危險。”趙玉軒向他看去,卻不巧遇上了莊毅投來的帶有探究的眼神,便又加了一句,“我不方便露面,其中原因恕我不能相告。”

莊毅也是個明理的,走近顏若依身邊見她的樣子果然是中毒之癥,剛想扶起她,卻被趙玉軒搶先了一步,他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快速地走了出去,輕輕地安置在了馬車之中。

因是夜深了,莊毅駕著馬車進了鎮子時,街道兩邊已是非常安靜,除了一個有幾家青樓的地方還亮著燈,不時傳來幾聲女子的綿軟的唱曲聲,其他的已是沒有亮燈了。

找到了鎮子中的藥房,莊毅下了馬車,到了大門前用力敲起門來。

“有人嗎!請問有人嗎!”見裏面好久沒有回應,他也再也不顧會不會吵醒他人,已是在門外喊了起來。

過了片刻,一位老人家出來開了門,衣服似乎還沒來的及穿好,出來一邊系著衣帶一邊嘴中還在不滿地嘀嘀咕咕。

原來這位老人就是這藥房的坐堂大夫,雖然語氣不善,但還是一位頗有醫德之人,看了一下她的傷口,知道情況緊急也不再責怪莊毅,而是趕緊開了方子抓了藥先煎上,到了第二日早上顏若依才喝了藥慢慢轉醒,看了看周圍,卻是一派陌生的景象,一切都恍如夢中一般。

莊毅端著白粥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顏若依默默看著窗外的樣子,帶著莫名的傷感和憂心,不知在想些什麽。

“主子這是怎麽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覺得有些尷尬,清了下嗓子算作提醒自己來了,他又順口問了一句。

“這是哪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顏若依卻是轉過頭來反問他。

得知自己是真的中毒暈倒,她倒是心裏湧起了一股奇異的感覺,說來也奇怪,若是在從前,與自己無關的一切是永遠不會讓自己受到威脅的。

這次為了給趙玉軒找解藥,居然差點把自己的命都給賠進去了,似乎一點都不像是她的行事風格。但想了想她又笑著搖了搖頭,這時間本就是有很多事情不能預知的,自己又何苦再找尋原來的那個自己呢。

莊毅原以為顏若依不會再回破廟去找那男人了,誰知她的身體還沒緩過來,便又要趕去那廟中。

“主子……”見她好似有即刻就動身的念頭,他不禁要出口阻攔。

顏若依卻眼神一凜朝他看去,意在指他身為奴才卻是管的太寬,莊毅這才察覺斂眉低頭,“奴才僭越,請主子責罰。”

“我自有分寸,你只許管好自己便可。”雖欣賞他的為人與做事,但她還是覺得規矩也頗為重要,若是一個奴才連規矩都不能很好地遵守,必然也是不能成事的。

莊毅心中明了,答了聲是,便出去駕來了馬車,往破廟駛去。

趙玉軒因著擔心,也是一整晚都沒睡,聽到門外傳來馬斯與車轍擦地之聲,便推門而出,正好看到莊毅從馬車上跳下來,當即也走上前掀開簾子,剛想像昨晚一樣把她抱下來,誰知那顏若依現在本就是醒著的,看著他已經伸出來的雙臂,冷哼一聲睨了他一眼,便繞開他自己跳了下來,輕盈無比,在一邊的趙玉軒倒是尷尬得要命。

待到三人都進入了廟裏,趙玉軒就將門關上了,“昨日那麽多,你該是沒有全部用完吧?”顏若依打破了沈寂,還沒等他坐下來,便朝著他那邊問去。

“分著服的,傷口已經不流膿了。”他說著便解開裹布要給她看,卻被伸過來的一只手攔下,原來是莊毅一臉不愉快地制止了他,卻把顏若依給惹笑了。

雖然現在她的樣貌還是很普通的婦女的樣子,但笑起來卻還是別有一番風情和韻味的,兩個男子均是看呆了去……

“你該是快要恢覆了,我們也可以就此分路了。”顏若依沈吟一會兒,便擡頭提出自己的想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