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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血玉瑪瑙祭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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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卻仍是沒有什麽實質的進展,眼看著明日午時便要被處決,顏若依也知心急無用,便仍然沒有放棄。

但她可以斷定,殺死巡撫的必定是男子,因為女子絕不會有那樣大的力氣,就是她,在這樣短時間內用手捂住一個成年壯碩男子的口鼻,也沒有十成的把握,更何況這些從小只懂撫琴唱曲的姑娘,但是她在那間屋子看過,窗邊無踩踏的痕跡。

也就是說,兇手在殺人之後並不是從窗邊逃走,那麽他又是怎麽能逃走的呢……

在房間漫無目的地搜尋著,卻不經意間被角落裏的一樣東西給吸引了,那是一粒石頭,不是旁的,卻是一瑪瑙,就顏若依在皇宮對這裏的玉石的了解,現在的瑪瑙還不盛行,更是只有皇家之人或大富大貴者才能擁有,現今這裏卻有一塊,實在不能看作是個巧合。

籠鳳閣的屋子每日都有專人打掃,不可能在角落裏沒把這個石頭掃掉,只有案發之後,這間屋子才被自己勒令保持原狀,所以這瑪瑙一定就是案發之日留下的!

青玲一個不起眼的妓子,這東西自然不是她的,但不排除可能是那死者的,思量之間,顏若依便叫來了柳雲詩。

“柳姐,你可記得那巡撫當日來時的樣子?”雖顏若依不太抱有希望,畢竟青樓每日的客人都太多,要讓柳雲詩記住每一位客人的模樣與穿著應當是不可能的。

“東家,那日他來時我就覺得奇怪,所以特地留心看了一下,東家可是察覺出有何不妥了?”

她沒想到柳雲詩居然還記得,便掏出了那枚瑪瑙石,泛著幽幽的紅光。“你可記得那人身上是否有這樣的物事?”

柳雲詩定睛一看,卻是吸了一口氣,“這……這不是血玉瑪瑙……怎會在此?”

顏若依發現她似乎比自己知道的還多,趕緊上來追問,“你竟是識得這個?”她目不轉睛地盯住柳雲詩,“這東西有何來頭?”

“這……是前任晉王見知府治水有功賞賜給他的……”

原來柳雲詩年輕時也是風華絕代,那知府也曾是她的入幕之賓,當年他得了賞賜,便拿了過來討自己的歡心,但她知道他治水只不過是為了多撈些上面撥下的錢款,根本就不是真心為民,能有所成就根本就是偶然罷了,當然也就是不願意收。

後來就不知道這塊玉去了何處,如今時隔多年自己居然又看見了它,卻不得不說是一場孽緣了。

原來這血玉瑪瑙竟是與知府有關!

那麽巡撫之死,必定也與他有關了!看來自己還是得再去找青玲一趟,這麽多日過去了,若是前幾天她還能對自己不理不睬,但將死之人,心情自是一天與一天不同的,她一定要找到攻破她的漏洞。

特地選了和上次一樣的時間,見果然還是那看守的兩人當值,當下也不多忙活了,又送上了更多的散銀。那兩人見上次相安無事,這次也是愈發的膽子大了,二話不說就放了她進去。

青玲此時已經披頭散發,看不清容貌,身上穿的衣裳也是已經破爛不堪,更是蒙上了很厚的灰塵,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和顏色,原本清澈的眼睛看向顏若依時也變得格外渾濁了,看來這牢房畢竟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讓顏若依沒有想到的是,這次的青玲還沒等她靠近她身邊,就直直地沖了過來,像瘋了一樣地跪了下來:“求東家救我……救我……他們說話不算數,騙了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像瘋了一樣地大喊大叫,聲音格外淒厲,讓顏若依都有些不忍起來。

走過去欲要將她扶起,她卻像受了驚一樣地又驚叫起來,還不停地用腳踢來踢去,整個牢房不覺發出陣陣悶響。

“你先冷靜下來,好好跟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察覺這樣下去著實不行,所以顏若依便迅速靠近她並將她制服,壓在了地上,過了一會兒,她才漸漸平覆了下來,眼淚卻是不住地往下流,留在了含灰的地上,看上去那樣臟。

“東家……我錯了……我最大的錯就是給他頂了罪……誰知他居然騙我!東家救我……”

顏若依發現幾天過去這青鈴的態度果然大變,心裏便是有了點數了,連忙抓住她讓她穩下心緒,“你莫要大吵大鬧,被別人聽見你只有死路一條!”

淩厲的目光向她看去,青玲嚇得一抖,但卻還是不能完全冷靜下來,只嗚嗚咽咽地抽泣著。

“到底是怎麽回事?”看來她所想幫之人如今已是拋棄了她,現在只有自己才能救她,她一定不敢再對自己有所隱瞞了。

青玲擡起頭看了看顏若依,明顯是在內心中掙紮了一番,才將實情一一道來。

原來那巡撫出事之前有個人曾來找過她,而且來人竟是知道她連閣裏的姑娘們都沒說起的弟弟!

她的弟弟自小身體就不好,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弟弟還小的時候他們的父母就都因病相繼去世了,無奈她只能入了賤籍,出賣肉身來供養這個家,平日有別的姑娘不願接的客、不願掙的錢,她都咬咬牙接下來,因為她需要錢,迫切地需要。

弟弟的病治愈需要上好的藥材,自己當然是買不起的,只能買些藥給他調理,暫時遏制病情的惡化,活活將他養成了個藥罐子,她每個月掙的也只夠藥錢與勉強生活。

但這來人卻給急需錢的自己提供了豐厚的報酬,代價只要自己承認殺人並去坐牢,只要小小的付出,就能醫治弟弟的病,還能助她脫離賤籍,從此以後再也不用再做這種接客之事。

“你難道不知殺人本就是死罪!況且死的還是一位官職在身的人!”

聽到這裏顏若依對那幕後之人實在不齒,忍不住打斷了她,利用無關之人的人性與親情達到自己見不得人的目的這種作為實在是讓她作嘔!

聽了她的話青玲只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根本不知道那人竟是位巡撫,那日我被判了死罪之後他也來找過我,我問他他卻說過兩日就能將我就出去,找其他本就被判了刑的人頂替……”

青玲說話的速度卻是越來越急,到了這裏停了下來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但表情卻愈發猙獰起來,“誰知他竟然騙我!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把我救出去!”

顏若依不禁為青玲的天真感到可悲,青玲對於那個人來說根本可有可無,甚至於她死了才是真正的死無對證、皆大歡喜,如今死刑加身的她若是正好被處決了,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怎麽可能再去花大力氣救她出來,還要救治他那個可憐的弟弟。她居然這樣輕信一個陌生人的話,是該說她單純還是愚蠢。

“那人可是當日朝堂之上的師爺?”聯想起大黑子鬧事與這件事的聯系,她覺得此事必是那師爺所為了。

青玲聽了顏若依這樣發問,則是驚訝地看向了她,好似很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一樣:“是……”

“那殺了巡撫的人也是師爺?”

“不是……應當是師爺的一個手下……而且我以前似乎見過他,應當是個捕快,不知為何卻是幫著師爺在做事。”

“我真悔……”她狠狠地刪了自己一個耳光,而後又想想起什麽一般地牢牢抓住顏若依,仿佛她是一根救命稻草,眼裏閃著渴望的光。

“東家……東家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青玲一邊哭著一邊向她磕著頭,額頭重重地砸在地上,都能看見絲絲血跡。

救她是一定的,若是不救她,自己的籠鳳閣也會難辭其咎,更會引來大禍,但若是真的這麽原諒了她,就等於肯定了她的行為,這是顏若依萬萬不能忍受的,籠鳳閣於她無恩,但畢竟是給了她一個棲身之所,而她卻好似並不領情,還為了自身的解脫,害了眾人跳進了水火之中。

顏若依見她一直情緒不穩定,自己再待下去,她的頭估計都要被砸破了,但那安慰她的話自己卻是說不出口的,便也沒理她,將帶來的食盒放下,就慢慢地走了出去。

也許是聽到她離去的腳步聲,青玲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絕望地跌坐在地上,她真的知錯了……真的悔了……她憶起了以前的日子,雖然不乏苦與累,但始終能看得起自己,卻不是現在這樣,連自己都覺得自己惡心……

顏若依走了沒兩步,卻聽得她幽幽地唱起了一首小曲,頓了頓腳步,卻又像無事一樣繼續往外走去,一直待到她到了鐵門跟前,那聲音還是連連綿綿地縈繞在耳邊:

“奴說凡塵多少真,你說俗世不如酒一斟;奴說人間多少苦,君言不若懷中美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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