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內容修了下。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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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移了話題。

“哼,自然會來,如果一個不想老年喪女,一個不怕中年喪妻的話。”水千城一時間臉色又冷了下來,敢在她夫人身上打主意,就要付出代價。

這話霸氣十足,如果是以前,火雲飛一定會覺得毛骨悚然,但是如今因為他維護的是她的外甥女,所以他聽了這話格外的寬心。

“原來是少主相請,不知所為何事?”

“是啊,少主請我們來這南荒做什麽?”

人影未到,聲音先響了起來。一個陰冷不屑,一個明顯不悅,一聽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

☆、141 處置,誘敵

話音一落,就有兩個人影落在了面前,一個身穿絳紫大袍,徐白頭發,一雙精明的眼睛露在外面,似乎處處充滿了算計,只一眼就把周圍的環境掃在了眼裏,精光乍現,便完全明白了眼前的情景是怎麽回事?犀利的眸子掃向七七,她覺得在她身上停留的目光比停留在水千城身上的時間都長,還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的模樣,沒有絲毫的善意。

這就是土家主土進了吧,七七淡然的坐在凳子上任由他打量,不驕不躁。

隨他身後而來的是一個個子稍微矮點清瘦的中年男子,此人長了一雙陰毒的眼睛,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伸在前面,五個手指上有三個帶了碩大的扳指,一看跟暴發戶似得,但是故作優雅的姿態反而讓人覺得他小家子氣,但是七七覺得這是一個深藏不漏的角色,越是這樣的才越陰險,這是木明。

他同樣掃了一圈周圍,掃到七七身上的時候,眼睛一亮,閃過一絲訝異,再看的時候已經恢覆了他慣常的垂眸,向水千城行禮。

土進不知道是剛才忘了還是不願意行禮,等木明行完之後,才裝作想起來的樣子,胡亂的抱了抱拳,顯然他是一個特別高傲的人,似乎很不情願給比這個小他兩輩的人行禮。

他故作不知問道:“請問少主請我們來到這裏做什麽?”

火雲飛突然嗤笑一聲:“難道土家主連自家的陣法都不認識了嗎?”

不光土進看向他,其他人都看向他,因為火雲飛一向底調,從不多言,尤其幾個家主都在商量決議的時候,他只執行結果,而現在他居然搶著說話了,還是幫著南荒的人,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

土進閃過一絲驚異之後,這才裝作看見了那陣法,勃然大怒:“這是誰冒充我土家人布了這陣法?”

這分明就是推卸責任,火雲飛冷冷一笑:“我記得這陣法是土家十分重要的陣法,只有嫡系的子女才有機會學到,試問土家主就是有人冒充也冒不成啊。”

土進冷冷道:“火家主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著陣法是我布的,我分明比你來的還晚。”

“我可沒說是土家主做的,但是我記得土家主還有個女兒和一個幹兒子,他們都還活著吧?”這話說的真夠絕的。

土進臉色一變:“火家主,老夫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你說出這樣惡毒的話詛咒我的女兒和兒子?哼,我女兒和兒子才不惜來這種地方呢?”

這土進分明就是在耍無賴,揣著明白裝糊塗。

火雲飛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理他了,氣死這老匹夫更好。

在等兩個人的時候,春水已經給七七搬了一條凳子,她坐在那裏,水千城一直面無表情的立在她的身後,挺拔的身軀像立於天地間,帶著威壓,冷冷的看著土進,土進習慣了他冰冷冷的表情,但是像現在這樣帶著肅殺的氣息毫不保留的釋放出來,還是第一次,這種天生的霸氣和王者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膜拜。

他表面上這樣若無其事,但是心底裏很是忐忑,他一直觀察著他的神色,越是這樣不發一言,越是可怕。

他在心裏誹謗了女兒幾百次,怎麽那麽不小心,明知道水千城在南荒,還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弄一個土遁陣,就是土家想撇清關系也撇不開。

而且這陣法震住的對象還偏偏是水千城的妻子的人,他到是對這一直平淡像無事人一樣的朱七七充滿了好奇,她居然能拴住水千城的心,要知道這個冰冷的少年連他們這些老人都看不透,他居然也會被征服,不是讓人跌破了眼睛嗎?

這個朱七七不是真會什麽狐媚手段,就是很特別,那容貌長得真像當年的火雲,他在看看火雲飛,兩人眉宇之間還有點想象,火雲飛剛才這麽維護她,莫非他們之間還真有什麽關聯?他是不會相信火雲飛會為了一個長得像她妹妹的人就濫發善心的。

不過看這兩人的情況,似乎也沒有那麽熟識。

七七突然淡然的笑了笑:“土家主是不承認這陣法是你土家人布的嗎?”

土進總覺得她話裏有什麽陷阱,如果他說是,這個沒有經過允許就來到南荒是要受到處罰的,更何況是在這裏犯下了如此大的錯誤,如果沒人發現,死掉的可是幾萬人,這是多麽天大的罪孽啊,如果是男子會失去繼承家主的權利,女子會被圈進一輩子,這麽嚴重的處罰,他是無論如何都要護著子女的,怎麽允許他們傷在這些人的手中。

如果他說不是,幾個家主都在這裏,怎麽才能賴掉呢?

“哎。”他深深的嘆了口氣:“說起來這是我們土家的一段隱秘,我是不想說的,但是現在情況不允許,我不得不說了,在三年前,我們土家的陣譜丟失過,土遁陣就在其中,我想也許是歹人利用這些誣陷我土家,還請少主做主,最好能找出那些用心歹毒的人,還我們土家一個公道。”說著還深深的行了一個大禮。

那樣子還真像把家族這麽不堪入目的表象給揭露了出來所以十分的痛心疾首。

“你確定?”水千城的聲音像冰錐一樣戳進他的心裏,土進微微的輕顫了一下,不過快的讓人誤以為是錯覺,他道:“少主,誰家願意把這隱秘的事拿來亂說?”

“閃電,帶人。”

閃電出現把人往地上一扔:“主子,木青兒跑了。”

他趕到的時候,正好土家和木家派人接應的人也到了,土嬌兒以自己的命護著木青兒,他總不能殺了她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木青兒逃跑了,只把土嬌兒給抓回來了。

木青兒倒在地上,剛才由於掙紮和反抗,現在是一身的狼狽,發髻淩亂,衣衫也不成樣子,完全沒有了在西迪皇宮裏的雍容大方,高高在上。

朱七七坐在凳子上十分的顯眼,又有一個挺拔如竹的水千城立在她旁邊護著,土嬌兒本來無地自容,不想讓人看見她這副模樣一直不敢擡頭,但是她是那樣的耀眼,讓人忽視不得。

在看見她的一剎那,她如受驚的野獸一般,震驚,惶恐,不安,然後突然一道厲光,似刀子一樣落在七七的身上,想要把她戳死,她本來毫無生氣臥倒在地上的身體也不由自主的想要站起來,憤怒的帶著仇恨的想撲過去,只是被閃電看著,又把她按到在地。

土進突然揮出一掌打向閃電:“放肆,你什麽身份,居然這樣對待我女兒?”她的女兒他從小就捧在手心裏,從來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現在他怎麽能不惱怒?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就是他的縱容才導致了她以後的命運。

閃電帶著人堪堪躲過他的掌力,木明比他還快,身體直接飛了過去,想要把人搶過來,那可是他的夫人,兩人關系再不好,他也要維護,她現在丟的可是他的臉面。

火雲飛早就算出他會這樣做,在他出手的一剎那也突然出手,成功的截住了他。

他陰測測的說出他來到這裏的第一句話:“火家主這是要與我為敵嗎?”

“木家主錯了,我只是維護少主的權利,你這樣對閃電出手,就等於對少主出手明白嗎?我倒想問問木家主這是何意?難道要反了不成?”

火雲飛今天字字犀利,木明明顯的怔了一下,他停了下來,不能對少主攻擊,一來他的身份再次,他出手就是以下犯上,二來他是五大家族中最大的水家家主和金家家主,他還沒有這個實力與他對抗,所以只有對火雲飛怒目相向。

水千城冰冷的聲音響起:“木家主,尊夫人出現在南荒,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土進先上前一步對著土嬌兒斥責道:“混賬東西,我們禁地的東西哪一點不必這裏強,非要說西迪的胭脂水粉好,我給你說了,讓你耐心等待一下,我和木明辦完事情就給我來買,你連這一會的功夫都等不及嗎?非要過來,你看你來了只不過半天的時間就惹出這麽多的麻煩?還讓少主誤以為這土遁陣是你布的,你自己好好解釋一下吧。”

這不光把她布陣的嫌疑一下子給洗清了,還給她找了一個臺階和理由,只不過來了半天嗎,還是來買胭脂的,少主你們太小題大做了吧。

居然就因為這件小事就把我女兒,一個家族的夫人弄到這種地步,太過分了。

“土家主的意思是本少主不該處置她?”

土進不悅:“少主預備怎麽辦?”這只不過一件小事,至於嗎?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禁地的規矩必須遵守,木夫人是一個家族的女主人,竟公然帶領禁地的人違反規定,更應該罪加一等。”水千城慢慢地隱藏起臉上的冰冷,變得毫無情緒,

土進更加的忐忑不安,冰冷的表情起碼還有情緒,這毫無表情更是君心難測。

木明插嘴道:“依少主看,應該怎麽處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她差點害死了南荒這麽多將士,少主沒有非追究到底不可,已經夠仁慈了。

“看在土家主和木家主的份上,這次就從輕處罰吧,去水域關上幾天,下不為例,如果再讓本少主發現有人私出禁地,定然嚴懲不貸,不用經過五大家主同意,可以直接處死。”

土進和木明大感意外,他們以為他定會借著這個機會給他們兩個家族一些警告,沒想到只是關幾天,真的只是這麽簡單?

“閃電,把人帶回水域。”

土嬌兒似乎想起了什麽?睜大了眼睛想要大喊。

“是。”被閃電的一聲答應給蓋過去了,但是在喊的時候,已經拎著小雞似得被拎走了。

土進和木明只聽見她急急的喊了聲:“父親,快……”然後什麽都聽不見了。

但是那樣子很著急,不知道她什麽意思?莫非她知道水千城不處置她的理由?

土進看向水千城,木明則是不著痕跡的看過去,他已經低下頭溫柔的看向七七,心頭突然出現了一種錯覺,這是剛才那個人嗎?

水千城擡起頭來,銳利的眸光掃向他們:“此事因土家而起,怎麽土家主還不想盡快解決了此事嗎?”

土進恍然,陣法還沒有解,從懷裏拿出了一顆珠子,驅動珠子盤旋在上空,引導著它進入陣眼,遠處近處的轟鳴聲一聲連著一聲,爆炸了開來,這土遁陣平淡無奇,實則威力令人意外。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土進就吐了一口氣,把珠子放進口袋裏,身後已經響起了冰冷的聲音:“你們可以走了。”

咳咳,這過河拆橋還真夠快的。

土進還想說什麽,扭頭看見木明已經識趣的告退,他也只好緊隨其後離開,這個女婿也不等他,真是對他尊敬有餘,真心不足,估計這還是看在土家還有用處的份上,怕被水家給吞了,所以才選擇與他合作,他當年做了那樣的事,他對他如此,也算是可以了。

“主子,你們來了。”秋實第一個奔了出來,他們在裏面聽見動靜,就知道主子知道了這件事,過來救他們了,只是沒想到這麽神速。

“爺,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念一哭喪著臉道。

他後面跟著很多將士,一臉欣喜一臉激動的盯著她,跟看著再生恩人似得。

“秋實,來來來,我有事給你說。”春水連忙把她拽到一旁,顯然還記得七七先前給他布的任務。

念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七七道:“爺,幾天不見,你又發福了?”

七七一個巴掌甩過去,當然沒有打住,因為水千城已經提前把他煽到一邊去了。

“娘子不要亂動,小心扭著身子。”他細心安慰。

秋實眼見念一被打到土丘的另一邊去了,皺了皺眉頭,心裏掙紮要不要去看看他,怎麽還沒有起來,隔著山丘也看不見,不會傷著了吧,攝政王也太狠了點,只不過一句話而已嘛。

春水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說服她,沒有註意她的神色,早就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念一不是不想起來,而是等著剛剛到手的媳婦過來慰問他,有了媳婦,他覺得自己整個都傲嬌了,明明不重的傷他都覺得天要塌了。

順便在考驗一下媳婦是不是他們得救了,她就準備拋棄他了。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來,甚至都沒有士兵註意到他,難道自己這麽沒有存在感,這麽容易被人忽略?

要不要伸頭看一看?可是心裏又在說,再等等吧,萬一現在他們正在來呢?正好撞上他起身,不是功虧一簣嗎?

他還在擡頭不擡頭的抉擇中掙紮,那邊水千城對秋實吩咐:“照顧好你們主子,我有事要辦。”

水印臨走時給春水遞了個眼色,一切都交給你了。

春水朝他打了個手勢:放心,就是綁也要把秋實綁到念一的床上。

秋實只好頓住了去看望念一的腳步,最後望了眼那邊的小土丘,依依不舍得和春水一人護著一邊去了軍營的營帳之內。春水還在勸說中,她一點也沒有註意她擔心的神色,因為她覺得如果秋實真的喜歡念一的話,才不會顧著攝政王的吩咐,早攙扶念一去了。

“秋實我覺得念一對你真好,長得又帥,還用兵如神,真是有才華,你在這裏面被關了一天,面臨生死的考驗,也沒有對念一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

“你跟了念一之後一定會幸福的,天天聽到情話把你捧到天上不說,還給你端洗腳水,打洗臉水,可是比水印那個榆木疙瘩好太多了,我覺得你的命比我好,我將來就是給別人端洗腳水的命。”說著捂著眼睛悲哀了一陣。

秋實光聽見第一句話了,後面的沒有聽下去,反問道:“那你嫁給他好了?”

“那可不行,我只喜歡我家水印,我家水印也只喜歡我。”春水抱著自己的雙臂道。

“切。”這是朝她炫耀來了?

秋實又不在理她,魂游天外去了。

“你說句話呀,爺。”春水好著急,眼瞅著那圓圓的大太陽都變成落邊的夕陽了,這勸說還沒有一點頭緒。

七七心滿意足的看了看南荒的軍隊很快就恢覆了秩序,開始有條不紊的訓練,道:“真好啊。”

“爺,我不是讓你說這個。”

七七眨巴眨巴眼睛:“我說動了可是我的功勞,與你無關。”那就算你沒有完成任務。

春水連忙打斷她的話:“好好,我來,我來,你老歇著。”

“嘿,我哪裏老了?”

“……”爺,你能不能閉嘴?

“對了念一呢?”春水勸說了半天,才想起男主人公,秋實這裏說不通,她打算讓念一霸王硬上弓,怎麽著天黑之前,也得讓兩人成一對不可。

秋實鄙視的看她一眼:“剛才被攝政王揮到遠處去了。”她什麽時候成嘮叨婆了,搞了半天,竟然沒有看見念一被揮出去了,眼睛難道長到屁股上了?眼睛沒看見,也應該聽到了吧,念一慘叫的聲音那麽大。

絲毫沒有註意自己在說這句話時充滿了怨念。

七七挑了挑眉看看她。

春水沒有註意,因為她一聽念一被攝政王揮出去了,光關註他是不是受傷了,是不是完成不了硬上弓這樣高難度的動作了?

“我去看看念一,春水你護著爺回營帳。”她轉身就走,走了兩步之後,才發現不對勁:“秋實還是你去吧,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要和爺說。”

萬一念一受了傷,這不是讓兩人培養感情的最佳時機嗎。

春水扶著七七回去了之後,一直在門口反覆的張望,一會才看見念一在旁邊討好似得給秋實說話,而秋實面無表情的聽著。

她忙迎了上去,對著秋實呲著牙笑了一下,就把念一拉到一邊:“你今天天黑之前能把秋實追到手不?”

念一動了動嘴,春水似乎沒想過讓他回答這個問題,接著問:“你要不要考慮硬上?說不定她懷孕了,就跑不了了。”

“唉,你們相處了這麽多天,怎麽也培養不出一點感情來,真是難為死我了。”

念一搶不上說話,只能在心意默默的誹謗,誰說他還沒有追到手,他們可是都接吻了,秋實也默許了好不好?再說他們好不好,她愁什麽了,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硬來?還不得把媳婦惹急了,把他休了?不對直接把他廢了。

秋實上前一把拽著念一就走:“別理她,她魔怔了。”她剛才看春水的口型,對她說的話猜個八九不離十,這家夥怎麽這麽熱心?以前她可是比誰都幸災樂禍,現在肯定是心裏有鬼,才這麽反常,還是不要搭理她為妙。

念一一看媳婦主動上來拉他的胳膊,雖然不是手,但是已經很開心了,自然很順從的乖巧的跟在她身邊。

春水頗為疑惑,這秋實今天似乎對念一不一般那,好像主動上來拉他了?

可是爺只說撮合成功就行,可是什麽程度才算成功呢?這一態度的轉變算不算呢?要是自然而然的上床,打死她她也做不到啊。爺出的題好像有些歧義,好像把她算計進去了。

她進帳篷的時候,七七已經躺在床上睡了,春水嘆了口氣,孕婦就是好,吃飽了就睡,過的跟白癡一樣,沒有煩惱,真是好生活。

被解除陣法的軍營靜悄悄的,也許月光被遮蓋的狠了,這下出來明亮的刺眼。

子時,只有不斷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這時,緊急的號角聲響起,一聲比一聲急,七七睜開眼睛,一雙滌石的黑眸在夜晚格外的明亮,這麽快好戲就要來了?

外面已經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好像整個隊伍一直都在嚴陣以待,暗地裏蟄伏,現下是聞到了即將到嘴的獵物,要發出最迅猛的攻擊了。

“爺,你醒了嗎?”秋實走了進來。

“醒了。”

秋實把一個大氅披在她的身上,這軍營裏的夜太寒冷了,攝政王本來不打算讓她受冷的,但是爺非要起來去看熱鬧。

“走吧。”春水也進來,駕著她的胳膊。

“我現在好像走到哪裏都是老佛爺。”七七調侃道,她什麽時候在眾人面前變得這麽嬌弱了,走一步路都要別人攙扶著。

“哪裏?你比老佛爺可要金貴多了。”春水道。

七七坐上馬車往外駛去,她掀開簾子,遠遠近近的都是火把,把這夜晚照的白天一樣明亮,只有中間的很大一塊地上是黑漆漆的。

只有偶爾的一聲馬蹄聲,才能讓人察覺那中間是有人的。

秋實道:“爺,你看木青兒親自帶隊,從西門雨晴那裏借了五萬兵馬,她以為靠偷襲或者她的術法一定會打南荒一個措手不及,不料這是攝政王使得計,故意逼著她帶兵來到這裏,在路上遭到了慘烈的攻擊,如今五萬人還有兩萬不到,她到現在還信誓旦旦的一定要取你的性命的,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

春水嘲諷的道:“這個木青兒真是嬌生慣養了的,被西門雨晴慫恿著當了活靶子,而西門雨晴自己則躲得遠遠地,生怕鮮血濺到自己身上,你說這木青兒這麽輕易的就愚蠢的就上當了。”

“攝政王把木家和土家尋找木青兒的人都給引開了,讓他們找不到木青兒,又散布謠言說,她母親被處死了,而攝政王和我們爺多麽多麽的恩愛,她能不受到刺激才怪呢?所以她才按著我們給她指引的這一條路過來,爺,攝政王說她差點害死了南荒五萬將士,把她引來想讓你自己報仇,而且那土嬌兒要是聽說她豁出性命保護的女兒愚蠢到自己又送上門來送死,一定會氣的吐血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去看看那個土嬌兒長得什麽樣吧?居然敢覬覦我的夫君。”

水千城端坐在黑馬之上,帶著肅殺之意,一身黑袍獵獵生風,風神挺拔的如天神降臨。

木青兒一張花癡臉完全忘了剛才被伏擊的狼狽和慘痛,也顧不得手下死了那麽多人,眼裏只有水千城,驚奇的喊:“水……少主。”她一時忘了水大哥只是她暗地裏喊得,表面上她只能稱他為少主,因為他如果聽見她稱他這個,會不高興的。

騎著馬就要往前奔去,被她身邊的江天一下子拉住了韁繩:“木小姐,請註意身份。”

他滿眼裏充滿了鄙夷,難道今天他就要陪著她一個花癡把命葬送到這裏?太不值了,一看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西門小女候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給她五萬兵馬,這不是活活的把兄弟們送入地域嗎?說什麽她有術法,都死了這麽多人了,怎麽還不見她拿出來用啊,以他看那些所謂的主子壓根就不把他們這些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你看她看見了敵人,居然還想著跑過去,難道是想請他賜你一劍嗎?白癡!

木青兒才發覺水千城帶領的士兵帶著肅殺的氣息把他們包圍了,那些士兵在火把的映襯下,眼珠子格外的亮,似乎都在等著吃她的肉,令她不寒而栗,她還想在喊一聲水千城的,都沒有張開嘴。

水千城冷冷的道:“水印告訴她我們今天下午和木家主土家主說的話。”

水印上前面無表情的道:“少主說,對土嬌兒只是輕罰,如果在有人私出禁地,畢竟嚴懲,可以不通過其他家主,直接賜死。”

那聲音像催命符一樣穿透了木青兒的心,她一下子呆住了,喃喃道:“我母親沒死?”而沒有反應過來,她現在在南荒的地界上,是可以直接賜死的,也沒有想到這一切的網都是沖著她來的。

因為這一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對她這樣一個溫室裏長大的花朵來說,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還怕化了,那受過這樣的遭遇,剛挑剔著吃過午飯,就被一撥突然出現的人追殺,她母親護著她逃走了,是讓她回禁地的,但是她發現她回不了,一直追著往北跑,離禁地越來越遠,但是那些人追著追著就不見了,幸好被她逃了,但是就剩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甚是可憐,後來聽說母親死了,她簡直要崩潰了,又聽說水千城和七七的傳聞,差點把她逼瘋,她決定一定要殺了朱七七,搶回心上人,替母親報仇。

一路上打打殺殺,死了好多人,她死的心都有了,沒想到終於找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但是看這情況難道是少主設計的這一切?

☆、142 敢覬覦我夫君?

她可憐兮兮眼淚汪汪的望向水千城,可是水千城此刻全部的心神都看向那緩緩駛近的馬車,他的嘴角是軟軟的笑意,木青兒一下子看的有些癡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除了冰冷意外他臉上的任何表情,只是幻想過他也會笑,會溫聲細語,可是每次又都搖搖頭,覺得這樣的他不可思議,要等到這一天,除非世界都玄幻了。

可是這是真的,真真實實的呈現在她的眼前,可惜對象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女子,不,這怎麽可能呢?他怎麽能喜歡一個南荒的女人,南荒貧窮潦倒,這裏的女人一定也長相死醜,野蠻不堪,定是她用了什麽狐媚手段迷惑了少主,所以他才是這幅表情,照她看,水千城這種樣子就是不正常的。

她也把目光投向那輛馬車,羨慕嫉妒,仇恨憤怒交織在一起,恨不得穿過馬車就能把裏面的人戳一千個窟窿。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水千城下了馬,緩緩的走過去,俊美的身姿彎下去親自掀開簾幕,把裏面的人攙扶出來,木青兒除了恨意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理了,她扭曲成了一團麻花,牙齒把下嘴唇咬成了一圈血跡。

七七被馬車晃蕩了一圈,又是混混欲睡,最終在睡夢中聞到的都是那熟悉的氣息,熟練地把兩個胳膊伸出來掛在他的脖子上,他想還是不要讓她出來吹風了,畢竟為了看一個基本上比灰塵還小的女渣渣不值得。

很快他就做了一個決定,她閑著無聊,想看算計南荒軍隊的那人的下場,其實什麽時候都可以看得,本來決定現在處置了木青兒,現在為了讓她多睡一會,還是可以讓她多活幾個時辰的。

他把她抱進馬車裏,重新坐好,怕聲音太大吵著她,便用了內力把話傳給了水印,便淡淡的吩咐馬車掉頭往回駛去,一會怕是會有刀劍聲,擾了她的美夢。

木青兒眼睛一直盯著馬車上,看著黑色人影進去便再也沒有出來,著急的快要崩潰了,現在看他離去,顧不得別的直接喊道:“水大哥,你不要走啊。”

水千城聽見這個稱呼,瞬間全身充滿了冷意。

窩在他懷裏的七七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我好像聽見誰叫你了?”

“沒有,睡吧。”寒意瞬間不見,換成了溫暖的懷抱,他現在為了不驚擾到她,真的是釋放寒意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水印冷光一凜:“木青兒你不想死的更快,就給我閉嘴。”如果她在亂喊亂叫,主子就會忍不住先殺了她,那麽剛才主子下的命令,讓把她活捉回去,恐怕就辦不到了。

木青兒憋了一肚子怨氣恨氣,因為朱七七的離去沒法發洩,現在一個卑賤的下人也敢對她大呼小叫,真是該死。

“卑賤的下人,你是什麽東西,敢對本小姐大呼小叫。”

“哼,不知死活。”他不屑看她一眼,很快她就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了,別說主人不放過她,就是少夫人那護短的性格,她們母女膽敢想害死她的將士,現在還來搶她的夫君,她不一巴掌拍死這個女人就手下留情了。

念一打馬上前,還是吊兒郎當的一副模樣對著江天笑道:“將軍,我一直覺得你在西迪軍隊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沒想到你竟然是第一個被西門雨晴放棄的人,她讓你陪著這位白癡小姐當炮灰來了?”

他和江天也算是打了一段交道了,算得上是熟人,江天本來就對木青兒的白癡充滿了鄙夷,對西門雨晴也頗多怨言,但是他也知道這是戰場,對方攻心為上,他再怎麽不滿,也不能表漏出來,誰讓他只是一個屬下呢?

“廢話少說,我們真刀真槍的上。”江天也是一血性漢子,抽出了長刀,時刻準備著應戰。

木青兒聽見念一罵她白癡,一張臉氣的一會清一會白,想要發出命令直接殺過去,被江天使了一個眼色,木青兒還以為他有什麽好的計策,便把怒氣硬壓了下來。

念一仍然不慌不忙:“你主子讓你來送死,你還真想送死啊?你也不想想你家裏的老母親和美貌的妻子,你死了他們可怎麽辦呀?”

江天的臉瞬時變了,握著長刀的手顫了顫。

念一接著道:“還是我們小女候好,不光給我們兄弟肉吃,還給我們張羅著娶媳婦。”他一把攬住水印的肩膀:“是不是哥們?”

水印輕咳了一聲,他一向都是靠實力說話,這念一這樣吊兒郎當的說話還真是不習慣,小女候給他們娶媳婦到是真的,嘿嘿,他有些赧然的低下頭。

江天見水印剛才還一副冷酷不講一絲情面的樣子,現在那不好意思的表情,到真是恰恰驗證了念一的話。

木青兒看著他在火把下笑的一明一暗的臉,眼睛裏淬了毒,臉上的肉也不斷的抽搐著,要不是極力忍著,她真想沖上去抓著念一給生吃了,誰讓他是朱七七的人,吃了他就等於吃了朱七七。

念一就當沒看見,眼盯著江天繼續說道:“你那妻子也長得不錯,聽說你們是青梅竹馬?哎,這年頭找著一個喜歡你的,你有喜歡的真心不容易。”

那熟稔的語氣真像是交心的十幾年的老朋友。

江天的臉色變得更白了,他現在還不明白他的用意就跟木青兒一樣白癡了,他一直在警告自己,母親和妻子都在他的手裏,如果他不順從他的心意,這後果將會不可想象。

“你想怎麽樣?”他怒聲道。

“不想怎麽樣啊?”念一很無辜:“我只是想讓你和你的妻子過上好日子而已。”完全一副我是救世主,快來誇我啊的表情。

江天身後的那兩萬士兵在攝政王的圍追堵截中,經過一番驚心動魄的死裏逃生之後,心裏是惶恐的不安的,甚至是慶幸的活了下來,他們知道劫後餘生的感覺是多麽的好,但凡有一點活的希望,都不願在去冒險,他們的心是亂的,看眼前的情景活下來的幾率真的渺茫,他們沒有比此刻更依賴於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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