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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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這次的比賽,嗯!當然,對手很出色,但我們是最出色的,總冠軍嘛!首先是隊長啊,發揮穩定心態冷靜控場出色大局觀強!比賽裏那個六星光牢看到沒?微草的王傑希都沒能躲過!帥爆了有木有有木有!啊還有,看到我緊隨其後發動的致命一擊沒?冰雨唰唰唰過去,微草的方士謙就倒了!勝局就是這麽奠定的哎你們當時是不是都驚呆了,我跟你說當時啊……”

黃少天的聲音似近似遠滔滔不絕,仿佛有一百只蒼蠅在耳邊嗡嗡起舞。許博遠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裏,一只手伸出被窩在床頭櫃上一陣摸索,抓住不斷震動的手機後大爆手速劃過屏幕,黃少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一瞬間讓人有種全世界都陷入沈眠的清靜錯覺。

但在此之前,人已經被那聲音震得一個激靈,睡醒了。

許博遠趴在被窩裏蹭了蹭,把額頭在枕頭上從右碾到左,再從左碾到右,最後重重打了個呵欠,終於拖著一把懶散的骨頭從床上爬了起來。

嗯,黃少牌起床鈴,百試不爽。

晃晃一頭鳥窩似的亂發,許博遠把皺巴的睡衣拽平了點,晃晃悠悠起身向洗手間走去,一路上混沌的大腦思維各種散漫放飛。從以前炸彈一樣都難以吵醒自己的鬧鐘,發散到黃少天這個自己最喜歡的藍雨俱樂部當家選手,唔,黃少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吵,自己把第六賽季藍雨贏得總冠軍後的黃少答記者問錄下當鬧鐘也是蠻拼的,再發散到上賽季止步四強後這第八賽季又毫不松懈一路領先的戰績,哦對了,還有新出的黃少和喻隊周邊有一件沒搶到待會兒上淘寶看看……

等等!這是什麽!

他把刷到一半的牙刷扔到一邊,使勁眨了眨眼睛,然後雙手齊上扒拉開劉海,整個人傾身貼到了鏡子前。

洗手臺的鏡子映得纖毫畢現——淺藍色的、胸前一只嫩黃色卡通貓在懶洋洋打盹的睡衣,一頭蓬松亂翹的短毛,在不常見光的膚色上有點明顯的黑眼圈,神色茫然下巴上還沾著沒沖掉的白色泡沫——這些都和往常剛起時一樣正常。

但誰能告訴他,他額頭上用黑色馬克筆畫出來的是個什麽啊!

——Hello^-^

他該感謝這還是特意反過來寫讓他能在鏡子裏一眼就能看懂嗎?!還用英語!即使他高中英語就沒及格過也知道Hello啊!以為他不會嗎?!這種惡作劇!用笑臉賣萌也沒用!

不過……這是誰寫上去的?明明從前天到今天他都自己一人呆在家裏的……

……

進、進賊了!!

許博遠腦子迷迷糊糊轉過來之後,只覺得頭皮一乍,瞬間擺脫剛起床的腦癱狀態,清醒得不能更清醒。

他姿態風一樣把臉一涮一抹,沖回房間四處查看。

沒別人。賬號卡還在桌子上。錢包還在抽屜裏。□□手機鑰匙現金貴重物品包括自己都沒丟。

……那丟了啥?

許博遠茫然了。

要說不是賊進來了,那他又沒有夢游的習慣額頭上怎麽出現的這東西?可要說是賊,什麽值錢的都沒丟,難不成就是為了給自己打個招呼,這也太不敬業了吧!

雖然沒什麽損失,但有這麽個事情在前面,心裏難免感覺惶惶的。在客廳裏轉了幾圈,為防萬一,他果斷拿起手機,想要打個電話叫人來換鎖。這麽一拿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得。許博遠無奈,又回頭翻找充電器,經過冰箱時順手拿了包面包片拎著,餘光向冰箱裏面一掃,食物儲備又不夠了。

於是剛剛除了換鎖,還想去寵物市場買條狗看家的想法瞬間撲滅。就他這習慣,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寵物什麽的,也許烏龜還能頑強挺下來,但烏龜能學狗叫示警嗎?

一邊拆開袋子把面包叼在嘴裏,一邊抓著充電器給手機插上,開機之後圖標一陣閃,他驚訝的發現上面有一堆未接來電。

都是春易老打來的。

春易老是游戲ID,本人真名梁易春,同樣就職於榮耀這個網游中的藍溪閣公會,擔任著總公會會長,是他的上司。而藍溪閣,就是他一直喜歡的電競榮耀圈中藍雨戰隊的下屬公會。

因為網游工作的特殊性,並不一定非要在固定地方上班,同事也可能長時間不在三次元碰面,而春易老則是除非要事輕易不聯系的那種人。

可他昨天晚上淩晨兩點才下線,現在不過上午十一點多,這麽短的時間裏能發生什麽要事?

許博遠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胡亂幾口吞下面包,手上號碼已經撥了出去。

一聲,兩聲,接通。

“會長,我藍橋。昨天手機沒電了……”

“哦。藍橋啊,我說這個事吧……你和垂楊的事情我都知道,他也的確是氣盛了點,不過大家都是同一個公會的,你又是老成員了,場面上能避讓就避讓一下吧,孰是孰非大家都看在眼裏,總不會讓你吃虧的。”

“啊?我知道啊……”許博遠越聽越茫然,他和自家公會裏後來加入的高手繞岸垂楊不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場面上向來忍讓為主,怎麽這時又提起了呢?他突然有點緊張,那家夥不是做什麽了吧!。

“藍橋,我也知道你的性格。是不是昨天晚上垂楊他說什麽太過分了?你怎麽就突然在野外擊殺了他兩次還爆了他的武器呢?他現在都到處嚷嚷著要退會了,說你暗算他。這影響……哎!”

“我暗算他還爆他武器?!會長都是橙武我要他的幹嘛?我昨天壓根就沒有遇見過他啊!”許博遠都無語了,這是躺著也中槍嗎?

“藍橋你不是真的較上勁了吧?冷月無聲也說看到你昨晚三點多把垂楊殺回主城了,她還說以為你是終於受不了繞岸垂楊,爆發了呢。你聽我一句勸哈,這事……”

“等等等等!會長!這哪跟哪啊,我昨晚不到兩點就下線睡了呀!我……嘶——不對!”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額頭上的那個招呼和笑臉,瞬間一股寒意從脊背上躥起。泥馬難不成那個不敬業的賊還在他家玩了他的電腦用了他的賬號卡?太囂張了也。

“……怎麽了?”

許博遠被春易老的聲音驚回了神,心裏躊躇了一下,還是老實說了出來,於是如此這般好一番講。

“……”結果明顯聽到春易老在那邊咳嗽了兩聲,貌似被水嗆著了,“那個你確定……你真的不是夢游?”

“我去!會長我夢什麽游啊,從小到大都沒有過好嗎?”他簡直要跪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是夢游,我會往自己臉上畫畫?筆跡都還沒洗幹凈呢!最重要的是,夢個游也不能讓我榮耀水平突飛猛進了啊,我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和繞岸垂楊的水準擺在那裏,PK的勝負概率會長你不清楚?還連殺他兩次?”

“也就是說……這個你說的‘賊’,水平比你和垂楊都高?”

“呃……”他一下子怔住了。

“不過不論怎樣,你的號殺了他的號還拾取了他爆出的橙武,這是事實,還是要解決一下的。你待會兒上線,我給你們調解一下吧。”

“嗯,好。”

……

一天結束,許博遠退出游戲、關上電腦,整個人都有點沒精打采,這都是什麽破事啊。

公會、新舊、鬥爭、平衡。

日覆一日,每一刻都要比前一刻感受更深。

他愛榮耀,愛藍雨,愛藍溪閣。這份感情從來沒有減輕過,甚至隨著時間的累積更加深沈,但是,前面那些卻讓他感覺有點累。

今天繞岸垂楊的諷刺與挑釁言猶在耳,不是不生氣,不生氣他就不是男人了!但是公會損失這麽一個高手,或許就給別家添了一個助力,這是他不想看到的局面。

忍吧忍吧忍吧。他要苦練技術,早晚正大光明PK死他!

許博遠想著想著,把薄薄的被子卷成了筒,漸漸睡了過去。咦?不過他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意識昏沈中,他迷糊地回想了一下,很快放棄了思考。

於是,第二天——

“臥槽!這賊吃飽了撐的啊!還來!我今天一定不能忘記換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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