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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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小太監舉著宮燈站在廊下,風雨欲來,黃葉飛舞,那燈芯子上的亮光被秋風撲得劈啪直響,地上一排影子忽而拉長忽而飄搖——

掌宮大太監全貴抄著手站在宮門口,橫了兩旁的小太監一眼,朝著兩旁努了努嘴:“你們……還有你們,都撤下去罷。沒見著三皇子剛剛進去了麽?既然三皇子進去了,你們一個個地杵在門口,打量著等三皇子出來討賞還是怎麽著?沒有眼力勁兒的狗東西們,都給我遠遠兒地站開了些!”

殿中明燭高照,殿外秋風瑟瑟,那秋風挾持著豆大的雨點狠狠地撞在窗欞上,皇帝盤腿明黃繡九龍軟榻上頭,身後墊著慣著決明子的頭枕,屋子裏除開那雨點撞在窗欞上的聲音,便只有皇帝手中的茶盞蓋子輕輕敲在甜白釉青花蓋碗盞上的聲響,清脆涼薄。

皇帝作勢要擱下手中青花蓋碗盞,沒料到身形不穩,眼瞧著就那茶盞在他手中晃了一晃,所幸他一手撐在了床沿,一旁的鄭溶忙疾步上前去扶住他,躬身將那青花蓋碗盞接了過來:“父皇龍體安康要緊。”

皇帝目光輕飄飄地落在那蓋碗盞上折枝花樣子上,沒有焦點:“麗妃的事情,你怎麽看?”

鄭溶轉身將手中的青花蓋碗盞輕輕放在皇帝枕邊的雕萬壽紋樣的紫檀小幾上:“兒子方才已經稟奏過了——弒君謀反乃是一等一的大罪,兒子奏請將麗妃闔族交給大理寺嚴加審問,徹查此事,以儆效尤。”

皇帝直起身子微微喘了一口氣,皺眉道:“那麗妃乃是從你二哥封地獻上來的人,那丹丸……又豈是尋常人可制得的?你……覺得這事情可同你那二哥有甚牽扯?”

風雨已來,豆大的雨點撲在窗欞子上,劈啪做響,鄭溶慢慢垂下目光:“兒子不敢妄自揣測。”

軟榻之上的九五之尊半瞇著眼睛,他的手跟枯枝似的,青色的血管順著手腕一直蔓延進明黃色的衣袖中去,就如同一條青色的小蛇蟄伏在他的衣袖中,伺機攀盤而上吮血噬骨。

皇帝瞧著鄭溶的臉色,手陡然間一揮,那萬壽紋樣的紫檀小幾子猛然被掀翻在地,上頭的甜白釉青花蓋碗盞應聲落地,殿上的燭火受了驚一般跳了一跳,那薄若宣紙的杯盞如冰片一般跌落在金磚之上,幾若齏粉。

皇帝的氣息愈發沈重:“看來,你也覺得是這個畜生?”

往事如同雲煙般地浮現在眼前。那時候洺兒不過是兩三歲吧?他將那麽一個小小的孩子抱在懷中,那孩子咯咯笑著藥伸手去拿禦案上的朱批,他不允,那孩子便掙紮著爬上了他的禦案,將朱筆抓在手中在桌上一陣亂畫,逗得他哈哈大笑,結果父子兩個滿手都是朱砂紅。

那情景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只是,那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罷?

他不允那孩子拿朱砂,那孩子便動手來強了。天家涼薄。

天家涼薄,可說到底畢竟還是自己的骨血。罷了罷了,留他一條性命罷了!

皇帝緩緩地閉上眼睛,沈下一口氣終於道:“你帶朕的手諭去圍了榮王府,榮親王鄭洺——就地圈禁。無朕手諭今生不可出府。你——明日便是朕的儲君。”

就地圈禁。卻並不曾褫奪親王封號。說不準哪日便有飛龍在天的機會。他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鄭溶不曾言語,只慢慢地跪了下去,雙膝下的白釉碎瓷瞬間便沒入骨肉,一痕血跡漸漸染紅衣袍。皇帝往下瞧了他一眼,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你是替那個畜生求情罷?這又是何必。”

鄭溶叩了一個頭:“父皇息怒。”

皇帝示意他平身,近前而立:“你有什麽話說?”

鄭溶微微低下頭去:“麗妃當誅,可榮親王不可圈禁。”他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榮親王羽翼已豐,手握京郊三大營不可小覷,況且西涼使臣領一萬精兵在此,若是此時圈禁榮親王,新立儲君,京師必然大亂,儲君之位固然重要,可我百年基業乃是我朝根本!兒臣不孝,奏請父皇三思。”又聽鄭溶繼續往下道,“現如今西涼壓境,此役近在眼前,那西涼不過是伺機待我朝內患陡起,正好乘亂而入。兒臣求父皇保重龍體,坐鎮京師,並允兒臣借長公主出嫁之機,深潛敵腹,外平邊亂,永絕後患,以全我朝盛世之景!”

“領兵出征?”皇帝暮然睜開雙眼:“若朕病榻之前突生變故……你豈非鞭長莫及?況且深入敵腹豈非兒戲?稍有不慎便是屍骨無存!胡鬧!”

鄭溶跪下叩頭:“兒臣不敢稍有懈怠,只願再開我朝盛世千秋!”

皇帝盯著跪在下頭的鄭溶,語中透著一絲幾不可見地欣慰:“好好好!這萬裏江山交於你之手——朕也可以放心去見列祖列宗了。” 皇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終於微微闔上眼睛,“來日你若登基,到底還是留你兄弟一條性命罷!”

鄭溶深深叩頭下去:“兒臣領旨。”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正式完結。小麥的第一篇完結的文,最冷的時候小麥一度曾想棄文,可是每次看到文下有評論又忍不住寫下去,雖然是寫得磕磕碰碰,可還是有童鞋們熱情地給予建議和支持,非常非常感謝這兩個多月以來大家的鼓勵和陪伴,小麥會加油滴,歡迎大家繼續跳新坑,同小麥一起愉快滴玩耍~~~~

新坑已開:腹黑男神顧側大人同八卦妹紙傅榕的鬥智鬥勇史:請戳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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