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秘境

關燈
江懷雪掉落的瞬間來不及反應。

但最多不到一秒鐘,她就飛速動手,試圖畫一個簡單的陣法接住自己。

她揮手,揮了個空。

黑漆漆的半空沒有任何反應。

什麽也沒畫出來。

她體內的功法如同石沈大海,一點動靜都沒有。

江懷雪懵了一下。

她還沒想到更好的辦法,人已經墜落到底。

“噗通”

水花四濺。

江懷雪掙紮著從水中擡起頭來,旁邊又砸下一個人來。

“懷雪!”

謝重延抓住她胳膊,急切地上下打量她。

“傷到哪裏沒有?”

江懷雪抹了把臉:“沒有。”

她看了眼身邊碧綠的水:“先上岸。”

這假山下面另有乾坤。

他們從上掉落下來,竟然是掉進一個湖裏。江懷雪看這湖水清澈澄凈,不像死水。

但四面又沒有源頭,顯得有些古怪。

湖水旁邊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三面臨湖,一面靠山。

密密麻麻的青藤逶迤垂地,擋住了山的面貌。

上了岸後,江懷雪和謝重延翻了下身上的東西。

謝重延是商務人士,身上不習慣放東西,除了一塊手帕一個手機什麽都沒有。

江懷雪外出時口袋裏本來裝了幾個符咒,現在也都被水給泡廢了,手機在墜落過程中不知所蹤,唯一完好的東西是一支口紅。

謝重延打開手機按了兩下,手機沒壞,但是也沒有信號,除了照亮什麽也不能幹。

最重要的是,四目相對,兩個人發現彼此都是落湯雞。

江懷雪和謝重延穿的都是大衣,大衣浸滿水後,壓在身上又沈又冷。

現在是初冬時節,這裏又挨著水,夜裏溫度較低。

江懷雪無奈地脫大衣:“扔是不能扔的,我們不知道要在這裏待多久,必須得有個厚衣服保暖。”

她讓謝重延給自己搭把手,用力給大衣擰水。

接著又如法炮制,把謝重延的大衣也擰了一遍。

兩個人又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江懷雪:“你怎麽跟我一起跳下來了?萬一有危險怎麽辦?”

謝重延默了默,他當時腦子空白,哪裏會想到那麽多。

“我下意識就跟著你跳了。”

江懷雪拍了拍他的胳膊,感慨道:“夠義氣,我如果有個親哥,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再次聽到兄妹之說,謝重延皺皺眉,想要說什麽。

江懷雪卻已經開始打量周遭環境。

“那個撞了簡素的人,是從假山中走出去的,但是假山底下是水,他總不能憑空飛上去。”

江懷雪站在岸邊往上看。

湖上黑乎乎的,一點微光都沒有。

再結合他們墜落時經歷的時長,不難猜出湖面距離假山的位置很遠。

所以這裏一定另有出口。

謝重延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慢慢在周邊移動。

他不像江懷雪在夜間視物良好,剛剛才適應黑暗。

江懷雪在水邊觀察情況,他便在岸上搜查。

“這裏沒有月亮和星星,應該是在地下,但奇怪的是,也沒有風。”

怎麽會沒有風呢。

凡是有縫隙出口的地方,就應該有風。

他們覺得沒有風,肯定是因為風太微弱,人體很難感受得到。

江懷雪靈機一動:“我可以畫個最簡單的火符,火焰吹動的反方向,就是風吹來的方向。”

她擡手欲畫,手指一滯。

謝重延看她臉色不對:“怎麽了?”

江懷雪長籲一口氣:“我忘了,我在這裏畫不了符。”

她把剛才掉落下來時發生的事情給謝重延說了一遍。

謝重延表情嚴肅:“也就是說這個地方還可以壓制住你的能力?”

江懷雪心態倒是還好:“很正常,很多玄異之地都會這樣,會壓制住靈氣的使用。”

她習慣以靈氣畫符,但這個地方讓她沒有用武之地。

就像是魔法師到了不能用魔法的世界,只能幹瞪眼。

她喃喃道:“可惜沒有朱砂或者水筆,不然直接畫地上也行啊。”

雖然不像靈氣畫出來的符效用那麽明顯,但也可以用。

謝重延指指她的口袋:“用口紅呢?”

江懷雪眼睛一亮:“我試試!”

她掏出口紅,就地畫符。

這口紅還是她那個小助理任嘉放到她口袋裏的。

任嘉說女明星如果不隨身帶只口紅,簡直就像醫生不隨身帶筆一樣嚴重。

沒想到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用了半支口紅,符咒畫成。

江懷雪眼前的空地上憑空生出一簇火焰。

謝重延和江懷雪屏住呼吸。

火焰晃動一下,不過幾秒鐘就熄滅了。

但已經足夠他們兩個看清方向。

兩個人齊齊轉身,望向青藤遍布的山巖。

厚重的青藤翻起來,果然有一條幽深的甬道。

謝重延用手電筒一照,發現甬道彎彎曲曲,深不見底,沒有一絲光亮。

他問江懷雪:“要進去嗎?”

江懷雪笑道:“不進去的話也沒別的辦法,你怕不怕?”

謝重延本想說不怕,但他心頭一動,嘴上便道:“是有點害怕。”

江懷雪把手遞給他:“那握住我的手,我牽著你。”

謝重延毫不猶豫地抓住她的手。

兩個人沿著甬道往裏走。

除了手機手電筒照出的一片光外,遠處和來處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天地仿佛都安靜下來,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回蕩其中。

給人一種走不到盡頭的錯覺。

謝重延的目光從虛空漸漸落回到江懷雪身上。

黑暗之中,他只能看清江懷雪的大致輪廓,看不到她具體的五官和神色。

但他鼻間能聞到獨屬於她的香氣。

也許是因為她之前落到了水裏,這香氣裏又摻雜了點濕潤的氣息。

不知道怎麽,謝重延突然覺得這感覺有點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經與這氣息相依相伴。

他恍惚了一下,就聽江懷雪“咦”了一聲。

謝重延定神一看。

原來他們已經走出了甬道,出現在一個空曠的石室內。石室內有一盞看上去就年代久遠的石燈,裏面是早已發黑腐爛的一坨油。

除了他們來的方向外,石室其他三個方向,各有一條通道。

江懷雪嘆道:“這幸好是我們倆來了,如果是苗珠珠那種選擇困難癥,怕是就耗在這裏動不了了。”

“不過……”她左右看看,“我們選哪條路好呢?”

一股陰風從腳下吹過。

江懷雪下意識回頭看了看,手裏的手機跟著轉了個方向。

石室的墻壁上有斑駁的線條閃過。

江懷雪:“墻上好像有畫。”

謝重延跟她一起湊近去看。

灰黑的墻壁上印著的壁畫幾乎褪色褪沒了,只剩形狀依稀可見。

如果沒有光照著,很難看到上面還畫著東西。

壁畫從東開始,是一個廣袖男人,頭戴高峨冠帽,冠前垂著長長的珠絲。

江懷雪瞇了瞇眼睛:“是玉旒。”

謝重延:“數量好像還不少。”

古代玉旒的數量與官階大小有關。

士三根,下大夫五根,上大夫七根,諸侯九根,帝王十二根。

雖然這壁畫殘破不堪,但不難看出,這男人所戴玉旒數量較多。

謝重延猜測:“這畫上的人,要麽是王侯,要麽是帝王。”

帝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江懷雪笑道:“你居然對這些很熟?”

她自己因為看一些奇門遁甲類的書籍,對這些東西有涉獵很正常。

謝重延一個霸道總裁竟然也了解這些。

謝重延微微一笑:“覆健時會看一些歷史書。”

他才不會告訴江懷雪。

是因為江懷雪有一次跟他聊天時,表現出了對歷史書籍的興趣,他才開始翻閱。

手電筒往西移動。

戴著玉旒的男人飛升至半空,一手彎曲,仰首望天。

接著畫面一轉,出現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高腰長裙,頭發梳成雙髻,腰帶飄然下垂,肩披帔帛。

“短袖衣穿在長袖衣外面,這是半臂。”江懷雪沈吟道,“半臂披帛,是隋唐時期的穿法。”

這壁畫所畫人物,竟然早至隋唐。

“難道是夫妻?”江懷雪思緒飛轉,“可是夫妻之間為什麽要加一副升天畫面?”

兩個人繼續往後看。

壁畫中出現了巍峨高山,女人在登山。

下一幅畫中,女人坐在山頂,似在修煉。

緊接著,女人也出現在半空中,呈飛天之姿。

江懷雪看得皺眉:“這是什麽意思?夫妻雙方雙雙修煉升天?”

謝重延關註的重點卻是:“這種帶有故事性的壁畫,又在地下,一般是不是出現在……”

江懷雪經他提醒,跟他對視一眼。

兩人異口同聲:“墓室!”

江懷雪:“你不說我還沒想到,你這麽一說,這房間可不正像是墓室?”

而且看這壁畫的痕跡,恐怕還是個時間久遠的墓室。

江懷雪這下不再繼續慢悠悠琢磨壁畫了。

她把石室上上下下都照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麽其他東西了,才道:“以前的人非常重視身後事,身份越貴重,墓室搞得越覆雜,機關陷阱數不勝數。這個地方有些古怪,如果真是墓室,我們不能久留,得趕緊出去。”

現在問題又回來了。

眼前三條路走哪一條?

謝重延遲疑幾秒鐘:“要不你算一下?”

江懷雪手指動了動:“算不出來,這個地方很邪門。”

謝重延:“連起卦也被限制了嗎?”

江懷雪解釋道:“能起卦,但起不到結果。”

就像是手機信號被中斷,她想通過起卦的方式探尋這裏也同樣被阻止。

江懷雪想了想,將握著謝重延的那只手舉起來,閉著眼睛在面前晃了兩下。

“你是身負紫氣的人,按理說會有好運氣,等下手停在哪個方向,我們就去哪個方向。”

她這個動作把謝重延拉得很近。

謝重延可以清晰地看清她閉眼後長而黑的睫毛,在晦暗中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扇動。

好像電影的慢鏡頭,延長了這一刻,只為了放大她的美麗。

謝重延微微一怔。

從被柔軟掌心握住的地方,躥升起一股熱度,順著血液直通往心臟。

他心跳加速,想要移開視線,眼睛卻不聽話。

“停!”江懷雪睜開眼睛,看向中間那條通道,“就這條了!”

她拽著謝重延往通道裏走。

謝重延卻拉住她。

江懷雪疑惑回頭。

謝重延走到她前面:“這次我在前面走。”

江懷雪的能力在這裏無法施展,那麽她跟普通女孩子就沒什麽區別。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走在前面。

如果遇到什麽危險,他還能替她頂一下。

江懷雪對上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一時之間,她既因謝重延的維護感到熨貼,又因許多年沒有人這樣要求自己躲到身後而感到驚奇。

她眼角忍不住彎了彎。

“你該不會覺得我只靠玄學手段生存吧?你忘了我在瑞市還贏了持槍的劫匪嗎?”

玄學手段很多都是依靠外物操作,江懷雪斷然不會要這種來自外界的底氣,她自身武力值也非常高超。

謝重延默不吭聲。

那怎麽能一樣?

當時面對的是人,現在面對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他堅持走在江懷雪前面:“你很厲害,跟我想保護你並不沖突。”

江懷雪楞了下。

走了幾步以後,她才回過味兒來。

謝重延這話……

是不是不太對勁?

這是一個兄長會對義妹說的內容嗎?

怎麽聽起來更像是兩個關系親昵的男女之間的對話?

江懷雪本就不是遲鈍的人。

她從前沒有察覺,是因為兄妹關系是謝重延主動提出的,他反悔後又把心思隱藏的太好。

然而就像有人說的那樣,咳嗽和愛情,是隱藏不住的。

感情這種事情,很容易從方方面面洩露出來。

江懷雪把這句話反覆琢磨了幾遍,覺得不是自己多心。

她聯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暗暗生出懷疑來。

只是眼前的境地,不容她多觀察。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走到一個跟之前石室類似的小房間裏。

這房間裏的長明燈居然還是亮的,幽幽閃爍著發青的火焰。

江懷雪俯身看了看:“這燈不像一開始就有的,像是後來別人點的。”

這意味著不僅有人來過,那人對這裏還很熟悉,敢於隨便觸碰物品。

說不定就是撞到簡素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