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什麽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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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雪在橫街拍了四五天戲,就要隨劇組轉至益城。

劇組大部分的拍攝都是實地取景,益城只是第一站。

啟程之前,江懷雪回了趟碧濤院收拾東西。

謝重延問她:“阮家有聯系你嗎?”

“沒有。”江懷雪剝了個橘子,分了一半給他,“阮家之前聯系我的那個號碼被我扔了,沒有我的聯系方式。再說他們找我做什麽?”

帝京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

當江懷雪離開阮家,無意再與他們見面以後,阮家人就沒有辦法再打擾到她了。

“阮家出了點事。”謝重延早就看出她對阮家的態度,也不擔心她為此苦惱,“謝軒之前以給彩禮為由,讓渡給阮家一些公司的股份,現在那些公司情況不太好,阮家成了主要被問責的一方。”

江懷雪捏著橘子瓣正送到唇邊,聞言挑了挑眉:“誰簽的?阮如曼?還是阮先生跟他夫人?”

謝重延的目光在淡黃的橘肉和她殷紅的唇色上一掠而過,垂下眼瞼:“都有,聽說當初謝德勇和謝軒送給他們時,他們很開心。”

“他們以為在拍電視劇嗎?”江懷雪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霸道總裁愛上你?然後一送送出幾千萬的股份?”

就算霸道總裁給你送,你也得自己做調查啊。

誰知道你接手的公司有沒有坑,將來會不會因為是法人或者大股東而被牽連負債,甚至有牢獄之災。

阮父阮母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難道還不明白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多半有毒這個道理?

謝重延:“所以現在阮家人急了,他們到處在找人幫忙,謝德勇那邊顧不上他們,他們又想求到我這裏。”

江懷雪笑了笑:“你別說,他們還挺有先見之明。”

謝重延疑惑地看她,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江懷雪給他解釋:“當初阮家人就想把阮如曼嫁給謝軒,把我嫁給你,因為你當時一直昏迷,情況不太好,他們把寶都押在謝軒身上,但是又怕你們主家有什麽後手,所以覺得我這裏也是條退路。沒想到事到如今,雖然過程不同,結果卻真的被他們料中了。”

如果不是江懷雪,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初到異地,面對豪門的惶恐和面對親生父母的渴望摻雜在一起,倒很有可能聽從阮父阮母的話,聯姻嫁人,為父母爭取利益。

但他們現在連江懷雪都聯系不上,當初設想的計劃自然都成空了。

謝重延看她一眼,心想可是你也沒有嫁。

江懷雪每次想起這個事情都覺得又好笑又難以理解:“他們要是放在古代,那不就相當於在九龍奪嫡中同時押寶胤禛和胤禩,明目張膽地腳踏兩只船,不管最後誰上位了,也不可能落到好處啊。”

謝重延也被她的比喻逗得笑了一下:“聽我爺爺說,好像是阮家有個什麽值錢的寶貝。”

江懷雪自從簽了掌星後,和翁詠的聯系變多,不自覺受她影響,有時候會說一些玩笑話。

此時聽了謝重延的話,脫口問了一句:“什麽寶貝?我嗎?”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

謝重延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點,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一句話。

江懷雪一張玉白的臉立刻就紅了,只覺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沒有說過這麽離譜的話,她難得有些窘迫:“我……”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真的是和翁詠聊天時接話接習慣了,剛才沒過腦子。

謝重延震驚片刻後,反應過來,明知道她是說錯了話,卻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說得對。”

江懷雪僵住了,臉上的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頸。

她本是戲謔一問,他這麽一肯定,氣氛頓時變得暧昧。

她幾乎想立刻起身就走,但又覺得自己如果這麽走了,事情好像就更奇怪了。

謝重延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尷尬,輕咳了一聲,主動把話題轉回去:“不過據說阮家還有一個寶貝,是阮老先生年輕時拿到的東西。”

江懷雪假裝沒有聽到他話裏的“還有”兩個字:“是什麽東西?”

“具體是什麽不知道,但阮老先生年輕時對那個東西很在意,跟我爺爺定了娃娃親後,還曾經說過別看謝家底蘊豐厚,但也不吃虧這類的話。”謝重延眼神停留在她臉上,有些心不在焉。

江懷雪自己看不到,她從臉頰到脖頸都透著緋色,如同雪上淋了一層淺淺的鳳仙汁,

她雖然年紀小,但鮮少有這種小女孩般的情態,偶然才得見這麽一次……

謝重延喉嚨動了動,突然從一旁拿過薄毯蓋在腿上。

江懷雪奇怪道:“屋裏的地暖這麽熱,你還冷嗎?”

謝重延移開視線,鎮定道:“有一點。”

江懷雪給他倒了杯水:“別是感冒了吧?怎麽嗓子都啞了,睡前記得喝個沖劑。”

“好。”謝重延答應下來,定了定神,繼續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阮謝兩家是怎麽認識的?”

江懷雪點點頭:“兩家差距太大,有交集是挺奇怪的。”

一般來說,定娃娃親都是因為門當戶對。

阮家雖然有錢,但比起謝家這種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家庭還是相差很多的,和謝家並不搭配,

遠的不說,就說謝重延的曾祖父,也就是謝老爺子的父親,走的是政途,官至內閣之首,留下的人脈網至今還為謝家所用。

謝重延的大哥謝承勳在軍隊,有謝家的財力支持及先人底蘊,未來前途亦是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謝重延父母發生意外,謝重延會不會走商業這條路還不一定。

再看阮家,是從阮老爺子那一代才開始富裕起來的,到阮父這一代才剛是第二代,尚且沒有打破“富不過三代”的魔咒,連“七大豪門”都擠不進去。

這樣兩個家庭,早些年關系很好,難道不是很奇怪嗎?

謝重延從頭娓娓道來:“你知道的,我曾祖父從政,本來打算讓我爺爺也走他的道路,但我爺爺卻對當個政客沒興趣,他那會兒也就不到二十歲吧,看別人都下海經商,就跟著去闖蕩了。”

江懷雪想了下謝老先生現在威嚴又和善的樣子,笑道:“老一輩人年輕的時候也是意氣風發啊。”

“是啊。”謝重延眼裏也透出點笑意,“他怕自己身份惹眼,從不透露家裏的真實情況,別人一問起來,他就說他爸爸是個管事兒的,鬧得別人都以為我曾祖父是什麽店鋪的管事兒的。”

江懷雪笑得歪倒:“這麽說也沒錯,管一個國家的事情也算是管事兒的。”

她沒註意,不管她做什麽動作,謝重延的目光始終在她身上。

她一笑,謝重延的神色也跟著柔和許多。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我爺爺有一批老朋友,都不是太富裕的出身,有些仍健在的,現在也有往來。”

也正是因為謝老先生自己年輕時吃過苦受過累,當過泥腿子,所以由他養大的這一批謝家人,都相對謙和,沒有許多富豪人家那種高人一等的傲氣。

“阮老先生定居在帝京,距離近,來往就多,去世以前和阮老夫人經常去謝家老宅做客,他和我爺爺關系很好,有時候聊得會多一些,比如他說他年輕時受過高人指點,手裏有個傳家寶。”

“阮老先生說是在阮老夫人懷孕時,遇到一個高人,那高人說他未來會大富大貴,還給了他一個木盒,讓他保存數年,將來會去找他取回,阮老先生原本不相信對方,但對方與他說完話後,直接從原地消失了,當時四周沒有遮擋物,絕對不是什麽戲法。”

江懷雪斂起笑意,瞇了瞇眼:“原地消失的高人?”

這聽起來像是修煉功法到一定境界後的水平。

比如飛天遁地。

但這個世界是末法時代,靈氣稀少,能用來修煉的東西更是少之又少,當時又沒有一個紫氣滿身的謝重延,就算有人修煉,又如何能修煉到這樣高的水平。

謝重延回憶道:“這是我爺爺跟我說的,他當時聽了也是半信半疑,但阮老先生沒有必要說謊。”

“而且阮老先生說,自從這件事情發生以後,他確實開始走好運,做什麽都順風順水,後來創下了阮家的偌大家業。”

“像我爺爺,他雖然早期是靠自己,但是中後期還是家庭背景起了作用,阮老先生不同,他是完全白手起家,能做到這種程度,除了能力外,確實也需要非常好的運氣。”

江懷雪本身就是玄學中人,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人的能力當然重要,但運氣也不可缺少,好運氣會讓你事半功倍,壞運氣則讓你事倍功半,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可能也不知道。”謝重延頓了頓,“阮老先生中年時就查出有嚴重的心肌炎,醫生說他早就應該因心臟衰竭而亡,但他後來又活了許多年,醫生都說不可思議。”

“阮老先生曾經跟我爺爺說,這是那個木盒的作用。”

江懷雪沈思片刻,搖頭:“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麽東西可以起到這種效果。”

她知道許多風水局可以增強人的好運財運桃花運,但僅憑一件物品就可以起到好運纏身甚至延長壽命的效果,簡直聞所未聞。

謝重延是氣運問題,是通過氣運增補調整的方式去改變命格,氣運本身是屬於他的,但阮老先生的情況明顯不同,他僅僅是借助了一件毫無幹系的外物,就能在沒有其他人幫助的情況下直接改變了氣運和壽命。

“後來呢?”江懷雪問,“後來那個木盒還在阮家嗎?不是說給他的人後來會去取,取走了嗎?”

謝重延:“不確定。我爺爺說阮老先生晚年時心智不太清醒,說話顛三倒四的,有時候說只要沒人拿走,就把它當傳家寶,有時候又說將來定了娃娃親,就把它送到謝家,讓謝家也能沾上好運更上一層樓,還說有人億萬來換,他都不肯換,他後來去世後,阮老夫人就跟謝家沒有來往了,所以不知道那木盒還在不在阮家。”

江懷雪想到什麽:“你那個堂叔,謝德勇,他也知道這些事情嗎?他既然找過玄學中人來害你,應該是信這些的,他和阮家定親,不會是沖著那個木盒去的吧?”

謝重延怔了怔:“這些事情是我爺爺和我說的,但是我堂叔和我爺爺並不親近,他不一定知道。”

他原本考慮的角度更現實一些:“謝德勇手裏有些產業不好脫手,我猜他應該早就想挑選一個財力一般的家庭作為跳板,阮家剛好符合條件,祖上沒有什麽厲害人物,在帝京沒有根基,家裏有點錢,出事了又不能報覆他,但你的猜測也有可能。”

江懷雪默然。

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了解阮家。

她回阮家前當然是調查過阮家的,但是調查者是人不是神,不能把舊事和私下的言行調查清楚,尤其阮老爺子和妻子早些年籍籍無名,做過的事情遇見的人說過的話,根本無從探索。

在謝重延說之前,她甚至不知道阮家還有什麽神奇的寶貝木盒。

還有那位仍在人世的阮老夫人……

“我回阮家後,曾經聽傭人議論,最開始阮家人不想接我回來,是阮老夫人執意說血脈不能流落在外,阮家人又正好想找人解決婚約,這才把我找回去。”

江懷雪慢慢整理她在阮家那段日子裏,得到過的阮老夫人的信息。

“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她和阮家人不住在一起,阮家人平時也從不提起她,我只知道她住在郊區,有保姆照顧,保姆每周會給阮家人匯報她的身體情況。”

“阮如曼倒是提起過她幾次,說她性格古怪,不愛見人。”

江懷雪對阮家人沒有興趣,當然也不會去主動詢問。

謝重延:“她提議接回你,但是從來沒見過你?”

江懷雪:“對。”

謝重延沈吟道:“你是對那個木盒感興趣嗎?要不要我陪你去見一下阮老夫人,問問具體情況?或者阮家現在正混亂,我找人盯一下,看看阮老夫人會不會有什麽動作?”“先盯一下吧,正好我也騰不出時間來,明天就得出發去益城。”江懷雪想了想,“等我回來,看看阮家到時候是什麽樣子。”

而且,她還有一個人一直沒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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