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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緣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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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雪:“您知道阮家的事情嗎?”

不是說阮家真假千金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圈子裏人人都知道嗎?還是說謝家更厲害些,不清楚底下圈子的傳聞?

謝老爺子道:“有所耳聞。”

江懷雪發出疑問:“那您還能確定和您幺孫有娃娃親的是我嗎?”

畢竟這些年來,一直是阮如曼頂替著江懷雪的身份。

謝老爺子拄著拐杖笑了笑:“當時定親的時候,你母親才剛懷孕,你爺爺奶奶帶著她來我家裏拜訪我夫人,恰好重延在一旁玩耍,他們就說如果你母親生的是個男孩,就和重延結為兄弟,如果生的是個女孩,就和重延訂個娃娃親。”

“這個娃娃親訂的是當時你母親肚子中還沒出生的孩子,這麽一算,只能是你了。”

江懷雪這才知道來龍去脈,她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心想怪不得她剛剛看他命格時,覺得有種異樣的感應,原來是因為他和她早有因果。

天色已晚,她不好再耽誤下去,就和謝家人告辭,謝老爺子本想讓聶豫送她,被她拒絕。

“讓司機送我就好,下周六我們再見。”

謝家人於是只好把她送到醫院門口。

等江懷雪乘坐的車走遠後,謝慧麗把兒子也打發回家,才有些疑惑地問謝老爺子:“爸,您剛剛為什麽要提娃娃親的事情?”

雖然她聽到江懷雪原來是阮家人也有些吃驚,但現在的年輕人都挺抗拒這種長輩式的約定,萬一江懷雪聽了不高興,不願意救重延了怎麽辦?她父親浮沈一生,不應該沒有考慮到這個因素。

這一晚上喜痛交加,謝老爺子心情大起大伏之下也有些疲倦了,他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是在給她提醒。”

謝慧麗不解:“提醒什麽?”

謝老爺子:“自從老阮去世,他老伴也不再過問阮家的事情後,阮家就逐漸顯出頹勢來,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老阮那獨生子你也知道,是個不成器的。”

謝家原本和阮家是故交,雖然近十幾年來早已生疏,但畢竟老一輩還有人在世,謝老爺子也有關註著故人之後,還曾經跟謝重延提過,若是在商場上遇到阮家人,能幫則幫。

可惜阮家在阮父的帶領下是越來越不景氣,謝家人想幫他都無從伸手。

謝老爺子冷哼一聲:“雖說抱錯孩子這種事情確實荒唐,但既然把親生女兒接回來了,自然應當好好關心,可是你看剛才那孩子,身上穿的用的,哪有一件昂貴的?她提起阮家時都淡淡的,連名字都沒改過來,你想想便知道阮家人是怎麽對她的。”

謝老爺子這麽一說,謝慧麗才開始回想,然而一回想她忍不住苦笑:“爸,我都記不清楚她剛才穿的什麽了,光記得她長得好看氣度也好,看上去金尊玉貴的,真是不像是在小地方長大的。”

謝老爺子說:“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什麽叫不像是在小地方長大的,難道寒門不能出鳳凰,豪門就一定都是英才嗎?”

“且不說有些人天生就與眾不同,與環境無關,只說大部分普通人,成長環境都是不能選擇的,他們後來的樣子,很可能已經是他們拼盡全力能達成的最好的樣子了。”

“我們謝家往上數幾百年,也是泥腿子出身,誰又比誰高貴到哪裏去?”

謝慧麗低頭認錯:“是我這些年總在圈子裏被影響了,以後一定謹記,不再這樣講話。”

謝老爺子看她一眼:“外面都說我們謝家是第一世家,這個第一不光是財力能力地位,還得是家族裏面的傳承底蘊。”

女兒大了,且早已經為人母親,謝老爺子也不多說,話題一轉,又說回江懷雪事情。

“阮家對她不好,把她接回來,怕是另有所圖,我聽說他們家那個叫什麽曼的女兒,和德勇家的兒子走得很近?”

謝德勇是謝老爺子的侄子,也是謝家的分支,今年動作尤其多。

提起這個,謝慧麗也頗有怒意,以前謝重延掌權時,這些分支都老老實實的,哪像現在,老虎不在猴子稱大王。

她想了下,說:“德勇家是有個獨子,叫謝軒,聽說跟阮家那個女兒有些暧昧。”她還是沒忍住露出一點冷笑:“瞧瞧他們挑的這些盟友,都是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謝老爺子說:“這就是了,阮家之前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以為家裏只有一個孩子,偏這個孩子還跟重延這個將死之人綁定了,既不甘心把女兒嫁給重延,又不敢得罪謝家,估計正愁著呢,此時恰好得知還有個親生女兒……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嗎?”

謝慧麗憤然起身:“他們阮家算什麽東西,敢嫌棄重延?重延就算、就算真有什麽,也是他們阮家高攀!”

“那大師……”謝慧麗想起江懷雪,“阮家想把另一個女兒嫁進分家,把大師推給重延,是打著主家不行分家上位的主意,大師她知道嗎?”

“不管她知不知道,我們都提醒了,這是我們該做的。”謝老爺子蒼老的臉上仍有銳意,“阮家真是荒唐,我們謝家也不是缺人嫁進來,他們如果不想跟咱們家重延有牽絆,直說便是,我們也不會拿一個口頭約定強迫他們,偏偏他們既不甘心跟謝家錯過,又想搭上德勇家那邊,連親生女兒都要利用,貪心不足蛇吞象,等重延的事情解決,也該整頓整頓這些心思浮躁的人了。”

謝慧麗知道父親人老心不老,做事情清楚得很,並不擔心。

她感慨道:“其實這麽一說,大師跟咱們家也挺有緣分,沒出生就跟重延有婚約,現在兜兜轉轉,又成了重延的救命恩人,如果將來……算了,這種事情都是緣分,強求不來。”

而且她也知道,謝重延還挺反感這種包辦式婚約的,之前聽說跟阮家有婚約後就一直非常不悅,說等到阮家女兒成年後,會親自去解除娃娃親。

如果不是去年謝重延突然倒下了,那麽現在他們和阮家的婚約就已經解除了。

江懷雪本人又身懷玄學大能,想來對這種東西也是沒有興趣的。

可惜這一對男才女貌,多半是有緣無分了。

江懷雪回到阮家時,阮父阮母竟然還在客廳裏坐著。

見她這麽晚才回來,阮父臉色不太好看。

“聽司機小李說你去同學家玩了?”

江懷雪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阮父問:“是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你不是剛來帝京嗎?這麽快就有交好的同學了?”

江懷雪一邊往樓梯方向走一邊隨意答道:“同班的男同學,怎麽了?”

“怎麽了?你一個女孩子,跟剛認識不久的男同學出去玩,你覺得這合適嗎?”

“哪裏不合適?”

“這是不自尊、不自愛,這不是一個該有良好教養的淑女該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以前沒有規矩慣了,但你現在已經回到了阮家,就要遵守阮家的規矩。”

江懷雪倚著樓梯扶手,回身看他,懶洋洋道:“你也說了,我就是這樣慣了,不會改的。我不是什麽淑女,不會遵循淑女那套規矩。”

“你必須遵守!”阮父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頓時豎起眉毛,“你站直了!長輩跟你說話,你什麽態度?”

江懷雪感覺有些新奇。

她以前聽人說過,有些父母長輩會給孩子樹立一套自己喜歡的規則,希望把孩子塑造成理想中的樣子,一旦孩子偏離方向,他們就會對孩子進行訓斥。

而當他們無話可說,也沒有道理可講的時候,他們就會用長輩的身份從道德層面上壓制小孩,挑剔小孩的態度等等。

看來阮父就是這種人了,他理想中的女兒,應該是嬌滴滴可以控制的吧,就像阮如曼一樣。

江懷雪饒有興致地看著阮父。

“目前這個世界,除了法律外,好像沒有什麽是必須遵守的。”

“我們之間雖然有血緣關系,但是卻沒有親人之情,對於彼此來說,只不過是在短暫人生中偶然相逢。我不覺得我需要遵守阮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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