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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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熾熱燈光的照射下，毛茸茸的尾巴無所遁形。
蘇俞在看見沈時謙用手電筒照過來的那一刻，臉色煞白！
“這個、這個是……”
軟軟的細細的嗓音充滿驚慌。
幾乎能讓沈時謙聽出他舌尖都在發抖。
蘇俞猛地把雙手捂在了後面，緊緊縮了縮尾椎骨。
可不管他怎樣想收起尾巴，尾巴就是不聽話。
甚至當著沈時謙的面，乖乖晃了好一會兒……
尾巴尖朝上豎著。
沈時謙眉心突突一跳，目光炯炯，眼底出現一抹不可置信。
他看見那條尾巴在蘇俞腰後面動，撐開了兩指寬的褲縫，深深吞沒一抹幽暗。
電光石火之間，沈時謙突然想起蘇俞身上種種不對勁。
為什麽會那麽單純懵懂，為什麽會說自己是小貓咪男朋友，為什麽會問希不希望他是小貓咪。
還有上學期，他在體育館更衣室裏，看見蘇俞躲在裏面。
白皙細嫩的手指捂著毛茸茸的尾巴。
用那種驚慌失措的眼神望著他。
答案還不夠明顯麽？
蘇俞就是一只小貓咪。
蘇俞琥珀色的眼眸閃著眼淚，臉在害怕地顫抖，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
他的雙手拼命按在尾巴的根部，手指順著尾椎骨擠動。
仿佛想要把尾巴塞回身體裏。
“你不要照我……你不要照我……”
沈時謙感到格外折磨，慌忙收起手機的電筒，“好，我不照我不照。”
手電筒雖然關掉了。
但沈時謙還是忍不住，漆黑的雙眸透過昏暗環境，朝蘇俞那個方向看。
小貓咪的知覺何其敏銳。
蘇俞知道沈時謙作為人類，在黑暗裏看不清他的尾巴。
可是他能感受到沈時謙在怎樣看他！
蘇俞大腦頓時一空，不知不覺害怕到了極點，眼淚冰冰涼涼地從臉頰流了下來。
他的手指還在很慌地塞尾巴，可無論怎麽塞都塞不回去。
指尖在發抖，雙腿也在發抖。
本來就因為撞傷了很疼。
現在繃得太緊，腳踝更疼了。
蘇俞一路上都在想要怎麽對沈時謙解釋。
想不到還沒來得及解釋，尾巴就冒了出來。
“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了。”
沈時謙感覺蘇俞喉嚨裏壓著嗚咽聲，哭聲忍不回去，抽抽噎噎的。
好不容易在游樂園裏哄好了。
回來又哭了。
因為蘇俞在害怕被他看見尾巴。
然後像夢裏一樣被推開。
沈時謙只在欺負蘇俞逗蘇俞玩的時候，惡劣地讓蘇俞求過他。
沒想到這只小貓咪學會了，在害怕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抽抽噎噎對他說了出來。
沈時謙喉結動了動，聽蘇俞哭得心裏難受，垂著眸，伸手去抓蘇俞的手腕。
蘇俞的手藏在背後。
沈時謙一碰，就碰到了他纖細的手指，以及那條柔軟的尾巴。
清晰地感受到尾巴顫動了下。
蘇俞不肯給他牽手。
沈時謙執拗地牽了過來，伸出手指，抹掉了蘇俞臉上冰涼的眼淚。
散漫的嗓音裏聽不出情緒。
“別求我，先進家門，你別哭。”
蘇俞感覺沈時謙在哄他。
走進家門，周圍暗得擡手看不見手指。
沈時謙潛意識伸手按了下燈的開關，沒反應。
小區還是在停電。
沈時謙摸著黑把蘇俞扶到沙發坐下。
蘇俞在坐下的那一秒，似乎有點疼，發出了急促的哼聲。
沈時謙以為弄到他受傷的腳踝了，條件反射就問：“怎麽了。”
蘇俞感覺到男朋友並不討厭他現在的樣子，身體稍微放松，手心按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有點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睛看沈時謙，用很小的聲音說：“壓到尾巴了……”
細膩的嗓音裏還是有點哭腔。
壓到。
尾巴了。
沈時謙：“蘇俞你別激我。”
蘇俞聽出沈時謙的聲音有點啞，緋紅從脖頸漫上了耳垂。
雖然聽不懂沈時謙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他可以猜出大概……
“我才沒有。”
蘇俞垂下了琥珀色的眼眸，說話帶著猶豫。
一邊說，後面的尾巴就一邊晃。
反正周圍那麽黑。
沈時謙看不見他晃動的尾巴。
蘇俞這樣的念頭還沒劃過去，就看見眼前驟然亮起一道白光。
沈時謙居然重新打開了手電筒！
小貓咪迅速閉了閉琥珀眸，心裏被嚇了跳，屁股下意識就往沙發背挪去。
毛茸茸的尾巴遭到沙發背的擠壓，疼得他吸了口氣！
沈時謙透過手電筒的光線，看見蘇俞在往沙發上縮，一看就知道男朋友又怕了。
“我不照你，過來。”
蘇俞很警惕，抿了抿嘴唇，還在往後縮。
沈時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拉了出來，將手機塞進他的手心裏，“你拿好，我去找藥膏給你抹抹。”
蘇俞慌張地接住了手機，把電筒的光對準地面。
唯恐照到自己的尾巴。
手電筒的光照射範圍很廣。
把沈時謙家的客廳照得亮亮的。
沈時謙從客廳翻出藥箱，找到藥膏走回沙發。
眼皮正掀起來，便在微弱光線裏看見了蘇俞。
還有蘇俞後面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看不太清。
但是能想象出有多軟。
沈時謙感覺眼睛有些發燙，從喉嚨裏發出嘖的一聲。
他靠近蘇俞，扶著沙發，蹲了下來。
蘇俞手指害怕地顫了顫。
後背下意識靠在沙發背上。
手電筒的光線在地上跟著動。
微弱光線投映在蘇俞身後的沙發背和墻上，映出了尾巴的影子。
沈時謙大腦有些混亂，一面想著自己招惹到手的男朋友竟然是只小貓崽，一面想著小貓崽真他媽可愛。
他伸出手，骨骼分明的手指捏住了蘇俞那雙腳踝，往前拉了拉。
“腿別動，我給你擦藥。”
蘇俞雙腳被他捏住，想動都動不了。
明明腳踝還是很疼，可現在更多的是，被沈時謙撫摸帶來的酥麻。
四周靜悄悄的氛圍，將所有細小的聲音都無限放大。
蘇俞聽見沈時謙擰開藥膏，擠到指腹上，抹到了他紅腫的腳踝上。
修長的手指在他的腳踝打轉。
蘇俞臉頰紅透，腳底縮了縮。
不太適應被沈時謙這樣控制著。
“……好癢。”
沈時謙把他的腳踝抓了回來。
被這樣一碰，蘇俞肩膀立刻跳了跳，尾椎骨緊緊收縮。
尾巴尖幅度很小地晃了下。
沈時謙透過微弱光線，看見蘇俞晃動的尾巴尖，低笑了聲。
“膽子這麽小？”
聽到沈時謙這樣說，蘇俞耳垂發熱，慌張地別開了臉蛋。
“我只是因為疼。”
沈時謙問：“真的嗎？”
蘇俞小聲撒謊：“真的，腳很疼。”
毛茸茸的尾巴不聽話地顫了顫。
平時蘇俞撒謊，還能靠裝出一副鎮定的表情，掩飾慌張的心情。
現在尾巴冒了出來。
他所有心情都藏不住了。
沈時謙暫時沒揭穿他。
他伸手把藥膏不要錢地往蘇俞腳踝上抹，手法挺溫柔。
弄得小貓咪似乎按捺不住，從喉嚨裏發出了極輕的哼唧聲，尾巴尖又晃了晃。
沈時謙舌尖抵在後槽牙上。
有點想發瘋。
他招惹到手的男朋友。
真的是只小貓崽啊？
不知道擦了多久藥膏。
沈時謙修長有力的手掌放開了蘇俞的腳踝，把藥膏擰了回去，嗒的一聲擱在了桌上。
蘇俞喜歡抱著腿坐沙發。
他感受到腳踝被放開，忍著骨頭縫裏一絲疼痛，把雙腿收到了沙發上。
尾巴隨著這個動作晃動。
就在蘇俞傻呆呆的小貓腦袋，逐漸忘記自己正處在怎樣的境況裏的時候……
沈時謙伸手把他手心裏的手機拿走了，指尖一滑，關掉了手電筒。
整個人懶洋洋靠到了蘇俞身邊坐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在這個瞬間，手指碰到了小貓咪軟乎乎的尾巴尖。
“你不是有事要對我說？”
蘇俞腦中轟地炸開煙花。
尾巴瑟縮地發起了抖！
“嗯……”
終於還是到了坦白的時刻。
蘇俞緊張到大腦空白，纖細的喉結動了動，深深地咽下了唾沫。
沈時謙瞥見蘇俞的側臉，看出男朋友有多害怕。
明明想等蘇俞熬過這個坎。
沈時謙還是沒忍住心軟了。
“別怕我，說吧。”
沈時謙把蘇俞的手腕拉了過來，放在手掌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
時而勾一勾蘇俞的手心，時而捏一捏蘇俞的手指。
被他這樣一弄。
蘇俞後面的尾巴晃得很厲害。
軟綿綿的尾巴尖。
翹得很高。
不小心掃到了沈時謙的後頸。
沈時謙後頸泛起酥麻的電流，感覺蘇俞的尾巴尖都要鉆進他的後衣領去了。
蘇俞感到很羞恥，想控制尾巴卻控制不住，只好偷偷放棄。
他抿緊了嘴唇，鼓起勇氣，小聲坦白。
“就像你看見的這樣，我是一只成精的小貓咪。”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對你說起這件事。”
“我……我很害怕，怕你會覺得我很奇怪，甚至是很可怕，怕你對我說人怎麽可以長出尾巴。”
蘇俞明明還沒說出多少句。
可是在強烈的恐懼裏，他的眼睛已經湧出了一絲濕潤，手指害怕地發著抖。
尾巴也不動了。
繃得僵直。
沈時謙聽出蘇俞又要哭，趕緊哄了哄，“別哭，不奇怪。”
蘇俞聽到他一哄，不知道為什麽更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抽噎了聲，“可是你昨天在夢裏說我很奇怪，你還推開了我！”
沈時謙沒想到小貓咪的邏輯這麽的無理取鬧，又讓人類無法反駁。
平時的壞脾氣上來，差點要說你做的夢關我屁事。
但是肯定不能這麽說，蘇俞不喜歡聽他這樣說話，他也根本不可能這樣對蘇俞說。
沈時謙及時忍住嘴欠的破習慣，唾罵了下自己脾氣早晚要改。
他用哄小貓咪的語氣，低哄道：“那是夢，我沒有這樣做過吧，你看我現在也不會推開你，對不對？”
一旦知道了蘇俞是小貓咪。
沈時謙發現自己哄男朋友，都哄得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竟然會開始操心小貓咪理解能力不夠好，擔心哄得不到位。
蘇俞被他這樣一哄，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下來。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下來，輕輕咬住了嘴唇。
好像是這樣。
沈時謙並不反感他現在的樣子。
反而從頭到尾都在哄他。
蘇俞不那麽害怕了。
現實還是和噩夢不同的。
男朋友看起來還是很喜歡他。
蘇俞不知道要怎麽對沈時謙解釋所有事情。
只能腦子裏想到什麽，就對沈時謙說什麽。
“其實在上個學期，你遇到的那只小白貓，就是我。”
“最開始在學校遇到的那只是我，後來在貓咖跳到你身上的也是我。”
沈時謙經過蘇俞這樣一提醒，瞬間想起了那只雪白的小貓團子。
等等，這件事就有點超乎他今晚的預料了。
“——所以你當時說我摸過你的尾椎骨，實際上摸的是你的尾巴？”
當沈時謙說出尾巴這兩個字的時候。
蘇俞身後的那抹東西激動地晃動了起來。
幾乎晃到了沈時謙的後頸邊。
蘇俞羞恥地把腦袋都埋了下去。
“……嗯，我是想說尾巴的，差點就說出來了。”
幸好他改口說成了尾椎骨。
沈時謙低聲草了句，喉嚨用力滾了滾，心臟泛起了酥癢，渾身都有些躁動。
他竟然早就見過了蘇俞小貓崽的真身，還對蘇俞那樣抱過摸過。
“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蘇俞聽見沈時謙這樣軟和地說出這句話，表情楞了楞，心跳瞬間快了一拍。
他茫然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絲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訝，緊張地探出舌尖，舔了下唇角。
柔軟的嗓音還是有一絲委屈的顫抖。
“因為之前怕你會不喜歡這樣的我，然後再也不喜歡我了。”
那場噩夢。
真的很可怕。
沈時謙聽到這句話，沒忍住伸手扣住蘇俞的後腦勺，用力吻他的嘴唇，舔他的舌尖。
強勢的痞氣的嗓音混在這個熾熱的吻裏。
“我那麽喜歡你，你就不能多信我一點？”
忍在體內的躁動再也壓抑不住。
沈時謙吻得有點發狠。
蘇俞感覺眼淚又要掉出來了。
可是這次不是因為害怕。
反而是因為懸在半空的那種感覺，終於穩穩落了下來。
他好像不用再害怕了。
沈時謙吻著吻著，就感覺到臉龐碰到了濕濕的眼淚。
他用臉貼著蘇俞的臉，覆在了眼淚上。
“怎麽又哭了？情人節哭多少次了。”
蘇俞心裏跳了跳，以為沈時謙不喜歡看到他哭，立刻用手臂往臉上擦。
喉嚨裏還是有軟乎乎的抽噎聲。
“我……我等一下就不哭了。”
乖死了。
沈時謙想發瘋，親了親蘇俞的眼睛。
他扯住蘇俞的手，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幫他擦掉了眼淚。
“有那麽想哭，接著哭也行。”
蘇俞聽見沈時謙很欠又很溫柔的，靠在他耳邊說了句：“我挺喜歡聽。”
什麽呀！！
蘇俞臉紅透了。
眼裏的濕意頓時憋了回去。
他才不要哭給沈時謙聽呢……
沈時謙看著蘇俞紅彤彤的臉，知道蘇俞不會再哭了，笑了又笑，懸著的那口氣松了下來。
“蘇俞，你說你是小貓崽。那你是怎麽從小貓崽變成人，來到這裏的。”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會問起這個。
他眨了眨眼眸，下意識有些緊張，眼尾很軟得垂了下來。
“我……我是在兩歲半的時候成精化出人形的。”
“一變出人形，貓咪協會的大貓貓們就找到了我，帶我來到了這個城市，我在他們的幫助下，學了很多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知識，然後還認識了白嘉爍，就是我的那個好朋友。”
沈時謙稍微消化了下他說的這些，“那你變成人的時候，是多少歲？”
“差不多十七歲吧，”蘇俞想了想，“小貓咪的兩歲半是人類的十七歲，貓咪協會的大貓貓幫我辦了身份證，讓我進人類的高中上學，我學著學著，就考試來到了這裏。”
沈時謙心口突突一跳。
總算知道蘇俞怎麽一直以來表現得那麽單純懵懂了。
“那也就說，這是你在這裏生活的第三年？”
蘇俞的小心臟懸了起來，眨巴眼睛“嗯”了聲。
他不知道沈時謙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難道是意識到小貓咪和人類還是很大區別……
“雖然我只在這裏生活了三年，但我是成精小貓咪，可以像人類一樣活很久，一直一直像這樣陪你的。”
柔軟的嗓音有一絲可愛的緊張。
沈時謙一看蘇俞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隨便問問，就讓蘇俞緊張了。
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我知道，”沈時謙喉結一動，黑眸輕晃，說出了不太擅長說的情話，“我也會一直這樣陪你。”
男朋友是小貓崽，不是人。
喜歡他喜歡到會掉眼淚。
沈時謙仿佛嘗到了甜滋滋的蜜糖，蘇俞對他說話對他哭，一舉一動都是甜的。
“那你成精三年，喜歡在這裏生活麽。”
蘇俞從來沒被別人問過喜不喜歡人類社會的生活。
因為小貓咪在成精後，就會被貓咪協會帶過去，融入人類社會，融入不了的小貓咪會自行離開。
而在這裏生活了數十年的白嘉爍一家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也不會問他這種問題。
少年想了想，手指不知不覺握在一起，細數了自己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經歷。
“有時候喜歡，有時候不喜歡。”
“住在白嘉爍他們家的時候是喜歡的，上高中的時候雖然沒人陪我玩，但是也喜歡，大一的時候被人類欺負，變得有點不喜歡，後來吃到好多美食，又很喜歡，現在碰到你，就變得更喜歡了。”
蘇俞說到最後，纖細的眼睫毛抖了抖，眼底浮現一絲害羞，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顯出了幾分緊張的心情。
沈時謙被他軟乎乎的話弄得心潮起伏，低笑了聲。
“那以後我會讓你喜歡下去的。”
蘇俞在對沈時謙坦白了那麽多以後，緊張忐忑的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
他靠在沙發上，尾巴還是收不回來。
又不敢亂動。
雖然沈時謙說喜歡他，不會反感他現在的樣子。
但是蘇俞還是有點不安，不知道沈時謙在真正碰到這條尾巴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怪異。
畢竟和小貓咪形態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是在人類身體後面長出尾巴。
蘇俞心情亂七八糟的。
沈時謙見哄好了蘇俞，懸著的心落了落。
他微微挑起眉，透過黑暗，將目光落在了蘇俞的身後。
因為停電沒有燈光，客廳裏只有外面照進來的光線，遠處高樓的燈光，和天上的月光。
沈時謙隱隱約約看見了蘇俞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挺乖的。
沒有像最開始那樣瘋狂晃動。
看來蘇俞的尾巴，會反映出他的心情。
想摸。
沈時謙眼眸微微暗了暗，喉嚨泛起了一絲癢意，伸手捏了捏蘇俞纖細的手腕。
總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但他媽的他忍不住。
“蘇俞。”
蘇俞腦袋懵懵的，乖巧地應了聲，“嗯？”
沈時謙禮貌地問了句：“你的尾巴怎麽一直在這裏呢？”
仿佛在問平時怎麽看不見這條尾巴。
蘇俞臉紅耳熱，小聲說：“因為我現在收不回去，它有點不聽話，等一下就可以收回去了。”
沈時謙似乎有些好奇，挑起了眉，“要等多久。”
蘇俞臉更加紅了，聲音細的像小貓咪的叫聲。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會很久吧。”
可愛瘋了。
沈時謙絲毫不掩飾直勾勾的眼神，借著月色看向他的尾巴，喉結輕動，提出了自己無禮的請求。
“給我摸一下你的尾巴，行麽？”
什麽……
摸尾巴？？
在人類形態的時候？？
蘇俞臉頰在一寸寸蒸發。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身為小貓咪的時候，可以毫無心理負擔，被沈時謙摸尾巴。
可是在身為人類的時候，被沈時謙摸他腰後面的尾巴，就會很……很羞恥！
蘇俞不懂這些。
他只能隱隱約約的，感到羞澀難堪。
“不要，不可以給你摸。”
沈時謙猜到蘇俞會拒絕，但沒想到蘇俞把拒絕的話都說得那麽勾人。
嗓音軟軟的。
自從知道蘇俞是小貓咪。
這種嗓音落進他的耳朵裏，完全就是軟聲軟氣的喵喵叫。
沈時謙懶洋洋勾了下唇，“怎麽不可以？”
蘇俞支支吾吾解釋不出來，從沈時謙的手裏抽出手心，右手反過去，捂在了尾巴根部。
“你不一定會喜歡的。”
沈時謙笑了聲：“我都摸過你這只小貓咪的小尾巴，怎麽會不喜歡你現在這條尾巴？”
蘇俞聽見沈時謙從胸腔悶出的氣音，臉燒得緋紅。
“這不一樣，我現在是人類的模樣，尾巴是不一樣的。”
是更大只的尾巴。
尾巴是連著人類的尾椎骨的。
沈時謙垂著眸，用狡詐的語氣說：“你給我摸一下，我才知道哪裏不一樣。”
啊啊啊！！！
蘇俞緊緊咬住了唇，感受到尾椎骨後面的尾巴在晃動。
完全控制不了。
沈時謙掀起眼皮，看見這一幕，說出了一句讓蘇俞恨不得捂住耳朵沒聽過的話。
“你看你的尾巴這麽激動，都在等我摸了。”
你！在！說！什！麽！啊！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居然會提出要摸他的尾巴，更沒想到沈時謙會這樣不要臉地堅持。
說什麽他的尾巴激動，在等著他摸，怎麽可能呢！
蘇俞既羞恥，又有些不服氣，偷偷回頭看了眼。
透過小貓咪的夜間視覺。
蘇俞看見身後那條尾巴，真的因為沈時謙這句話，晃得更激烈了。
好像……好像就是想晃給沈時謙看。
蘇俞腦中轟然悶響，雙手都背在身後，捂住了尾巴。
琥珀色的眼眸都不敢往沈時謙身上看。
“反正不可以，我不給你摸。”
小貓咪拒絕得很堅定。
軟軟的嗓音充滿倔強。
沈時謙似乎沒有感到受挫，懶洋洋哦了聲。
蘇俞感覺沈時謙不是會那麽快放棄的人，眼底浮現一絲狐疑。
可是沈時謙看起來真的沒有問下去的打算……
幹嘛呀。
沈時謙靠在沙發上，黑眸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那條尾巴。
越是看，眼神裏似乎越是有一種懷疑。
蘇俞用小貓咪的直覺做擔保，沈時謙在懷疑著什麽，卻好半天不說。
作為小貓咪，蘇俞本身就富有好奇心。
在猜出沈時謙有話要說後，他頓時有點沈不住氣，心臟跳了跳。
“你幹嘛一直那樣看我。”
沈時謙早料到蘇俞會忍不住問，在心裏低笑了聲。
面上裝出渾然不在意的表情。
“沒什麽，我就突然在想，那真的是你的尾巴？”
欸？
剛剛不是都已經坦白過了嗎？！
蘇俞不懂沈時謙這樣是要幹嘛，緊張地舔了舔唇，“當然是呀，我不是都和你說過了嗎，這就是我的尾巴。”
沈時謙懶洋洋挑起了眉。
“我怎麽有點不信呢？會不會是你裝了個電動玩具尾巴，逗我玩的？”
怎麽可以這樣說！！！
蘇俞想不到自己認認真真坦白了一個晚上。
居然被沈時謙懷疑他的尾巴是假的！！
小貓咪貨真價實的尾巴，怎麽可能是假的！！！
而且人類口中的電動玩具尾巴是什麽呀！！
蘇俞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類會裝電動玩具尾巴，故意冒充小貓咪。
心裏頓時有點慌張。
他緊咬唇齒，糾結了會兒。
將毛茸茸的尾巴送到了沈時謙修長的手掌裏。
尾巴尖羞澀地顫了顫，軟乎乎戳著沈時謙的掌心。
“你如果不信……就摸摸看好了！”
小貓咪忍著那一絲羞恥，琥珀眸泛著柔軟的光澤，對上沈時謙的目光，努力強調。
“它真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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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俞在看見沈時謙用手電筒照過來的那一刻，臉色煞白！
“這個、這個是……”
軟軟的細細的嗓音充滿驚慌。
幾乎能讓沈時謙聽出他舌尖都在發抖。
蘇俞猛地把雙手捂在了後面，緊緊縮了縮尾椎骨。
可不管他怎樣想收起尾巴，尾巴就是不聽話。
甚至當著沈時謙的面，乖乖晃了好一會兒……
尾巴尖朝上豎著。
沈時謙眉心突突一跳，目光炯炯，眼底出現一抹不可置信。
他看見那條尾巴在蘇俞腰後面動，撐開了兩指寬的褲縫，深深吞沒一抹幽暗。
電光石火之間，沈時謙突然想起蘇俞身上種種不對勁。
為什麽會那麽單純懵懂，為什麽會說自己是小貓咪男朋友，為什麽會問希不希望他是小貓咪。
還有上學期，他在體育館更衣室裏，看見蘇俞躲在裏面。
白皙細嫩的手指捂著毛茸茸的尾巴。
用那種驚慌失措的眼神望著他。
答案還不夠明顯麽？
蘇俞就是一只小貓咪。
蘇俞琥珀色的眼眸閃著眼淚，臉在害怕地顫抖，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
他的雙手拼命按在尾巴的根部，手指順著尾椎骨擠動。
仿佛想要把尾巴塞回身體裏。
“你不要照我……你不要照我……”
沈時謙感到格外折磨，慌忙收起手機的電筒，“好，我不照我不照。”
手電筒雖然關掉了。
但沈時謙還是忍不住，漆黑的雙眸透過昏暗環境，朝蘇俞那個方向看。
小貓咪的知覺何其敏銳。
蘇俞知道沈時謙作為人類，在黑暗裏看不清他的尾巴。
可是他能感受到沈時謙在怎樣看他！
蘇俞大腦頓時一空，不知不覺害怕到了極點，眼淚冰冰涼涼地從臉頰流了下來。
他的手指還在很慌地塞尾巴，可無論怎麽塞都塞不回去。
指尖在發抖，雙腿也在發抖。
本來就因為撞傷了很疼。
現在繃得太緊，腳踝更疼了。
蘇俞一路上都在想要怎麽對沈時謙解釋。
想不到還沒來得及解釋，尾巴就冒了出來。
“你不要看我，求……求你了。”
沈時謙感覺蘇俞喉嚨裏壓著嗚咽聲，哭聲忍不回去，抽抽噎噎的。
好不容易在游樂園裏哄好了。
回來又哭了。
因為蘇俞在害怕被他看見尾巴。
然後像夢裏一樣被推開。
沈時謙只在欺負蘇俞逗蘇俞玩的時候，惡劣地讓蘇俞求過他。
沒想到這只小貓咪學會了，在害怕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抽抽噎噎對他說了出來。
沈時謙喉結動了動，聽蘇俞哭得心裏難受，垂著眸，伸手去抓蘇俞的手腕。
蘇俞的手藏在背後。
沈時謙一碰，就碰到了他纖細的手指，以及那條柔軟的尾巴。
清晰地感受到尾巴顫動了下。
蘇俞不肯給他牽手。
沈時謙執拗地牽了過來，伸出手指，抹掉了蘇俞臉上冰涼的眼淚。
散漫的嗓音裏聽不出情緒。
“別求我，先進家門，你別哭。”
蘇俞感覺沈時謙在哄他。
走進家門，周圍暗得擡手看不見手指。
沈時謙潛意識伸手按了下燈的開關，沒反應。
小區還是在停電。
沈時謙摸著黑把蘇俞扶到沙發坐下。
蘇俞在坐下的那一秒，似乎有點疼，發出了急促的哼聲。
沈時謙以為弄到他受傷的腳踝了，條件反射就問：“怎麽了。”
蘇俞感覺到男朋友並不討厭他現在的樣子，身體稍微放松，手心按在沙發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有點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睛看沈時謙，用很小的聲音說：“壓到尾巴了……”
細膩的嗓音裏還是有點哭腔。
壓到。
尾巴了。
沈時謙：“蘇俞你別激我。”
蘇俞聽出沈時謙的聲音有點啞，緋紅從脖頸漫上了耳垂。
雖然聽不懂沈時謙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他可以猜出大概……
“我才沒有。”
蘇俞垂下了琥珀色的眼眸，說話帶著猶豫。
一邊說，後面的尾巴就一邊晃。
反正周圍那麽黑。
沈時謙看不見他晃動的尾巴。
蘇俞這樣的念頭還沒劃過去，就看見眼前驟然亮起一道白光。
沈時謙居然重新打開了手電筒！
小貓咪迅速閉了閉琥珀眸，心裏被嚇了跳，屁股下意識就往沙發背挪去。
毛茸茸的尾巴遭到沙發背的擠壓，疼得他吸了口氣！
沈時謙透過手電筒的光線，看見蘇俞在往沙發上縮，一看就知道男朋友又怕了。
“我不照你，過來。”
蘇俞很警惕，抿了抿嘴唇，還在往後縮。
沈時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拉了出來，將手機塞進他的手心裏，“你拿好，我去找藥膏給你抹抹。”
蘇俞慌張地接住了手機，把電筒的光對準地面。
唯恐照到自己的尾巴。
手電筒的光照射範圍很廣。
把沈時謙家的客廳照得亮亮的。
沈時謙從客廳翻出藥箱，找到藥膏走回沙發。
眼皮正掀起來，便在微弱光線裏看見了蘇俞。
還有蘇俞後面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看不太清。
但是能想象出有多軟。
沈時謙感覺眼睛有些發燙，從喉嚨裏發出嘖的一聲。
他靠近蘇俞，扶著沙發，蹲了下來。
蘇俞手指害怕地顫了顫。
後背下意識靠在沙發背上。
手電筒的光線在地上跟著動。
微弱光線投映在蘇俞身後的沙發背和墻上，映出了尾巴的影子。
沈時謙大腦有些混亂，一面想著自己招惹到手的男朋友竟然是只小貓崽，一面想著小貓崽真他媽可愛。
他伸出手，骨骼分明的手指捏住了蘇俞那雙腳踝，往前拉了拉。
“腿別動，我給你擦藥。”
蘇俞雙腳被他捏住，想動都動不了。
明明腳踝還是很疼，可現在更多的是，被沈時謙撫摸帶來的酥麻。
四周靜悄悄的氛圍，將所有細小的聲音都無限放大。
蘇俞聽見沈時謙擰開藥膏，擠到指腹上，抹到了他紅腫的腳踝上。
修長的手指在他的腳踝打轉。
蘇俞臉頰紅透，腳底縮了縮。
不太適應被沈時謙這樣控制著。
“……好癢。”
沈時謙把他的腳踝抓了回來。
被這樣一碰，蘇俞肩膀立刻跳了跳，尾椎骨緊緊收縮。
尾巴尖幅度很小地晃了下。
沈時謙透過微弱光線，看見蘇俞晃動的尾巴尖，低笑了聲。
“膽子這麽小？”
聽到沈時謙這樣說，蘇俞耳垂發熱，慌張地別開了臉蛋。
“我只是因為疼。”
沈時謙問：“真的嗎？”
蘇俞小聲撒謊：“真的，腳很疼。”
毛茸茸的尾巴不聽話地顫了顫。
平時蘇俞撒謊，還能靠裝出一副鎮定的表情，掩飾慌張的心情。
現在尾巴冒了出來。
他所有心情都藏不住了。
沈時謙暫時沒揭穿他。
他伸手把藥膏不要錢地往蘇俞腳踝上抹，手法挺溫柔。
弄得小貓咪似乎按捺不住，從喉嚨裏發出了極輕的哼唧聲，尾巴尖又晃了晃。
沈時謙舌尖抵在後槽牙上。
有點想發瘋。
他招惹到手的男朋友。
真的是只小貓崽啊？
不知道擦了多久藥膏。
沈時謙修長有力的手掌放開了蘇俞的腳踝，把藥膏擰了回去，嗒的一聲擱在了桌上。
蘇俞喜歡抱著腿坐沙發。
他感受到腳踝被放開，忍著骨頭縫裏一絲疼痛，把雙腿收到了沙發上。
尾巴隨著這個動作晃動。
就在蘇俞傻呆呆的小貓腦袋，逐漸忘記自己正處在怎樣的境況裏的時候……
沈時謙伸手把他手心裏的手機拿走了，指尖一滑，關掉了手電筒。
整個人懶洋洋靠到了蘇俞身邊坐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在這個瞬間，手指碰到了小貓咪軟乎乎的尾巴尖。
“你不是有事要對我說？”
蘇俞腦中轟地炸開煙花。
尾巴瑟縮地發起了抖！
“嗯……”
終於還是到了坦白的時刻。
蘇俞緊張到大腦空白，纖細的喉結動了動，深深地咽下了唾沫。
沈時謙瞥見蘇俞的側臉，看出男朋友有多害怕。
明明想等蘇俞熬過這個坎。
沈時謙還是沒忍住心軟了。
“別怕我，說吧。”
沈時謙把蘇俞的手腕拉了過來，放在手掌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
時而勾一勾蘇俞的手心，時而捏一捏蘇俞的手指。
被他這樣一弄。
蘇俞後面的尾巴晃得很厲害。
軟綿綿的尾巴尖。
翹得很高。
不小心掃到了沈時謙的後頸。
沈時謙後頸泛起酥麻的電流，感覺蘇俞的尾巴尖都要鉆進他的後衣領去了。
蘇俞感到很羞恥，想控制尾巴卻控制不住，只好偷偷放棄。
他抿緊了嘴唇，鼓起勇氣，小聲坦白。
“就像你看見的這樣，我是一只成精的小貓咪。”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對你說起這件事。”
“我……我很害怕，怕你會覺得我很奇怪，甚至是很可怕，怕你對我說人怎麽可以長出尾巴。”
蘇俞明明還沒說出多少句。
可是在強烈的恐懼裏，他的眼睛已經湧出了一絲濕潤，手指害怕地發著抖。
尾巴也不動了。
繃得僵直。
沈時謙聽出蘇俞又要哭，趕緊哄了哄，“別哭，不奇怪。”
蘇俞聽到他一哄，不知道為什麽更委屈了！
他吸了吸鼻子，抽噎了聲，“可是你昨天在夢裏說我很奇怪，你還推開了我！”
沈時謙沒想到小貓咪的邏輯這麽的無理取鬧，又讓人類無法反駁。
平時的壞脾氣上來，差點要說你做的夢關我屁事。
但是肯定不能這麽說，蘇俞不喜歡聽他這樣說話，他也根本不可能這樣對蘇俞說。
沈時謙及時忍住嘴欠的破習慣，唾罵了下自己脾氣早晚要改。
他用哄小貓咪的語氣，低哄道：“那是夢，我沒有這樣做過吧，你看我現在也不會推開你，對不對？”
一旦知道了蘇俞是小貓咪。
沈時謙發現自己哄男朋友，都哄得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竟然會開始操心小貓咪理解能力不夠好，擔心哄得不到位。
蘇俞被他這樣一哄，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下來。
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下來，輕輕咬住了嘴唇。
好像是這樣。
沈時謙並不反感他現在的樣子。
反而從頭到尾都在哄他。
蘇俞不那麽害怕了。
現實還是和噩夢不同的。
男朋友看起來還是很喜歡他。
蘇俞不知道要怎麽對沈時謙解釋所有事情。
只能腦子裏想到什麽，就對沈時謙說什麽。
“其實在上個學期，你遇到的那只小白貓，就是我。”
“最開始在學校遇到的那只是我，後來在貓咖跳到你身上的也是我。”
沈時謙經過蘇俞這樣一提醒，瞬間想起了那只雪白的小貓團子。
等等，這件事就有點超乎他今晚的預料了。
“——所以你當時說我摸過你的尾椎骨，實際上摸的是你的尾巴？”
當沈時謙說出尾巴這兩個字的時候。
蘇俞身後的那抹東西激動地晃動了起來。
幾乎晃到了沈時謙的後頸邊。
蘇俞羞恥地把腦袋都埋了下去。
“……嗯，我是想說尾巴的，差點就說出來了。”
幸好他改口說成了尾椎骨。
沈時謙低聲草了句，喉嚨用力滾了滾，心臟泛起了酥癢，渾身都有些躁動。
他竟然早就見過了蘇俞小貓崽的真身，還對蘇俞那樣抱過摸過。
“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蘇俞聽見沈時謙這樣軟和地說出這句話，表情楞了楞，心跳瞬間快了一拍。
他茫然地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眸，絲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訝，緊張地探出舌尖，舔了下唇角。
柔軟的嗓音還是有一絲委屈的顫抖。
“因為之前怕你會不喜歡這樣的我，然後再也不喜歡我了。”
那場噩夢。
真的很可怕。
沈時謙聽到這句話，沒忍住伸手扣住蘇俞的後腦勺，用力吻他的嘴唇，舔他的舌尖。
強勢的痞氣的嗓音混在這個熾熱的吻裏。
“我那麽喜歡你，你就不能多信我一點？”
忍在體內的躁動再也壓抑不住。
沈時謙吻得有點發狠。
蘇俞感覺眼淚又要掉出來了。
可是這次不是因為害怕。
反而是因為懸在半空的那種感覺，終於穩穩落了下來。
他好像不用再害怕了。
沈時謙吻著吻著，就感覺到臉龐碰到了濕濕的眼淚。
他用臉貼著蘇俞的臉，覆在了眼淚上。
“怎麽又哭了？情人節哭多少次了。”
蘇俞心裏跳了跳，以為沈時謙不喜歡看到他哭，立刻用手臂往臉上擦。
喉嚨裏還是有軟乎乎的抽噎聲。
“我……我等一下就不哭了。”
乖死了。
沈時謙想發瘋，親了親蘇俞的眼睛。
他扯住蘇俞的手，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幫他擦掉了眼淚。
“有那麽想哭，接著哭也行。”
蘇俞聽見沈時謙很欠又很溫柔的，靠在他耳邊說了句：“我挺喜歡聽。”
什麽呀！！
蘇俞臉紅透了。
眼裏的濕意頓時憋了回去。
他才不要哭給沈時謙聽呢……
沈時謙看著蘇俞紅彤彤的臉，知道蘇俞不會再哭了，笑了又笑，懸著的那口氣松了下來。
“蘇俞，你說你是小貓崽。那你是怎麽從小貓崽變成人，來到這裏的。”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會問起這個。
他眨了眨眼眸，下意識有些緊張，眼尾很軟得垂了下來。
“我……我是在兩歲半的時候成精化出人形的。”
“一變出人形，貓咪協會的大貓貓們就找到了我，帶我來到了這個城市，我在他們的幫助下，學了很多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知識，然後還認識了白嘉爍，就是我的那個好朋友。”
沈時謙稍微消化了下他說的這些，“那你變成人的時候，是多少歲？”
“差不多十七歲吧，”蘇俞想了想，“小貓咪的兩歲半是人類的十七歲，貓咪協會的大貓貓幫我辦了身份證，讓我進人類的高中上學，我學著學著，就考試來到了這裏。”
沈時謙心口突突一跳。
總算知道蘇俞怎麽一直以來表現得那麽單純懵懂了。
“那也就說，這是你在這裏生活的第三年？”
蘇俞的小心臟懸了起來，眨巴眼睛“嗯”了聲。
他不知道沈時謙為什麽突然問這個，難道是意識到小貓咪和人類還是很大區別……
“雖然我只在這裏生活了三年，但我是成精小貓咪，可以像人類一樣活很久，一直一直像這樣陪你的。”
柔軟的嗓音有一絲可愛的緊張。
沈時謙一看蘇俞的眼神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他沒想到自己就是隨便問問，就讓蘇俞緊張了。
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混蛋。
“我知道，”沈時謙喉結一動，黑眸輕晃，說出了不太擅長說的情話，“我也會一直這樣陪你。”
男朋友是小貓崽，不是人。
喜歡他喜歡到會掉眼淚。
沈時謙仿佛嘗到了甜滋滋的蜜糖，蘇俞對他說話對他哭，一舉一動都是甜的。
“那你成精三年，喜歡在這裏生活麽。”
蘇俞從來沒被別人問過喜不喜歡人類社會的生活。
因為小貓咪在成精後，就會被貓咪協會帶過去，融入人類社會，融入不了的小貓咪會自行離開。
而在這裏生活了數十年的白嘉爍一家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也不會問他這種問題。
少年想了想，手指不知不覺握在一起，細數了自己在人類社會生活的經歷。
“有時候喜歡，有時候不喜歡。”
“住在白嘉爍他們家的時候是喜歡的，上高中的時候雖然沒人陪我玩，但是也喜歡，大一的時候被人類欺負，變得有點不喜歡，後來吃到好多美食，又很喜歡，現在碰到你，就變得更喜歡了。”
蘇俞說到最後，纖細的眼睫毛抖了抖，眼底浮現一絲害羞，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顯出了幾分緊張的心情。
沈時謙被他軟乎乎的話弄得心潮起伏，低笑了聲。
“那以後我會讓你喜歡下去的。”
蘇俞在對沈時謙坦白了那麽多以後，緊張忐忑的心情漸漸平覆了下來。
他靠在沙發上，尾巴還是收不回來。
又不敢亂動。
雖然沈時謙說喜歡他，不會反感他現在的樣子。
但是蘇俞還是有點不安，不知道沈時謙在真正碰到這條尾巴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很怪異。
畢竟和小貓咪形態的時候，有點不一樣。
是在人類身體後面長出尾巴。
蘇俞心情亂七八糟的。
沈時謙見哄好了蘇俞，懸著的心落了落。
他微微挑起眉，透過黑暗，將目光落在了蘇俞的身後。
因為停電沒有燈光，客廳裏只有外面照進來的光線，遠處高樓的燈光，和天上的月光。
沈時謙隱隱約約看見了蘇俞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挺乖的。
沒有像最開始那樣瘋狂晃動。
看來蘇俞的尾巴，會反映出他的心情。
想摸。
沈時謙眼眸微微暗了暗，喉嚨泛起了一絲癢意，伸手捏了捏蘇俞纖細的手腕。
總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提出來，但他媽的他忍不住。
“蘇俞。”
蘇俞腦袋懵懵的，乖巧地應了聲，“嗯？”
沈時謙禮貌地問了句：“你的尾巴怎麽一直在這裏呢？”
仿佛在問平時怎麽看不見這條尾巴。
蘇俞臉紅耳熱，小聲說：“因為我現在收不回去，它有點不聽話，等一下就可以收回去了。”
沈時謙似乎有些好奇，挑起了眉，“要等多久。”
蘇俞臉更加紅了，聲音細的像小貓咪的叫聲。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會很久吧。”
可愛瘋了。
沈時謙絲毫不掩飾直勾勾的眼神，借著月色看向他的尾巴，喉結輕動，提出了自己無禮的請求。
“給我摸一下你的尾巴，行麽？”
什麽……
摸尾巴？？
在人類形態的時候？？
蘇俞臉頰在一寸寸蒸發。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身為小貓咪的時候，可以毫無心理負擔，被沈時謙摸尾巴。
可是在身為人類的時候，被沈時謙摸他腰後面的尾巴，就會很……很羞恥！
蘇俞不懂這些。
他只能隱隱約約的，感到羞澀難堪。
“不要，不可以給你摸。”
沈時謙猜到蘇俞會拒絕，但沒想到蘇俞把拒絕的話都說得那麽勾人。
嗓音軟軟的。
自從知道蘇俞是小貓咪。
這種嗓音落進他的耳朵裏，完全就是軟聲軟氣的喵喵叫。
沈時謙懶洋洋勾了下唇，“怎麽不可以？”
蘇俞支支吾吾解釋不出來，從沈時謙的手裏抽出手心，右手反過去，捂在了尾巴根部。
“你不一定會喜歡的。”
沈時謙笑了聲：“我都摸過你這只小貓咪的小尾巴，怎麽會不喜歡你現在這條尾巴？”
蘇俞聽見沈時謙從胸腔悶出的氣音，臉燒得緋紅。
“這不一樣，我現在是人類的模樣，尾巴是不一樣的。”
是更大只的尾巴。
尾巴是連著人類的尾椎骨的。
沈時謙垂著眸，用狡詐的語氣說：“你給我摸一下，我才知道哪裏不一樣。”
啊啊啊！！！
蘇俞緊緊咬住了唇，感受到尾椎骨後面的尾巴在晃動。
完全控制不了。
沈時謙掀起眼皮，看見這一幕，說出了一句讓蘇俞恨不得捂住耳朵沒聽過的話。
“你看你的尾巴這麽激動，都在等我摸了。”
你！在！說！什！麽！啊！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居然會提出要摸他的尾巴，更沒想到沈時謙會這樣不要臉地堅持。
說什麽他的尾巴激動，在等著他摸，怎麽可能呢！
蘇俞既羞恥，又有些不服氣，偷偷回頭看了眼。
透過小貓咪的夜間視覺。
蘇俞看見身後那條尾巴，真的因為沈時謙這句話，晃得更激烈了。
好像……好像就是想晃給沈時謙看。
蘇俞腦中轟然悶響，雙手都背在身後，捂住了尾巴。
琥珀色的眼眸都不敢往沈時謙身上看。
“反正不可以，我不給你摸。”
小貓咪拒絕得很堅定。
軟軟的嗓音充滿倔強。
沈時謙似乎沒有感到受挫，懶洋洋哦了聲。
蘇俞感覺沈時謙不是會那麽快放棄的人，眼底浮現一絲狐疑。
可是沈時謙看起來真的沒有問下去的打算……
幹嘛呀。
沈時謙靠在沙發上，黑眸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那條尾巴。
越是看，眼神裏似乎越是有一種懷疑。
蘇俞用小貓咪的直覺做擔保，沈時謙在懷疑著什麽，卻好半天不說。
作為小貓咪，蘇俞本身就富有好奇心。
在猜出沈時謙有話要說後，他頓時有點沈不住氣，心臟跳了跳。
“你幹嘛一直那樣看我。”
沈時謙早料到蘇俞會忍不住問，在心裏低笑了聲。
面上裝出渾然不在意的表情。
“沒什麽，我就突然在想，那真的是你的尾巴？”
欸？
剛剛不是都已經坦白過了嗎？！
蘇俞不懂沈時謙這樣是要幹嘛，緊張地舔了舔唇，“當然是呀，我不是都和你說過了嗎，這就是我的尾巴。”
沈時謙懶洋洋挑起了眉。
“我怎麽有點不信呢？會不會是你裝了個電動玩具尾巴，逗我玩的？”
怎麽可以這樣說！！！
蘇俞想不到自己認認真真坦白了一個晚上。
居然被沈時謙懷疑他的尾巴是假的！！
小貓咪貨真價實的尾巴，怎麽可能是假的！！！
而且人類口中的電動玩具尾巴是什麽呀！！
蘇俞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類會裝電動玩具尾巴，故意冒充小貓咪。
心裏頓時有點慌張。
他緊咬唇齒，糾結了會兒。
將毛茸茸的尾巴送到了沈時謙修長的手掌裏。
尾巴尖羞澀地顫了顫，軟乎乎戳著沈時謙的掌心。
“你如果不信……就摸摸看好了！”
小貓咪忍著那一絲羞恥，琥珀眸泛著柔軟的光澤，對上沈時謙的目光，努力強調。
“它真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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