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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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商陽熱熱鬧鬧的過了生日。
被拒絕的學姐心裏沒什麽尷尬，玩笑似的把沈時謙那句話轉述了出來，一人傳十，傳到眾人的耳邊，眾人似乎都不太相信。
“沈哥就是隨便找個理由拒絕女生吧？”
“是啊，怎麽可能真彎了。”
“但也不好說，他以前拒絕那個誰誰誰，可不會用這種理由，太gay了！”
“等會兒沈時謙回來，你們去問問他是不是真的這樣說了。”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太八卦了，沒成就沒成，不要再問了！”
蘇俞靈活地動了動耳朵，穿過震耳的歌聲，聽見了他們的細聲耳語。
生日蛋糕的味道甜滋滋的，把小貓咪的心都要融化了。
沈時謙回來之後，蘇俞立刻想尋找機會，偷偷問他是什麽意思。
但因為學姐告白這件事，眾人的註意力都落在了沈時謙身上。
沈時謙被他們拉去喝啤酒，還唱了首歌。
昏亮的燈光灑在那張悠然帥氣的臉上，游動在他的黑色襯衫上，照在他修長筆直的雙腿，渾身散發的懶散氣質令人移不開眼。
蘇俞擡著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發現沈時謙朝他看了過來。
沈時謙在唱什麽。
似乎是很好聽的情歌。
蘇俞聽著聽著，感覺心口都在冒粉紅泡泡。
眾人好像也被沈時謙的歌聲吸引了，一個個情不自禁的回頭看過去。
“沈時謙你唱歌這麽好聽？以前怎麽沒聽你唱過！”
“就是就是，上學期出來唱K，那麽多人求你露兩手，你都不唱，當時還那麽多女生眼巴巴望著你……”
蘇俞眼睫毛微微顫動，聽見沈時謙和他們閑聊了兩句，最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今晚想要表現一下。”
從KTV包廂走出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學校周末沒有門禁，眾人各自和熟悉的朋友離開，有些人精力充沛還有下半場，有些人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學校。
商陽湊上室友楊楓和隔壁宿舍的朋友，扭頭問兩人：“沈時謙，蘇俞，一起打車回去？”
他們問是這麽問，實際上已經默認沈時謙和蘇俞會一起回學校了。
沈時謙和蘇俞都不是周末半夜會在外面嗨的。
現在這麽晚了，不回學校還能幹什麽？
沈時謙沒有第一時間決定，而是問蘇俞：“回麽，還是出去散散？”
嗯？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會提議去散步。
他乖巧地揚起臉，帶著一抹雀躍，望向沈時謙，“就我們兩個嗎？”
沈時謙笑，“那不然還有誰？”
隔壁宿舍的男生“哇哦”了聲，商陽低頭對楊楓說“沈時謙真的說過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彎”，楊楓悄聲回了句“那他現在是在幹什麽，以毒攻毒，以彎克彎？”。
蘇俞聽見他們的聲音，臉紅了紅，下意識靠在了沈時謙身邊。
他伸出手指，輕輕抓了抓沈時謙的衣擺，“那走吧，在學校附近逛逛，我們晚點再回去。”
隔壁宿舍男生跟喝醉了一樣歡呼個不停，商陽欲言又止，拍了拍楊楓道“我覺得你說得是對的”。
眾人在金碧輝煌的KTV門口分別。
這條商業街是學校附近夜晚最熱鬧的街市。
整條街到處是酒吧KTV，明亮的霓虹燈耀眼無比，照射在街市筆直的路上。
鄰近的音樂餐吧有樂隊在演唱彈奏，用低啞的抒情調演唱慢熱的歌曲。
晚風舒適地吹在他們身上。
蘇俞小步跟在沈時謙後面。
他那雙目光盯著地上拉出的一雙人影，發了發呆。
走著走著，開始把鞋底踩在沈時謙的影子上。
隨著路燈的角度改變，地上人影發生了變化。
沈時謙的影子逐漸從後面跑到了旁邊，再跑到了前面。
蘇俞沒註意，琥珀色的雙眸還在專註地追逐影子，運動鞋下意識就往上踩。
沈時謙本來還沒往蘇俞身上看。
然而不久後，他就發現耳邊時不時就響起“啪嗒”一聲。
聲音很小。
但比正常的走路聲重，是鞋底碰地面的聲音。
沈時謙回頭看了眼。
這一看，就看見蘇俞在踩他的影子——
蘇俞垂著蓬松柔軟的頭頂，睜著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專註地看著影子。
長長的腿走一下，停一下。
如果地上的影子動得快，他那對如同玻璃彈珠的雙眸會立刻動兩下，腳用力踩影子，綿軟的喘氣聲變得急促。
草？
怎麽走個路都能走得這麽可愛？
沈時謙被他逗到，沒忍住笑了聲，唇角揚了起來。
不知道蘇俞從小到大是怎麽生活的。
說蘇俞做事專註吧。
他總會在做著某件事的時候，不知不覺陷入發呆。
要不就是被什麽新奇的東西吸引過去。
上一秒不管是在做什麽，下一秒都會立刻拋在腦後，提醒他都要想半天。
說蘇俞集中不了註意力吧。
到這種類似“踩影子”的游戲裏，他又會格外認真。
認真到連沈時謙盯著他看了半天，他都沒發現。
“啪嗒。”
沈時謙每走一步，蘇俞就跟著踩一步。
速度變快。
追逐的腳步就會跟著變快。
沈時謙存心想要逗逗他，故意提快腳步，聽著他體力很差的室友呼吸聲越來越快。
明明覺得累，卻好像不知道停下。
柔弱急促的呼吸聲把沈時謙的耳朵都聽酥了。
他的室友累到甚至會發出低低的嗯唔聲，應該是換氣緩不過來，喉嚨吞咽唾沫的時候卡了下。
沈時謙很想聽下去。
想要抱住蘇俞，把蘇俞按在懷裏，用最親密的距離聽這樣的聲音。
這種追逐變得越來越快，快到剎不住車。
終於在不久後，沈時謙倒過來面對蘇俞，停下了腳步。
蘇俞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影子會繼續動，腳下意識往前邁。
這一跳。
就撞到了沈時謙的身上。
“嘭！”
蘇俞用那急促細膩的嗓音發出了聲輕呼，手心捂在額頭前。
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一樣，眨動了好幾下。
“沈時謙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欸等等。
他撞到了沈時謙身上。
好像是因為沈時謙突然停下來，而在停下來之前……
蘇俞露出茫然的表情，緩慢地發現，沈時謙似乎一路都在引著他走。
然後明顯是欺負夠了他，才停下的腳步。
怎麽能這樣！！
難怪他覺得那麽累，累到好像繞著操場跑了一圈！！
沈時謙眼睜睜看著蘇俞白皙的臉頰變得緋紅，纖細的喉結漂亮吞咽，雙手無措地放在面前，想要後退又不知道怎麽退。
沈時謙眼底浮現戲謔，笑他道：“看你玩得那麽開心，都沒好意思打擾你。”
蘇俞瀕臨炸毛邊緣，心裏喵喵叫，臉蛋因為感受到沈時謙撲出的溫熱氣息而僵住。
他感覺沈時謙溫暖的手扣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他站穩。
“哪裏是沒好意思打擾，你自己不是玩我也玩得很開心嗎。”
這句話用這種字眼，好像很奇怪。
但是換成“欺負”“逗”還是一樣奇怪。
意思上也沒有區別。
蘇俞貼沈時謙很近，說話聲被悶進了沈時謙的懷裏，細細的，可愛極了。
他用手肘抵著沈時謙的胸口，想要推開沈時謙。
沈時謙不讓他走。
不懂蘇俞怎麽能用這麽單純的樣子說出這種話。
甚至冒出瘋狂的念頭，不想讓附近路過的人看見蘇俞這副樣子。
這樣想著，沈時謙用手指扣住了他的後背，把他抱到緊緊貼在了胸口，惡劣的心蠢蠢欲動，明知故問。
“我怎麽玩的？”
用力的擁抱讓蘇俞雙腿顫了顫。
腦中意識想要後退，身體卻本能地軟倒在沈時謙身上。
如同被禁錮的小貓咪。
沈時謙！為什麽突然這麽用力抱他！！
而且、而且……手還放在腰那裏。
蘇俞臉紅得快滴出血，被沈時謙懷裏帶著麥芽味、略微有些苦澀的酒香氣息包圍。
鼻尖的喘氣憋一會放一會，牙齒輕輕咬下唇。
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緩解緊張的心情。
“……你故意走那麽快，讓我踩你影子，害我很累。”
沈時謙剛才肯定是故意的。
只是他太沈迷其中，才沒發現沈時謙在惡劣地逗他。
沈時謙嘴硬：“是我讓你踩的嗎。”
蘇俞：“……”
混蛋室友還不認賬！
蘇俞皺起了臉，偏開腦袋，眼睛看著沈時謙的臂彎。
“反正你是故意的，你還故意停下來，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特意在停下來之前轉過來了。”
就是為了看他撞到沈時謙身上！
蘇俞語氣悶悶，像是很依賴的抱怨。
手指不小心勾到了沈時謙的衣服。
沈時謙心臟被他釣的緊緊的，手指隔著蘇俞的衣服，偷偷撓了下他的腰。
“那是因為——”
蘇俞不知道沈時謙能編出什麽理由。
琥珀色的眼眸偷偷擡起，忍著一絲好奇，看向沈時謙。
蘇俞看見沈時謙如同喝醉了一樣湊到他肩邊，帶著溫熱的酒香，懶洋洋道：“因為我想讓你往我懷裏撲。”
嗯？他說什麽？
蘇俞腦中轟地炸煙花，嘴唇輕輕張合。
沈時謙想讓自己往他懷裏撲？
是想要抱他的意思嗎？
想要抱他……可以代表沈時謙喜歡他嗎？！！
沈時謙屈起骨骼分明的手指，碰到蘇俞光滑的衣擺，若有若無地扯了下，點到為止。
沒看出蘇俞呆呆的表情是在想什麽。
“踩影子有這麽好玩？”
蘇俞頭枕在沈時謙肩邊，腦中迷迷糊糊，不舍得掙脫對方的懷抱。
意識隨著沈時謙的問題飄去。
“當然好玩呀。”
抓影子非常好玩。
蘇俞在身為小貓咪的時候，特別喜歡抓影子。
他覺得影子是比逗貓棒還好玩的東西，會隨著他的一蹦一跳，動得很快，抓不住但很好玩。
而像現在他和喜歡的人走在一起，他可以不停地踩沈時謙的影子，也很好玩。
但人類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蘇俞想著，仰起漂亮的臉蛋，警惕地看著沈時謙。
唯恐沈時謙從嘴裏說出一句“幼稚”，或者“無聊”，不懂得欣賞小貓咪的樂趣。
幸好沈時謙沒有說這種話。
沈時謙放開抱住蘇俞後背的手，手指勾著蘇俞的後衣領，把人抓到了自己身邊。
還順手幫蘇俞理了理衣服。
“蘇俞，我每天只要看見你，就知道一只小貓崽是怎樣想的。”
蘇俞被沈時謙一句話攪得心跳飛快，之後連沈時謙牽著他的手走都不知道。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了這條街市的小吃攤位附近。
小吃攤位的攤主看見兩人，手上忙著將烤串翻了翻，熱絡地問：“同學，要不要來一碗炸串？我這裏用的油都是好油，食材保證新鮮！十塊錢一碗十塊錢一碗！”
蘇俞被烤串的肉質吸引，雖然調料味很重，但依稀能聞出淡淡的肉香。
沈時謙看出蘇俞對烤串心動，“是不是想吃？”
蘇俞眼睛一眨不眨，纖細的喉結輕輕滾動，“有點點吧。”
哪止一點點。
看這眼神，都像寫著“好想吃好想吃”。
沈時謙嗤笑了聲，上前買了一碗炸肉串。
隨後拿起竹簽，將烤串餵到了蘇俞嘴邊：“來，看在你今晚餵我吃了橙子的份上，我也餵你吃幾口。”
蘇俞覺得沈時謙的臉皮好厚，小聲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餵。”
沈時謙灑脫地咬了口炸肉串，牙齒輕輕撕下肉，問他：“你說我為什麽想餵？”
蘇俞低頭吃著他伸過來的烤串，眼睫毛微微垂著，“我怎麽知道你……”
是呀。
沈時謙為什麽總是想要和他這樣那樣。
蘇俞想起了沈時謙今晚拒絕學姐的那句話，沒忍住開口道：“沈時謙。”
沈時謙被他柔軟的嗓音勾得心不在焉，“嗯？”
蘇俞心情有點忐忑，“你今晚為什麽要那樣對學姐說啊。”
沈時謙明知故問：“說什麽？要為你守身如玉？”
嘭！
蘇俞臉紅透了，耳朵熱得幾乎要冒煙。
他不知道沈時謙說守身如玉是想表達什麽意思，但他就是能感覺到這句話有股暧昧，不是普通的話。
“差、差不多，就是這句。”
蘇俞甚至羞恥到，不好意思直接說就是這句話。
沈時謙看見他露出這副樣子，痞氣地勾起了唇角，用大拇指的指腹抹了下他柔軟可愛的臉。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說都不好意思說？”
蘇俞被沈時謙的手指摸得臉頰滾燙，脖頸有點僵。
“所以是什麽意思啊……”
沈時謙最近說的這些那些，KTV裏對學姐拒絕的話，踩影子抱住他說出的話，都是什麽意思。
蘇俞不懂人類到底做什麽代表喜歡。
只有沈時謙明確地對他說出我喜歡你，他才能確信自己在被喜歡著。
而他也沒有勇氣問，沈時謙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時謙漆黑的眼眸垂著，仿佛想要看透蘇俞現在的想法，唇角仍然彎著。
“你告訴我你現在喜歡的人是誰，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麽說這種話。”
才不要。
蘇俞願意在心裏承認他喜歡沈時謙。
但不願意主動坦白。
如果沈時謙不喜歡他，會顯得他這些天的懷疑都在自作多情。
沈時謙肯定會笑他的。
“我不告訴你。”
柔軟的嗓音有一絲倔強。
蘇俞每次要做什麽，不要做什麽，都會表現得很明顯。
這種反應讓沈時謙覺得很可愛。
沈時謙望著蘇俞的臉，笑了聲，“那你猜吧，猜我是什麽意思。”
蘇俞這麽呆呆的。
有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換個人喜歡麽。
有可能在喜歡他之後，意識到這一點嗎。
蘇俞神色被街市燈光朦朦朧朧籠罩著，響亮的心跳聲綿延不絕。
精雕細琢的側臉露在沈時謙眼裏，挺翹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張了張。
“我不知道。”
四周的氣氛如同今夜的燈火，熱鬧絢爛。
將心跳聲都掩蓋。
沈時謙盯著蘇俞柔軟的臉，半晌喉結動了動。
“這麽笨。”
說誰笨啊！！
蘇俞很不服氣地看向了他，輕輕抿起嘴唇，“你才笨。”
這雙眼神太漂亮。
直直望過來的時候，會讓人想湊近吻住他。
沈時謙舌尖抵著後槽牙，努力忍了會兒，才把瘋湧的躁動摁回了胸腔。
“行行行，我笨。”
兩個笨蛋在小吃攤位附近坐了會兒。
蘇俞被沈時謙寵溺的回應撩得不知所措，伸手從對方手中的碗裏，拿起一根又一根炸肉串。
感覺只有用美食才能讓自己冷靜一下。
沈時謙見他吃得這麽呆，把裝了炸串的小碗塞進了他的手心裏。
“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買。”
蘇俞臉紅彤彤的，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空竹簽，“不要了。”
原來他已經吃了那麽多。
沈時謙：“我以為你還能吃得下呢。”
蘇俞：“哪裏能吃得下那麽多。”
蘇俞吃完炸串，手指沾到了油。
沈時謙看他皺眉好半天，一副想要把手指舔幹凈又嫌棄油的樣子，主動去買了礦泉水和紙巾，用沾著純凈水的紙，將蘇俞的手指根根擦幹凈了。
蘇俞被周圍燈紅酒綠的景象吸引了註意力。
他在來到人類社會後，很少會像現在這樣，深夜出來玩。
出於小貓咪的天性，他的精神會在夜晚變得很活躍。
剛才心思都用在了沈時謙那些話上，他沒有註意周圍的景色。
現在擡頭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裏有著他很喜歡的氣氛。
不遠處的酒吧立了個牌子，標著“聖誕派對驚喜活動”。
整個牌子寫滿了聖誕節的優惠促銷手段。
蘇俞茫然綿軟的嗓音，隨著溫柔的風吹到沈時謙耳邊。
“聖誕節快到了嗎？”
沈時謙懶洋洋嗯了聲，“下周四吧，你想過聖誕？”
蘇俞想了想說：“有點想，但是那天是周四，學校有門禁。”
然後他又說：“也不一定是想過聖誕，只是很想過一過熱鬧的節日，玩到很晚很晚。”
蘇俞對人類的節日沒什麽歸屬感。
他和貓咪朋友都不會在意這些日子，知道很熱鬧，但不會去參與。
然而今晚在聽見沈時謙問他生日，說下次陪他過的時候……
蘇俞忽然就很想體驗過節日的感覺。
他沒有生日。
他能和沈時謙過的只有各種各樣的節日。
他開始想要試試這種第一次過節日的感覺。
不要等以後。
就要最近要現在。
沈時謙順著蘇俞說的這些，微微挑起劍眉，琢磨了會兒，“熱鬧的節日？玩到很晚很晚？”
很晚很晚。
又要在學校沒有門禁的節假日。
這得是什麽日子。
沈時謙陷入沈思，突然想到一個不錯的時間，轉頭對蘇俞問。
“你想要過跨年夜嗎？”
跨年夜？
蘇俞知道這一天。
人類喜歡在舊年和新年相交的那一個夜晚，慶祝新一年的到來。
聽起來就很有趣！
蘇俞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沈時謙：“跨年夜有什麽好玩的嗎？”
沈時謙說：“那挺多，全城到處有活動，音樂節燈光秀倒計時，看你想去哪裏玩。”
蘇俞看了眼手機日期，發現距離跨年夜還有小半個月。
“那……我們回去以後搜一下？看下到時候去哪裏玩？”
蘇俞問著問著，後知後覺他還沒有問沈時謙是不是會陪他過。
萬一沈時謙以為他只是問問呢……
蘇俞嘴唇一動，心底糾結了半天，決定問出口。
偏偏沈時謙在他問之前，伸手攔住了他，似乎也有話要說。
“等會兒。”
怎、怎麽了。
蘇俞頓時有點緊張。
難道沈時謙要說他沒空，甚至是直接說他不想一起過跨年夜？
那這樣他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沈時謙看向他，語氣認真，“我先問清楚，你跟我打探這些，是要和我一起過的意思吧？”
蘇俞懵了懵，嗓音軟軟，“啊？”
沈時謙見他露出這副傻乎乎的樣子，不太放心，多問了句，“不是要去和你喜歡的那男的過的意思吧？”
蘇俞：“！！”
問的都是什麽啊！！
蘇俞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先猶豫地搖了下頭，又傻呆呆地點了點頭。
最後發現沈時謙沒看懂，繃著緋紅的臉，磕磕絆絆對他說：“反正就是要和你過節日的意思。”
周圍絢爛的燈光灑落在他們的臉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了一起，心跳聲都在這一刻擴大。
沈時謙說了聲行。
蘇俞有些手足無措。
睫毛輕輕晃動，用柔軟的嗓音嗯了聲。
沈時謙被路燈照出昏黃的身影。
“那要不來我家附近跨年吧？對面中心廣場有個跨年音樂節。”
“到時候叫上商陽和楊楓他們，玩累了就來我家過夜。”
“我家裏正好有兩間房，我跟你睡一間，商陽和楊楓他們睡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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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絕的學姐心裏沒什麽尷尬，玩笑似的把沈時謙那句話轉述了出來，一人傳十，傳到眾人的耳邊，眾人似乎都不太相信。
“沈哥就是隨便找個理由拒絕女生吧？”
“是啊，怎麽可能真彎了。”
“但也不好說，他以前拒絕那個誰誰誰，可不會用這種理由，太gay了！”
“等會兒沈時謙回來，你們去問問他是不是真的這樣說了。”
“哈哈哈哈算了算了，太八卦了，沒成就沒成，不要再問了！”
蘇俞靈活地動了動耳朵，穿過震耳的歌聲，聽見了他們的細聲耳語。
生日蛋糕的味道甜滋滋的，把小貓咪的心都要融化了。
沈時謙回來之後，蘇俞立刻想尋找機會，偷偷問他是什麽意思。
但因為學姐告白這件事，眾人的註意力都落在了沈時謙身上。
沈時謙被他們拉去喝啤酒，還唱了首歌。
昏亮的燈光灑在那張悠然帥氣的臉上，游動在他的黑色襯衫上，照在他修長筆直的雙腿，渾身散發的懶散氣質令人移不開眼。
蘇俞擡著頭，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發現沈時謙朝他看了過來。
沈時謙在唱什麽。
似乎是很好聽的情歌。
蘇俞聽著聽著，感覺心口都在冒粉紅泡泡。
眾人好像也被沈時謙的歌聲吸引了，一個個情不自禁的回頭看過去。
“沈時謙你唱歌這麽好聽？以前怎麽沒聽你唱過！”
“就是就是，上學期出來唱K，那麽多人求你露兩手，你都不唱，當時還那麽多女生眼巴巴望著你……”
蘇俞眼睫毛微微顫動，聽見沈時謙和他們閑聊了兩句，最後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今晚想要表現一下。”
從KTV包廂走出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學校周末沒有門禁，眾人各自和熟悉的朋友離開，有些人精力充沛還有下半場，有些人拿出手機，準備打車回學校。
商陽湊上室友楊楓和隔壁宿舍的朋友，扭頭問兩人：“沈時謙，蘇俞，一起打車回去？”
他們問是這麽問，實際上已經默認沈時謙和蘇俞會一起回學校了。
沈時謙和蘇俞都不是周末半夜會在外面嗨的。
現在這麽晚了，不回學校還能幹什麽？
沈時謙沒有第一時間決定，而是問蘇俞：“回麽，還是出去散散？”
嗯？
蘇俞沒想到沈時謙會提議去散步。
他乖巧地揚起臉，帶著一抹雀躍，望向沈時謙，“就我們兩個嗎？”
沈時謙笑，“那不然還有誰？”
隔壁宿舍的男生“哇哦”了聲，商陽低頭對楊楓說“沈時謙真的說過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彎”，楊楓悄聲回了句“那他現在是在幹什麽，以毒攻毒，以彎克彎？”。
蘇俞聽見他們的聲音，臉紅了紅，下意識靠在了沈時謙身邊。
他伸出手指，輕輕抓了抓沈時謙的衣擺，“那走吧，在學校附近逛逛，我們晚點再回去。”
隔壁宿舍男生跟喝醉了一樣歡呼個不停，商陽欲言又止，拍了拍楊楓道“我覺得你說得是對的”。
眾人在金碧輝煌的KTV門口分別。
這條商業街是學校附近夜晚最熱鬧的街市。
整條街到處是酒吧KTV，明亮的霓虹燈耀眼無比，照射在街市筆直的路上。
鄰近的音樂餐吧有樂隊在演唱彈奏，用低啞的抒情調演唱慢熱的歌曲。
晚風舒適地吹在他們身上。
蘇俞小步跟在沈時謙後面。
他那雙目光盯著地上拉出的一雙人影，發了發呆。
走著走著，開始把鞋底踩在沈時謙的影子上。
隨著路燈的角度改變，地上人影發生了變化。
沈時謙的影子逐漸從後面跑到了旁邊，再跑到了前面。
蘇俞沒註意，琥珀色的雙眸還在專註地追逐影子，運動鞋下意識就往上踩。
沈時謙本來還沒往蘇俞身上看。
然而不久後，他就發現耳邊時不時就響起“啪嗒”一聲。
聲音很小。
但比正常的走路聲重，是鞋底碰地面的聲音。
沈時謙回頭看了眼。
這一看，就看見蘇俞在踩他的影子——
蘇俞垂著蓬松柔軟的頭頂，睜著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專註地看著影子。
長長的腿走一下，停一下。
如果地上的影子動得快，他那對如同玻璃彈珠的雙眸會立刻動兩下，腳用力踩影子，綿軟的喘氣聲變得急促。
草？
怎麽走個路都能走得這麽可愛？
沈時謙被他逗到，沒忍住笑了聲，唇角揚了起來。
不知道蘇俞從小到大是怎麽生活的。
說蘇俞做事專註吧。
他總會在做著某件事的時候，不知不覺陷入發呆。
要不就是被什麽新奇的東西吸引過去。
上一秒不管是在做什麽，下一秒都會立刻拋在腦後，提醒他都要想半天。
說蘇俞集中不了註意力吧。
到這種類似“踩影子”的游戲裏，他又會格外認真。
認真到連沈時謙盯著他看了半天，他都沒發現。
“啪嗒。”
沈時謙每走一步，蘇俞就跟著踩一步。
速度變快。
追逐的腳步就會跟著變快。
沈時謙存心想要逗逗他，故意提快腳步，聽著他體力很差的室友呼吸聲越來越快。
明明覺得累，卻好像不知道停下。
柔弱急促的呼吸聲把沈時謙的耳朵都聽酥了。
他的室友累到甚至會發出低低的嗯唔聲，應該是換氣緩不過來，喉嚨吞咽唾沫的時候卡了下。
沈時謙很想聽下去。
想要抱住蘇俞，把蘇俞按在懷裏，用最親密的距離聽這樣的聲音。
這種追逐變得越來越快，快到剎不住車。
終於在不久後，沈時謙倒過來面對蘇俞，停下了腳步。
蘇俞沒反應過來，還以為影子會繼續動，腳下意識往前邁。
這一跳。
就撞到了沈時謙的身上。
“嘭！”
蘇俞用那急促細膩的嗓音發出了聲輕呼，手心捂在額頭前。
眼睛像是進了沙子一樣，眨動了好幾下。
“沈時謙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欸等等。
他撞到了沈時謙身上。
好像是因為沈時謙突然停下來，而在停下來之前……
蘇俞露出茫然的表情，緩慢地發現，沈時謙似乎一路都在引著他走。
然後明顯是欺負夠了他，才停下的腳步。
怎麽能這樣！！
難怪他覺得那麽累，累到好像繞著操場跑了一圈！！
沈時謙眼睜睜看著蘇俞白皙的臉頰變得緋紅，纖細的喉結漂亮吞咽，雙手無措地放在面前，想要後退又不知道怎麽退。
沈時謙眼底浮現戲謔，笑他道：“看你玩得那麽開心，都沒好意思打擾你。”
蘇俞瀕臨炸毛邊緣，心裏喵喵叫，臉蛋因為感受到沈時謙撲出的溫熱氣息而僵住。
他感覺沈時謙溫暖的手扣在了他的後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他站穩。
“哪裏是沒好意思打擾，你自己不是玩我也玩得很開心嗎。”
這句話用這種字眼，好像很奇怪。
但是換成“欺負”“逗”還是一樣奇怪。
意思上也沒有區別。
蘇俞貼沈時謙很近，說話聲被悶進了沈時謙的懷裏，細細的，可愛極了。
他用手肘抵著沈時謙的胸口，想要推開沈時謙。
沈時謙不讓他走。
不懂蘇俞怎麽能用這麽單純的樣子說出這種話。
甚至冒出瘋狂的念頭，不想讓附近路過的人看見蘇俞這副樣子。
這樣想著，沈時謙用手指扣住了他的後背，把他抱到緊緊貼在了胸口，惡劣的心蠢蠢欲動，明知故問。
“我怎麽玩的？”
用力的擁抱讓蘇俞雙腿顫了顫。
腦中意識想要後退，身體卻本能地軟倒在沈時謙身上。
如同被禁錮的小貓咪。
沈時謙！為什麽突然這麽用力抱他！！
而且、而且……手還放在腰那裏。
蘇俞臉紅得快滴出血，被沈時謙懷裏帶著麥芽味、略微有些苦澀的酒香氣息包圍。
鼻尖的喘氣憋一會放一會，牙齒輕輕咬下唇。
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緩解緊張的心情。
“……你故意走那麽快，讓我踩你影子，害我很累。”
沈時謙剛才肯定是故意的。
只是他太沈迷其中，才沒發現沈時謙在惡劣地逗他。
沈時謙嘴硬：“是我讓你踩的嗎。”
蘇俞：“……”
混蛋室友還不認賬！
蘇俞皺起了臉，偏開腦袋，眼睛看著沈時謙的臂彎。
“反正你是故意的，你還故意停下來，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特意在停下來之前轉過來了。”
就是為了看他撞到沈時謙身上！
蘇俞語氣悶悶，像是很依賴的抱怨。
手指不小心勾到了沈時謙的衣服。
沈時謙心臟被他釣的緊緊的，手指隔著蘇俞的衣服，偷偷撓了下他的腰。
“那是因為——”
蘇俞不知道沈時謙能編出什麽理由。
琥珀色的眼眸偷偷擡起，忍著一絲好奇，看向沈時謙。
蘇俞看見沈時謙如同喝醉了一樣湊到他肩邊，帶著溫熱的酒香，懶洋洋道：“因為我想讓你往我懷裏撲。”
嗯？他說什麽？
蘇俞腦中轟地炸煙花，嘴唇輕輕張合。
沈時謙想讓自己往他懷裏撲？
是想要抱他的意思嗎？
想要抱他……可以代表沈時謙喜歡他嗎？！！
沈時謙屈起骨骼分明的手指，碰到蘇俞光滑的衣擺，若有若無地扯了下，點到為止。
沒看出蘇俞呆呆的表情是在想什麽。
“踩影子有這麽好玩？”
蘇俞頭枕在沈時謙肩邊，腦中迷迷糊糊，不舍得掙脫對方的懷抱。
意識隨著沈時謙的問題飄去。
“當然好玩呀。”
抓影子非常好玩。
蘇俞在身為小貓咪的時候，特別喜歡抓影子。
他覺得影子是比逗貓棒還好玩的東西，會隨著他的一蹦一跳，動得很快，抓不住但很好玩。
而像現在他和喜歡的人走在一起，他可以不停地踩沈時謙的影子，也很好玩。
但人類肯定會覺得很奇怪！！
蘇俞想著，仰起漂亮的臉蛋，警惕地看著沈時謙。
唯恐沈時謙從嘴裏說出一句“幼稚”，或者“無聊”，不懂得欣賞小貓咪的樂趣。
幸好沈時謙沒有說這種話。
沈時謙放開抱住蘇俞後背的手，手指勾著蘇俞的後衣領，把人抓到了自己身邊。
還順手幫蘇俞理了理衣服。
“蘇俞，我每天只要看見你，就知道一只小貓崽是怎樣想的。”
蘇俞被沈時謙一句話攪得心跳飛快，之後連沈時謙牽著他的手走都不知道。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了這條街市的小吃攤位附近。
小吃攤位的攤主看見兩人，手上忙著將烤串翻了翻，熱絡地問：“同學，要不要來一碗炸串？我這裏用的油都是好油，食材保證新鮮！十塊錢一碗十塊錢一碗！”
蘇俞被烤串的肉質吸引，雖然調料味很重，但依稀能聞出淡淡的肉香。
沈時謙看出蘇俞對烤串心動，“是不是想吃？”
蘇俞眼睛一眨不眨，纖細的喉結輕輕滾動，“有點點吧。”
哪止一點點。
看這眼神，都像寫著“好想吃好想吃”。
沈時謙嗤笑了聲，上前買了一碗炸肉串。
隨後拿起竹簽，將烤串餵到了蘇俞嘴邊：“來，看在你今晚餵我吃了橙子的份上，我也餵你吃幾口。”
蘇俞覺得沈時謙的臉皮好厚，小聲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想餵。”
沈時謙灑脫地咬了口炸肉串，牙齒輕輕撕下肉，問他：“你說我為什麽想餵？”
蘇俞低頭吃著他伸過來的烤串，眼睫毛微微垂著，“我怎麽知道你……”
是呀。
沈時謙為什麽總是想要和他這樣那樣。
蘇俞想起了沈時謙今晚拒絕學姐的那句話，沒忍住開口道：“沈時謙。”
沈時謙被他柔軟的嗓音勾得心不在焉，“嗯？”
蘇俞心情有點忐忑，“你今晚為什麽要那樣對學姐說啊。”
沈時謙明知故問：“說什麽？要為你守身如玉？”
嘭！
蘇俞臉紅透了，耳朵熱得幾乎要冒煙。
他不知道沈時謙說守身如玉是想表達什麽意思，但他就是能感覺到這句話有股暧昧，不是普通的話。
“差、差不多，就是這句。”
蘇俞甚至羞恥到，不好意思直接說就是這句話。
沈時謙看見他露出這副樣子，痞氣地勾起了唇角，用大拇指的指腹抹了下他柔軟可愛的臉。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說都不好意思說？”
蘇俞被沈時謙的手指摸得臉頰滾燙，脖頸有點僵。
“所以是什麽意思啊……”
沈時謙最近說的這些那些，KTV裏對學姐拒絕的話，踩影子抱住他說出的話，都是什麽意思。
蘇俞不懂人類到底做什麽代表喜歡。
只有沈時謙明確地對他說出我喜歡你，他才能確信自己在被喜歡著。
而他也沒有勇氣問，沈時謙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時謙漆黑的眼眸垂著，仿佛想要看透蘇俞現在的想法，唇角仍然彎著。
“你告訴我你現在喜歡的人是誰，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麽說這種話。”
才不要。
蘇俞願意在心裏承認他喜歡沈時謙。
但不願意主動坦白。
如果沈時謙不喜歡他，會顯得他這些天的懷疑都在自作多情。
沈時謙肯定會笑他的。
“我不告訴你。”
柔軟的嗓音有一絲倔強。
蘇俞每次要做什麽，不要做什麽，都會表現得很明顯。
這種反應讓沈時謙覺得很可愛。
沈時謙望著蘇俞的臉，笑了聲，“那你猜吧，猜我是什麽意思。”
蘇俞這麽呆呆的。
有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換個人喜歡麽。
有可能在喜歡他之後，意識到這一點嗎。
蘇俞神色被街市燈光朦朦朧朧籠罩著，響亮的心跳聲綿延不絕。
精雕細琢的側臉露在沈時謙眼裏，挺翹小巧的鼻翼輕輕翕動，嘴唇張了張。
“我不知道。”
四周的氣氛如同今夜的燈火，熱鬧絢爛。
將心跳聲都掩蓋。
沈時謙盯著蘇俞柔軟的臉，半晌喉結動了動。
“這麽笨。”
說誰笨啊！！
蘇俞很不服氣地看向了他，輕輕抿起嘴唇，“你才笨。”
這雙眼神太漂亮。
直直望過來的時候，會讓人想湊近吻住他。
沈時謙舌尖抵著後槽牙，努力忍了會兒，才把瘋湧的躁動摁回了胸腔。
“行行行，我笨。”
兩個笨蛋在小吃攤位附近坐了會兒。
蘇俞被沈時謙寵溺的回應撩得不知所措，伸手從對方手中的碗裏，拿起一根又一根炸肉串。
感覺只有用美食才能讓自己冷靜一下。
沈時謙見他吃得這麽呆，把裝了炸串的小碗塞進了他的手心裏。
“夠不夠吃？不夠我再去買。”
蘇俞臉紅彤彤的，看了眼自己手裏的空竹簽，“不要了。”
原來他已經吃了那麽多。
沈時謙：“我以為你還能吃得下呢。”
蘇俞：“哪裏能吃得下那麽多。”
蘇俞吃完炸串，手指沾到了油。
沈時謙看他皺眉好半天，一副想要把手指舔幹凈又嫌棄油的樣子，主動去買了礦泉水和紙巾，用沾著純凈水的紙，將蘇俞的手指根根擦幹凈了。
蘇俞被周圍燈紅酒綠的景象吸引了註意力。
他在來到人類社會後，很少會像現在這樣，深夜出來玩。
出於小貓咪的天性，他的精神會在夜晚變得很活躍。
剛才心思都用在了沈時謙那些話上，他沒有註意周圍的景色。
現在擡頭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裏有著他很喜歡的氣氛。
不遠處的酒吧立了個牌子，標著“聖誕派對驚喜活動”。
整個牌子寫滿了聖誕節的優惠促銷手段。
蘇俞茫然綿軟的嗓音，隨著溫柔的風吹到沈時謙耳邊。
“聖誕節快到了嗎？”
沈時謙懶洋洋嗯了聲，“下周四吧，你想過聖誕？”
蘇俞想了想說：“有點想，但是那天是周四，學校有門禁。”
然後他又說：“也不一定是想過聖誕，只是很想過一過熱鬧的節日，玩到很晚很晚。”
蘇俞對人類的節日沒什麽歸屬感。
他和貓咪朋友都不會在意這些日子，知道很熱鬧，但不會去參與。
然而今晚在聽見沈時謙問他生日，說下次陪他過的時候……
蘇俞忽然就很想體驗過節日的感覺。
他沒有生日。
他能和沈時謙過的只有各種各樣的節日。
他開始想要試試這種第一次過節日的感覺。
不要等以後。
就要最近要現在。
沈時謙順著蘇俞說的這些，微微挑起劍眉，琢磨了會兒，“熱鬧的節日？玩到很晚很晚？”
很晚很晚。
又要在學校沒有門禁的節假日。
這得是什麽日子。
沈時謙陷入沈思，突然想到一個不錯的時間，轉頭對蘇俞問。
“你想要過跨年夜嗎？”
跨年夜？
蘇俞知道這一天。
人類喜歡在舊年和新年相交的那一個夜晚，慶祝新一年的到來。
聽起來就很有趣！
蘇俞的眼睛變得亮晶晶的，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沈時謙：“跨年夜有什麽好玩的嗎？”
沈時謙說：“那挺多，全城到處有活動，音樂節燈光秀倒計時，看你想去哪裏玩。”
蘇俞看了眼手機日期，發現距離跨年夜還有小半個月。
“那……我們回去以後搜一下？看下到時候去哪裏玩？”
蘇俞問著問著，後知後覺他還沒有問沈時謙是不是會陪他過。
萬一沈時謙以為他只是問問呢……
蘇俞嘴唇一動，心底糾結了半天，決定問出口。
偏偏沈時謙在他問之前，伸手攔住了他，似乎也有話要說。
“等會兒。”
怎、怎麽了。
蘇俞頓時有點緊張。
難道沈時謙要說他沒空，甚至是直接說他不想一起過跨年夜？
那這樣他問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沈時謙看向他，語氣認真，“我先問清楚，你跟我打探這些，是要和我一起過的意思吧？”
蘇俞懵了懵，嗓音軟軟，“啊？”
沈時謙見他露出這副傻乎乎的樣子，不太放心，多問了句，“不是要去和你喜歡的那男的過的意思吧？”
蘇俞：“！！”
問的都是什麽啊！！
蘇俞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先猶豫地搖了下頭，又傻呆呆地點了點頭。
最後發現沈時謙沒看懂，繃著緋紅的臉，磕磕絆絆對他說：“反正就是要和你過節日的意思。”
周圍絢爛的燈光灑落在他們的臉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在了一起，心跳聲都在這一刻擴大。
沈時謙說了聲行。
蘇俞有些手足無措。
睫毛輕輕晃動，用柔軟的嗓音嗯了聲。
沈時謙被路燈照出昏黃的身影。
“那要不來我家附近跨年吧？對面中心廣場有個跨年音樂節。”
“到時候叫上商陽和楊楓他們，玩累了就來我家過夜。”
“我家裏正好有兩間房，我跟你睡一間，商陽和楊楓他們睡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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