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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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俞渾身都僵住了，如同泡在了冰窖裏，身體四肢都變得冰涼僵硬。
原本響在藍牙耳機裏的粗野喘息，回蕩在了整個宿舍。
他在看片。
被沈時謙撞見了。
啊啊啊啊啊啊！！
蘇俞的臉在這個剎那紅得快滴出血，右手丟下鼠標，直接伸出雙手捂住了沈時謙的耳朵，身體擋在筆記本電腦屏幕前面！
“哈……”
背後的聲音還在繼續，低沈暧昧。
過了會兒，視頻裏發出一些摩擦的聲音，人聲似乎變得高亢。
蘇俞想不到怎麽走出這種僵局。
在這個瞬間，他慌張地捂住了室友的耳朵，不讓他的眼睛看到屏幕，自欺欺人！
“……你、你不是去洗澡了嗎！”
蘇俞害怕得嗓音都快冒出哭腔了，尾音軟巴巴往下垂。
沈時謙喉結一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雙手抓了下來。
“發現內褲忘拿了，一走出來就看見你在看這個——捂我耳朵沒用，我聽得見。”
蘇俞感覺他很低的嘲笑了聲，臉紅耳熱，心裏泛起陣陣惶恐。
“你放開我的手……讓我關掉。”
帶著一絲哭腔的嗓音太綿軟。
在這種層層疊疊的喘息聲裏，聽蘇俞帶著哭音祈求自己……
沈時謙有點想發瘋。
想惡劣地讓蘇俞繼續在他面前害怕，像受驚的小貓咪一樣弓起腰，將毛茸茸的尾巴夾住，茫然無措地縮在書桌前，想要後退又退無可退。
“你上哪裏找到的這種東西？”
讓你去找就去找，怎麽這麽乖？
蘇俞偏過腦袋，很想裝作聽不見身後的喘息。
可小貓咪的聽覺太靈敏，他不但能聽見筆記本電腦裏發出的陣陣摩擦聲，還能隱約聽見眼前的沈時謙咽下唾液的聲音。
沈重到能把他心跳往下壓。
“我……我不告訴你。”
無所謂。
沈時謙不好奇蘇俞是從哪裏找到這種東西的，他更感興趣的是蘇俞看片的反應，還有現在驚慌失措的可愛樣子。
想起蘇俞是為了那個喜歡的男人找這種視頻看的，沈時謙語氣就忍不住變得酸溜溜的，理智被憤怒沖得潰不成軍。
沈時謙瞥向蘇俞身後的筆記本電腦。
他看著視頻上暧昧的畫面，黑眸微垂，腳步靠近蘇俞，扣緊對方的手腕，低聲說了句：“看都看了，不如一起看下去？”
什麽？一起看下去？！
蘇俞一個激靈，不敢相信沈時謙居然會做出這種提議！
“不要，我才不要，為什麽我要和你一起看這個……”
“一起看下去，不然你肯定不敢再點開，不看你怎麽知道同性戀有多惡心？”
蘇俞推他推得很輕，根本沒辦法把他推開。
他被沈時謙強硬地拉過來，按在椅子上坐下，捏住下巴擡起頭，對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裏的人影。
宿舍裏響起沈時謙拖動椅子到他身邊的聲音。
畫面剛好進行到刺激的一幕。
眼前這對人影抱在一起，做著一些小貓咪之間會做的動作。
蘇俞呆住了。
原來人類也喜歡像小貓咪一樣互相舔舐嗎。
可是他們好像對朋友並不會這樣，難道只有戀人關系才會這樣。
沈時謙眼睜睜看著蘇俞上一秒還在抗拒，下一秒卻對著電腦屏幕發起了呆，懶洋洋笑了聲。
“是不是開始覺得有點惡心了？”
畫面裏在上面的帥哥很有野性，麥色皮膚汗涔涔的，將下面清秀白皙的人手臂折了起來。
蘇俞臉紅透了，喉嚨咕咚一聲，悄悄吞咽唾沫。
他緊張到手軟腿軟，尾椎骨都產生了酥麻難受的感覺。
沒有很惡心。
如果是把沈時謙的臉代入進去，他甚至會有點緊張和期待。
蘇俞害怕極了，怕被沈時謙看出自己的想法，被沈時謙說惡心。
琥珀色的雙眸眨了眨，偷偷瞥到了沈時謙帥氣的臉上。
沈時謙沒註意到蘇俞的視線。
正皺著眉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這兩個男的，長得是還行。”
“就是身上這個汗，嘶，惡心！”
“我草，雖然早就知道是這樣進，但還是太讓人反胃了吧！”
“媽的這個聲音，叫得我耳朵都想捂上！蘇俞你要是看了這個還能彎，我真的佩服——”
沈時謙皺著眉回頭，目光緩緩從電腦屏幕移到了蘇俞這邊，突然發現蘇俞竟然在盯著他看，猛然頓住！
蘇俞漂亮的眼睛泛著紅，鼻翼翕動，好像他每說一句惡心，身體就會害怕地晃一晃。
如同被訓斥的小貓咪。
“……”
筆記本電腦的喘息聲叫聲還在他們耳邊回蕩。
可空氣裏的暧昧，卻從雙人視頻裏，慢慢游走到了他們的周圍。
蘇俞還在脆弱無助地看著他。
“……”
“我是說他們惡心，不是說你做這種事會惡心。”
沈時謙很難相信自己居然對蘇俞做了這種解釋。
蘇俞看著沈時謙，嘴唇動了動。
好像想說話，又有點不敢說。
過了會兒，沈時謙聽見蘇俞帶著一絲難過，用極輕的聲音說：“可是我喜歡的人，他和你一樣，很恐同，他肯定會覺得我惡心的。”
蘇俞本來以為就像沈時謙說的那樣，別看他嘴上說自己恐同，實際上說不定是能接受這種同性戀肢體接觸的。
但是看沈時謙現在看視頻的反應，這個惡心，那個也惡心，看到就男的做這種事就難受……
蘇俞開始知道了。
他是永遠都不能對沈時謙說出“喜歡”這兩個字的。
之前口頭說說的時候，他還以為有希望。
現在親眼看見沈時謙的表現，他才知道沈時謙對同性戀有多反感。
小貓咪雖然不懂人類為什麽把性別區分得這麽開。
但他知道他喜歡的人類，會因為他的性別而不喜歡他。
周遭的喘氣聲熾熱無比。
蘇俞的心裏卻難受到想變回小貓咪，鉆進沒人能發現的草叢裏，一只貓躲在裏面傷心。
他垂著腦袋，毛絨絨的頭頂暴露在沈時謙的眼裏，嘴唇緊緊抿著。
沈時謙腦中嗡的一聲，唇角輕輕扯了扯，有些話不經過大腦，就對蘇俞說了出來。
“誰說你做這種事情會惡心了？我說的是別人，又不是你。”
蘇俞害怕又疑惑地擡起了頭。
只見沈時謙面不改色，食指指著視頻，張揚不羈對他道：
“你長得比視頻這兩人好看一百倍，隨便逗一下就會臉紅會害羞，平時說話唱歌都好聽，到這種時候聲音叫起來肯定也……”
我、操！
他在對蘇俞說什麽？！
沈時謙感覺自己僵到骨頭都發出了輕微的喀喀聲，酸麻的感覺簌溜一下走遍了全身。
他說蘇俞長得好看。
他說蘇俞會臉紅害羞。
他說蘇俞做這種事的時候，肯定會叫得很好聽。
“我說這些，不是在想象的意思！”
沈時謙的解釋聲蓋住了視頻的喘氣聲。
他面色勉強保持沈穩，手卻嘭的放到桌上，磕到了手腕。
聽起來就磕得很痛。
蘇俞臉頰爆紅，已經看都不敢看他，嘴巴微微張合。
沈時謙聽見蘇俞的鼻尖冒出了急促細密的呼吸聲，呼吸聲在輕輕顫動。
還看見他纖細的喉結滾了又滾，像漂亮的彈珠滑過，因為小幅度弓著背，領口墜了下來，露出平薄白皙的皮膚。
“……我、我知道。”
顫動可愛的嗓音，在回應他那句不是在想象。
筆記本電腦無法感知到他們暧昧如潮濕雨水的氣氛，還在播放那個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雙人視頻。
雙人視頻被熱烈的陽光鋪滿。
一望無際的海灘，紛飛疊起的浪花，狹窄逼仄的沙灘帳篷。
一切都在為野性與狂浪的糾纏作配。
蘇俞已經緊張到口幹舌燥，大腦放空，不知道自己要說出什麽話。
他猶猶豫豫又磕磕絆絆地問：“我們還要繼續看下去嗎？”
沈時謙好不到哪裏去。
腦袋轉不動，身體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滿腦子的惡心二字，都被蘇俞現在的一舉一動替代。
綿弱的呼吸聲在扼住他的喉嚨。
現在離開會顯得他像一個逃兵敗將。
沈時謙：“嗯，繼續看。”
蘇俞慌到聽不出自己聲音在發抖，更聽不出沈時謙平穩聲音裏的一絲顫動。
心跳很亂很亂。
兩人各自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情，將整個雙人視頻看了下去。
“呼……”喘氣聲持續不斷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蘇俞根本沒看進去，中途餘光想偷偷瞄沈時謙，又怕恰好和沈時謙對視上，只能僵硬地看著電腦屏幕。
好在最後，沈時謙打破了這個僵局，按了下空格鍵，將視頻停在自動跳轉的下個視頻開頭。
“我去洗澡了。”
原本就說要去洗澡，因為忘帶衣服，出來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才重新進去。
蘇俞擡頭看了沈時謙一眼，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了開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緊。
“嗯，你快點。”
蘇俞其實也想現在進淋浴間洗澡，感覺渾身很燥熱，很想快點變回幹幹凈凈舒舒服服的狀態。
尾椎骨沒有想要冒出尾巴的感覺。
可是那一片地方就是很不舒服。
兩人之後沒有發生任何對視。
然而這樣的氣氛，卻像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直直盯著對方。
呼吸像是被拉成長長的絲線，輕輕用手指撥動一下，絲線就會劇烈地震動。
沈時謙洗了很久。
平時十分鐘就能出來的他，這次至少洗了半個小時。
蘇俞趴在書桌上，難耐地動了動身體，想給自己降下那種怪異的感覺。
他從筆記本電腦旁邊，摸出手機，給貓咪朋友發送了幾條信息。
【蘇俞：白嘉爍！！】
【蘇俞：為什麽你給我發的文件裏，有好幾對小貓咪的片啊！】
蘇俞想到這件事就懊悔。
如果不是他在沈時謙上晚課的那段時間裏，被不小心點開的貓片吸引，他壓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迫和沈時謙看完兩個人類的視頻！
【白嘉爍：嘿嘿，我特意放進去的！】
【白嘉爍：因為是很難找到的小公貓的貓片合集，我感覺你肯定喜歡看，所以專門給你放進了裏面】
【白嘉爍：就一個而已，剩下的都是你要的那種男人之間的】
【白嘉爍：你已經看完了嗎】
“……”
蘇俞不懂自己是怎麽從那麽多個視頻裏，挑出貓片來看的。
而這和白嘉爍也沒關系，是他自己運氣不好，挑出貓片，又禁不住貓片的誘惑，才會最後被沈時謙抓包的。
【蘇俞：看完了】
【蘇俞：沈時謙陪我看完了】
蘇俞發出消息，看見白嘉爍發了貓貓炸毛表情包。
【白嘉爍：我焯！】
【白嘉爍：你們怎麽會一起看啊】
蘇俞聊起這個，臉頰就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緋紅。
【蘇俞：我不小心在他上晚課的時候，點開了貓片，從頭看到了尾】
【蘇俞：後來他回宿舍了】
【蘇俞：我覺得像今晚這樣兩個室友都回家，只剩我們兩個在宿舍的機會很難得，就想要趁他洗澡的時候看別的】
【蘇俞：結果他忘記帶一件衣服，出來了】
對面的白嘉爍實在沒辦法想象，蘇俞和喜歡的人類室友一起看這種東西。
據說這個室友還是恐同直男！！
【白嘉爍：他什麽反應啊】
【白嘉爍：還是和之前一樣，覺得很惡心嗎】
蘇俞臉熱了熱，緩慢地打出幾行字。
【蘇俞：本來是這樣的……】
【蘇俞：他在看這個視頻的時候，一直說惡心】
【蘇俞：我就有點難過】
【蘇俞：結果沒過多久，他好像看出來我難過了，突然說如果是我做這種事情，就不會惡心】
蘇俞沒告訴貓咪朋友。
那段令他臉紅心跳的話。
沈時謙說他長得好看。
沈時謙說他隨便逗一下就會臉紅害羞。
沈時謙說他的叫聲會很好聽。
啊啊啊啊啊！！！
【白嘉爍：我怎麽覺得】
【白嘉爍：他是不是喜歡你呀】
聊天框裏安靜了會兒。
【蘇俞：我也這樣覺得】
【蘇俞：可能有一點點吧】
蘇俞趴在桌上，從旁邊拿出了立著小貓耳朵的U形抱枕，將抱枕放在桌子邊。
然後他長長地蹬直雙臂，把臉埋進了U形抱枕裏。
埋得不是很舒服。
他把臉側了過來，柔軟的黑發落在清秀的眉眼上，嘴唇輕輕張了張。
沈時謙會喜歡他嗎。
沈時謙說那些視頻都惡心，唯獨沒有這樣說他，還不停地誇他……是因為他們是好朋友，還是因為沈時謙喜歡他？
沈時謙說假如他和喜歡的男生發生肢體接觸，牽手擁抱親吻等等，對方沒推開他，就代表他是彎的。
牽手擁抱都有過……
如果哪一天能試試親吻呢？
是不是就能知道沈時謙喜不喜歡他了。
想象到那副畫面，蘇俞渾身有點躁動，心跳混亂至極。
呼出的氣息帶著那種溫溫的熱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淋浴間那邊響起了推門聲。
散漫慵懶的腳步逐漸落到他身後。
“我好了，你去洗吧。”
蘇俞從沈時謙的聲音裏聽出了一股低沈的滾燙的感覺。
嗯？沈時謙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怎麽這樣，好像有一點啞？
蘇俞耳朵悄悄動了動，臉頰紅紅的，發了會兒呆。
他偷偷擡起琥珀色的雙眸，眼神明亮坦蕩，想要看看沈時謙。
不料沈時謙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蘇俞心裏一跳。
兩人立刻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沈時謙飛速說：“快點去洗澡，別等下磨蹭到十二點，熱水都停了。”
蘇俞小聲道：“知道啦，你不要催我。”
對視都好緊張。
蘇俞不舍得離開這種柔軟的感覺，拖拖拉拉地從U形抱枕裏擡起了腦袋，眨巴眨巴眼睛。
又呆了半分鐘。
才站起來找衣服。
衣服上有清新的洗衣液香氣。
他們整個宿舍是統一用同一瓶洗衣液的，因此衣服上沾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蘇俞抱著衣服走進淋浴間。
心口熱乎乎的。
淋浴間裏到處是沈時謙留下的氣息。
蘇俞從這股清冷如松的味道裏，聞出了沐浴露的淡香、幹凈洗衣液的香氣，還有一絲他從來沒聞到過的氣味。
好奇怪的氣味……
如果不是小貓咪的嗅覺靈敏，蘇俞差點以為自己聞錯了。
他從來沒聞到過這種氣味。
沈時謙剛剛從浴室走出的時候，身上就帶了點，他還好奇是什麽呢。
現在進浴室裏。
這種味道忽然變得濃了起來。
半點香氣都沒有，應該不是什麽沐浴露洗發水之類的。
到底是什麽呀。
蘇俞茫然地眨動琥珀眼，目光從墻架的瓶瓶罐罐掃了過去，無論哪瓶的瓶口，都沒有這種氣味。
他只好放下旺盛的好奇心。
淋浴間的門關緊了嗎？
蘇俞伸出修長的手指，擰緊淋浴間的門，認認真真地鎖好了。
後背倚在冰涼的墻邊，墻上流著透明的水珠。
有點冷。
沈時謙明明剛洗完澡，這裏怎麽會沒有半點溫暖的水汽呢。
“……”
蘇俞其實感覺腰的後面有點不舒服。
他臉紅紅的，將毛茸茸的尾巴放了出來，放尾巴透透氣。
尾巴晃來晃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壓住心口的燥熱。
但蘇俞發現沒有用。
明明發情期的時候，放出尾巴都會舒服點。
為什麽現在不行。
蘇俞臉上露出一抹懊惱，咬了咬唇，把尾巴收了回去。
要怎樣才能舒服點。
他很想要像小貓咪被摸後背摸下巴的感覺。
想要舒服到能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腦中的畫面變來變去。
從今晚偷偷在宿舍看完的貓片，到後來被沈時謙強迫看的視頻。
還有沈時謙在那個剎那，對他說出的話，看向他的眼神、表情……
冒出了一些不該誕生的想象。
蘇俞低頭，慢慢垂下了手。
雙腳踩在了浴室地板薄薄的水面上。
沈時謙拿起吹風機，把頭發吹了個半幹。
想到今天晚上發生戲劇性的一幕幕畫面，吹風機不小心靠得太近，滾燙的風差點吹傷頭皮。
“草……”
他都幹的什麽事？
讓蘇俞自己找片看。
撞見蘇俞趁他不在的時候看片。
逼蘇俞一起接著看。
本來想讓蘇俞知道同性戀有多惡心。
到最後他親口誇了蘇俞長得好看臉紅可愛聲音好聽。
這些都算了，進了浴室他自己還……
沈時謙煩躁地把吹風機關了。
他身上沒怎麽擦幹，手臂還有潮濕的水珠，下頜也在泛著水光。
隨著手機屏幕亮起，帥氣臉龐流淌的水花，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宿舍樓棟群吵吵鬧鬧。
這群人不知道在投訴什麽，滿屏幕都在＠宿管阿姨。
沈時謙翻到最頂上，從頭往下看了看，發現他們在說宿舍沒熱水的事。
【＠阿姨，今晚九點多開始宿舍就沒熱水了，怎麽回事啊】
【是啊，我舍友洗澡洗得好好的，水就變冷了，現在在狂打噴嚏呢】
【阿姨阿姨，麻煩您趕緊問問，這熱水什麽時候來啊】
後面的聊天記錄都在抱怨宿舍沒熱水，問熱水什麽時候來。
從晚上九點一直說到現在十一點。
大概是覺得今晚洗熱水澡無望，樓棟同學的發言越來越少。
到最後，宿管阿姨統一發了個通知，說今晚熱水出故障，大概率不會有熱水。
眾人怨聲載道，卻都無可奈何。
群裏只剩零星幾個人在堅持問熱水來沒來。
【都十一點了，大夥兒們宿舍有熱水了嗎】
【剛才好像來了點】
【你幾樓的】
【三樓】
他們這裏是四樓。
沈時謙都沒註意到洗澡有沒有熱水這事。
沒熱水嗎？
雖然他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但他已經忘了。
當時滿腦子都是蘇俞看的視頻，蘇俞緊張羞恥的表情，偷偷並攏的腿。
還真不記得今晚他們宿舍的水，到底是冷是熱的？
要是只有冷水……
蘇俞還在裏面洗澡，本來就體質差的人，洗個冷水澡，那不得生病？
沈時謙回頭望了眼燈光明亮的淋浴間，發現蘇俞還沒把水龍頭擰開，淋浴間裏都沒有水聲。
雖然可以直接問問。
但剛剛發生過那樣的事，他的腦子太亂，沒法面對蘇俞。
沈時謙面無表情，唇角扯了扯，將手機丟到了一邊，用毛巾擦幹凈了臉上的水，走出宿舍，敲開了隔壁宿舍的門。
隔壁宿舍的男生打開門，看見是沈時謙，喊了聲沈哥：“你來我們宿舍玩啊？”
“不是，”沈時謙說，“我就來問問，你們宿舍有熱水麽？”
男生正想說沒，看了眼沈時謙現在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疑惑道：“你不是已經洗了嗎？”
沈時謙沒臉說他心不在焉，都沒註意是冷水熱水。
“是洗了，但我室友還沒洗，我看到群裏都說沒熱水，來問問。”
男生點點頭：“哦，是沒熱水，今晚整棟宿舍樓都出故障沒熱水！”
沈時謙：“……”
沈時謙：“我怎麽剛才洗澡的時候，覺得水溫還挺溫的呢？”
他不想承認自己剛才做那種事，連熱水冷水都沒感覺到。
隔壁宿舍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哎！那肯定是你身上熱！莊哥今晚去打了籃球，回來渾身都是熱的，也是洗澡洗到快洗好了，才突然問我們，這水怎麽是冷的呢！我們幾個笑了他大半天，說他是不是最近心裏有事……”
這個男生太話癆。
沈時謙聽不下去，拍回他的肩，沖他說了句：“謝了，那我回去了，我得提醒我室友洗快點。”
隔壁宿舍這個男生呆了呆，半晌才緩緩說出一句：“這是室友還是女朋友？”
沈時謙對他室友這麽體貼？？？
沈時謙回到宿舍，看了眼手機，算算時間都過去十幾分鐘了，邁出腳步走到了淋浴間門口。
“——蘇俞，整棟宿舍樓都沒有熱水，你洗冷水洗到現在？”
不對啊？
蘇俞都進去十多分鐘了，淋浴間裏怎麽沒響過水聲？
難道是在他敲隔壁宿舍門的時候，就洗完了？
沈時謙心臟重重跳了跳，正冒出一股懷疑，就聽見淋浴間裏發出了一聲慌張的悶哼聲。
這聲悶哼柔軟暧昧，尾音用力地往上勾。
好像是想控制，又沒控制住，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
“……我……我還沒洗完！”
蘇俞的聲音慌張到了極點！
沈時謙幾乎只用半秒就反應過來，蘇俞在幹什麽了！
他的神色完完全全僵住了。
草！蘇俞平常會做這種事嗎？？
十九歲了做也不奇怪。
但偏偏是今天晚上。
沈時謙喉結用力地動了動，敲門的手指變得僵硬。
邁過來的腳步，想要調頭走回去，又變得很難。
淋浴間裏急切地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俞把花灑擰開了。
靠近沈時謙鞋頭的淋浴間門縫，緩緩滲出一絲透明水流。
將氣氛渲染得朦朧暧昧。
“水是冷的，你洗快點。”
沈時謙淡淡壓著聲，喉嚨裏的氣都快透不出來了。
明亮的淋浴間裏，蘇俞用那種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顫的鼻音，軟軟“嗯”了聲。
尾音就像小貓咪的叫聲，柔和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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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響在藍牙耳機裏的粗野喘息，回蕩在了整個宿舍。
他在看片。
被沈時謙撞見了。
啊啊啊啊啊啊！！
蘇俞的臉在這個剎那紅得快滴出血，右手丟下鼠標，直接伸出雙手捂住了沈時謙的耳朵，身體擋在筆記本電腦屏幕前面！
“哈……”
背後的聲音還在繼續，低沈暧昧。
過了會兒，視頻裏發出一些摩擦的聲音，人聲似乎變得高亢。
蘇俞想不到怎麽走出這種僵局。
在這個瞬間，他慌張地捂住了室友的耳朵，不讓他的眼睛看到屏幕，自欺欺人！
“……你、你不是去洗澡了嗎！”
蘇俞害怕得嗓音都快冒出哭腔了，尾音軟巴巴往下垂。
沈時謙喉結一癢，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雙手抓了下來。
“發現內褲忘拿了，一走出來就看見你在看這個——捂我耳朵沒用，我聽得見。”
蘇俞感覺他很低的嘲笑了聲，臉紅耳熱，心裏泛起陣陣惶恐。
“你放開我的手……讓我關掉。”
帶著一絲哭腔的嗓音太綿軟。
在這種層層疊疊的喘息聲裏，聽蘇俞帶著哭音祈求自己……
沈時謙有點想發瘋。
想惡劣地讓蘇俞繼續在他面前害怕，像受驚的小貓咪一樣弓起腰，將毛茸茸的尾巴夾住，茫然無措地縮在書桌前，想要後退又退無可退。
“你上哪裏找到的這種東西？”
讓你去找就去找，怎麽這麽乖？
蘇俞偏過腦袋，很想裝作聽不見身後的喘息。
可小貓咪的聽覺太靈敏，他不但能聽見筆記本電腦裏發出的陣陣摩擦聲，還能隱約聽見眼前的沈時謙咽下唾液的聲音。
沈重到能把他心跳往下壓。
“我……我不告訴你。”
無所謂。
沈時謙不好奇蘇俞是從哪裏找到這種東西的，他更感興趣的是蘇俞看片的反應，還有現在驚慌失措的可愛樣子。
想起蘇俞是為了那個喜歡的男人找這種視頻看的，沈時謙語氣就忍不住變得酸溜溜的，理智被憤怒沖得潰不成軍。
沈時謙瞥向蘇俞身後的筆記本電腦。
他看著視頻上暧昧的畫面，黑眸微垂，腳步靠近蘇俞，扣緊對方的手腕，低聲說了句：“看都看了，不如一起看下去？”
什麽？一起看下去？！
蘇俞一個激靈，不敢相信沈時謙居然會做出這種提議！
“不要，我才不要，為什麽我要和你一起看這個……”
“一起看下去，不然你肯定不敢再點開，不看你怎麽知道同性戀有多惡心？”
蘇俞推他推得很輕，根本沒辦法把他推開。
他被沈時謙強硬地拉過來，按在椅子上坐下，捏住下巴擡起頭，對上筆記本電腦屏幕裏的人影。
宿舍裏響起沈時謙拖動椅子到他身邊的聲音。
畫面剛好進行到刺激的一幕。
眼前這對人影抱在一起，做著一些小貓咪之間會做的動作。
蘇俞呆住了。
原來人類也喜歡像小貓咪一樣互相舔舐嗎。
可是他們好像對朋友並不會這樣，難道只有戀人關系才會這樣。
沈時謙眼睜睜看著蘇俞上一秒還在抗拒，下一秒卻對著電腦屏幕發起了呆，懶洋洋笑了聲。
“是不是開始覺得有點惡心了？”
畫面裏在上面的帥哥很有野性，麥色皮膚汗涔涔的，將下面清秀白皙的人手臂折了起來。
蘇俞臉紅透了，喉嚨咕咚一聲，悄悄吞咽唾沫。
他緊張到手軟腿軟，尾椎骨都產生了酥麻難受的感覺。
沒有很惡心。
如果是把沈時謙的臉代入進去，他甚至會有點緊張和期待。
蘇俞害怕極了，怕被沈時謙看出自己的想法，被沈時謙說惡心。
琥珀色的雙眸眨了眨，偷偷瞥到了沈時謙帥氣的臉上。
沈時謙沒註意到蘇俞的視線。
正皺著眉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
“這兩個男的，長得是還行。”
“就是身上這個汗，嘶，惡心！”
“我草，雖然早就知道是這樣進，但還是太讓人反胃了吧！”
“媽的這個聲音，叫得我耳朵都想捂上！蘇俞你要是看了這個還能彎，我真的佩服——”
沈時謙皺著眉回頭，目光緩緩從電腦屏幕移到了蘇俞這邊，突然發現蘇俞竟然在盯著他看，猛然頓住！
蘇俞漂亮的眼睛泛著紅，鼻翼翕動，好像他每說一句惡心，身體就會害怕地晃一晃。
如同被訓斥的小貓咪。
“……”
筆記本電腦的喘息聲叫聲還在他們耳邊回蕩。
可空氣裏的暧昧，卻從雙人視頻裏，慢慢游走到了他們的周圍。
蘇俞還在脆弱無助地看著他。
“……”
“我是說他們惡心，不是說你做這種事會惡心。”
沈時謙很難相信自己居然對蘇俞做了這種解釋。
蘇俞看著沈時謙，嘴唇動了動。
好像想說話，又有點不敢說。
過了會兒，沈時謙聽見蘇俞帶著一絲難過，用極輕的聲音說：“可是我喜歡的人，他和你一樣，很恐同，他肯定會覺得我惡心的。”
蘇俞本來以為就像沈時謙說的那樣，別看他嘴上說自己恐同，實際上說不定是能接受這種同性戀肢體接觸的。
但是看沈時謙現在看視頻的反應，這個惡心，那個也惡心，看到就男的做這種事就難受……
蘇俞開始知道了。
他是永遠都不能對沈時謙說出“喜歡”這兩個字的。
之前口頭說說的時候，他還以為有希望。
現在親眼看見沈時謙的表現，他才知道沈時謙對同性戀有多反感。
小貓咪雖然不懂人類為什麽把性別區分得這麽開。
但他知道他喜歡的人類，會因為他的性別而不喜歡他。
周遭的喘氣聲熾熱無比。
蘇俞的心裏卻難受到想變回小貓咪，鉆進沒人能發現的草叢裏，一只貓躲在裏面傷心。
他垂著腦袋，毛絨絨的頭頂暴露在沈時謙的眼裏，嘴唇緊緊抿著。
沈時謙腦中嗡的一聲，唇角輕輕扯了扯，有些話不經過大腦，就對蘇俞說了出來。
“誰說你做這種事情會惡心了？我說的是別人，又不是你。”
蘇俞害怕又疑惑地擡起了頭。
只見沈時謙面不改色，食指指著視頻，張揚不羈對他道：
“你長得比視頻這兩人好看一百倍，隨便逗一下就會臉紅會害羞，平時說話唱歌都好聽，到這種時候聲音叫起來肯定也……”
我、操！
他在對蘇俞說什麽？！
沈時謙感覺自己僵到骨頭都發出了輕微的喀喀聲，酸麻的感覺簌溜一下走遍了全身。
他說蘇俞長得好看。
他說蘇俞會臉紅害羞。
他說蘇俞做這種事的時候，肯定會叫得很好聽。
“我說這些，不是在想象的意思！”
沈時謙的解釋聲蓋住了視頻的喘氣聲。
他面色勉強保持沈穩，手卻嘭的放到桌上，磕到了手腕。
聽起來就磕得很痛。
蘇俞臉頰爆紅，已經看都不敢看他，嘴巴微微張合。
沈時謙聽見蘇俞的鼻尖冒出了急促細密的呼吸聲，呼吸聲在輕輕顫動。
還看見他纖細的喉結滾了又滾，像漂亮的彈珠滑過，因為小幅度弓著背，領口墜了下來，露出平薄白皙的皮膚。
“……我、我知道。”
顫動可愛的嗓音，在回應他那句不是在想象。
筆記本電腦無法感知到他們暧昧如潮濕雨水的氣氛，還在播放那個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雙人視頻。
雙人視頻被熱烈的陽光鋪滿。
一望無際的海灘，紛飛疊起的浪花，狹窄逼仄的沙灘帳篷。
一切都在為野性與狂浪的糾纏作配。
蘇俞已經緊張到口幹舌燥，大腦放空，不知道自己要說出什麽話。
他猶猶豫豫又磕磕絆絆地問：“我們還要繼續看下去嗎？”
沈時謙好不到哪裏去。
腦袋轉不動，身體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滿腦子的惡心二字，都被蘇俞現在的一舉一動替代。
綿弱的呼吸聲在扼住他的喉嚨。
現在離開會顯得他像一個逃兵敗將。
沈時謙：“嗯，繼續看。”
蘇俞慌到聽不出自己聲音在發抖，更聽不出沈時謙平穩聲音裏的一絲顫動。
心跳很亂很亂。
兩人各自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情，將整個雙人視頻看了下去。
“呼……”喘氣聲持續不斷地在他們耳邊響起。
蘇俞根本沒看進去，中途餘光想偷偷瞄沈時謙，又怕恰好和沈時謙對視上，只能僵硬地看著電腦屏幕。
好在最後，沈時謙打破了這個僵局，按了下空格鍵，將視頻停在自動跳轉的下個視頻開頭。
“我去洗澡了。”
原本就說要去洗澡，因為忘帶衣服，出來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才重新進去。
蘇俞擡頭看了沈時謙一眼，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了開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捏緊。
“嗯，你快點。”
蘇俞其實也想現在進淋浴間洗澡，感覺渾身很燥熱，很想快點變回幹幹凈凈舒舒服服的狀態。
尾椎骨沒有想要冒出尾巴的感覺。
可是那一片地方就是很不舒服。
兩人之後沒有發生任何對視。
然而這樣的氣氛，卻像他們時時刻刻都在直直盯著對方。
呼吸像是被拉成長長的絲線，輕輕用手指撥動一下，絲線就會劇烈地震動。
沈時謙洗了很久。
平時十分鐘就能出來的他，這次至少洗了半個小時。
蘇俞趴在書桌上，難耐地動了動身體，想給自己降下那種怪異的感覺。
他從筆記本電腦旁邊，摸出手機，給貓咪朋友發送了幾條信息。
【蘇俞：白嘉爍！！】
【蘇俞：為什麽你給我發的文件裏，有好幾對小貓咪的片啊！】
蘇俞想到這件事就懊悔。
如果不是他在沈時謙上晚課的那段時間裏，被不小心點開的貓片吸引，他壓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迫和沈時謙看完兩個人類的視頻！
【白嘉爍：嘿嘿，我特意放進去的！】
【白嘉爍：因為是很難找到的小公貓的貓片合集，我感覺你肯定喜歡看，所以專門給你放進了裏面】
【白嘉爍：就一個而已，剩下的都是你要的那種男人之間的】
【白嘉爍：你已經看完了嗎】
“……”
蘇俞不懂自己是怎麽從那麽多個視頻裏，挑出貓片來看的。
而這和白嘉爍也沒關系，是他自己運氣不好，挑出貓片，又禁不住貓片的誘惑，才會最後被沈時謙抓包的。
【蘇俞：看完了】
【蘇俞：沈時謙陪我看完了】
蘇俞發出消息，看見白嘉爍發了貓貓炸毛表情包。
【白嘉爍：我焯！】
【白嘉爍：你們怎麽會一起看啊】
蘇俞聊起這個，臉頰就情不自禁的泛起了緋紅。
【蘇俞：我不小心在他上晚課的時候，點開了貓片，從頭看到了尾】
【蘇俞：後來他回宿舍了】
【蘇俞：我覺得像今晚這樣兩個室友都回家，只剩我們兩個在宿舍的機會很難得，就想要趁他洗澡的時候看別的】
【蘇俞：結果他忘記帶一件衣服，出來了】
對面的白嘉爍實在沒辦法想象，蘇俞和喜歡的人類室友一起看這種東西。
據說這個室友還是恐同直男！！
【白嘉爍：他什麽反應啊】
【白嘉爍：還是和之前一樣，覺得很惡心嗎】
蘇俞臉熱了熱，緩慢地打出幾行字。
【蘇俞：本來是這樣的……】
【蘇俞：他在看這個視頻的時候，一直說惡心】
【蘇俞：我就有點難過】
【蘇俞：結果沒過多久，他好像看出來我難過了，突然說如果是我做這種事情，就不會惡心】
蘇俞沒告訴貓咪朋友。
那段令他臉紅心跳的話。
沈時謙說他長得好看。
沈時謙說他隨便逗一下就會臉紅害羞。
沈時謙說他的叫聲會很好聽。
啊啊啊啊啊！！！
【白嘉爍：我怎麽覺得】
【白嘉爍：他是不是喜歡你呀】
聊天框裏安靜了會兒。
【蘇俞：我也這樣覺得】
【蘇俞：可能有一點點吧】
蘇俞趴在桌上，從旁邊拿出了立著小貓耳朵的U形抱枕，將抱枕放在桌子邊。
然後他長長地蹬直雙臂，把臉埋進了U形抱枕裏。
埋得不是很舒服。
他把臉側了過來，柔軟的黑發落在清秀的眉眼上，嘴唇輕輕張了張。
沈時謙會喜歡他嗎。
沈時謙說那些視頻都惡心，唯獨沒有這樣說他，還不停地誇他……是因為他們是好朋友，還是因為沈時謙喜歡他？
沈時謙說假如他和喜歡的男生發生肢體接觸，牽手擁抱親吻等等，對方沒推開他，就代表他是彎的。
牽手擁抱都有過……
如果哪一天能試試親吻呢？
是不是就能知道沈時謙喜不喜歡他了。
想象到那副畫面，蘇俞渾身有點躁動，心跳混亂至極。
呼出的氣息帶著那種溫溫的熱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淋浴間那邊響起了推門聲。
散漫慵懶的腳步逐漸落到他身後。
“我好了，你去洗吧。”
蘇俞從沈時謙的聲音裏聽出了一股低沈的滾燙的感覺。
嗯？沈時謙喉嚨裏發出來的聲音怎麽這樣，好像有一點啞？
蘇俞耳朵悄悄動了動，臉頰紅紅的，發了會兒呆。
他偷偷擡起琥珀色的雙眸，眼神明亮坦蕩，想要看看沈時謙。
不料沈時謙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蘇俞心裏一跳。
兩人立刻不約而同地移開了視線。
沈時謙飛速說：“快點去洗澡，別等下磨蹭到十二點，熱水都停了。”
蘇俞小聲道：“知道啦，你不要催我。”
對視都好緊張。
蘇俞不舍得離開這種柔軟的感覺，拖拖拉拉地從U形抱枕裏擡起了腦袋，眨巴眨巴眼睛。
又呆了半分鐘。
才站起來找衣服。
衣服上有清新的洗衣液香氣。
他們整個宿舍是統一用同一瓶洗衣液的，因此衣服上沾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蘇俞抱著衣服走進淋浴間。
心口熱乎乎的。
淋浴間裏到處是沈時謙留下的氣息。
蘇俞從這股清冷如松的味道裏，聞出了沐浴露的淡香、幹凈洗衣液的香氣，還有一絲他從來沒聞到過的氣味。
好奇怪的氣味……
如果不是小貓咪的嗅覺靈敏，蘇俞差點以為自己聞錯了。
他從來沒聞到過這種氣味。
沈時謙剛剛從浴室走出的時候，身上就帶了點，他還好奇是什麽呢。
現在進浴室裏。
這種味道忽然變得濃了起來。
半點香氣都沒有，應該不是什麽沐浴露洗發水之類的。
到底是什麽呀。
蘇俞茫然地眨動琥珀眼，目光從墻架的瓶瓶罐罐掃了過去，無論哪瓶的瓶口，都沒有這種氣味。
他只好放下旺盛的好奇心。
淋浴間的門關緊了嗎？
蘇俞伸出修長的手指，擰緊淋浴間的門，認認真真地鎖好了。
後背倚在冰涼的墻邊，墻上流著透明的水珠。
有點冷。
沈時謙明明剛洗完澡，這裏怎麽會沒有半點溫暖的水汽呢。
“……”
蘇俞其實感覺腰的後面有點不舒服。
他臉紅紅的，將毛茸茸的尾巴放了出來，放尾巴透透氣。
尾巴晃來晃去。
本以為這樣就能壓住心口的燥熱。
但蘇俞發現沒有用。
明明發情期的時候，放出尾巴都會舒服點。
為什麽現在不行。
蘇俞臉上露出一抹懊惱，咬了咬唇，把尾巴收了回去。
要怎樣才能舒服點。
他很想要像小貓咪被摸後背摸下巴的感覺。
想要舒服到能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腦中的畫面變來變去。
從今晚偷偷在宿舍看完的貓片，到後來被沈時謙強迫看的視頻。
還有沈時謙在那個剎那，對他說出的話，看向他的眼神、表情……
冒出了一些不該誕生的想象。
蘇俞低頭，慢慢垂下了手。
雙腳踩在了浴室地板薄薄的水面上。
沈時謙拿起吹風機，把頭發吹了個半幹。
想到今天晚上發生戲劇性的一幕幕畫面，吹風機不小心靠得太近，滾燙的風差點吹傷頭皮。
“草……”
他都幹的什麽事？
讓蘇俞自己找片看。
撞見蘇俞趁他不在的時候看片。
逼蘇俞一起接著看。
本來想讓蘇俞知道同性戀有多惡心。
到最後他親口誇了蘇俞長得好看臉紅可愛聲音好聽。
這些都算了，進了浴室他自己還……
沈時謙煩躁地把吹風機關了。
他身上沒怎麽擦幹，手臂還有潮濕的水珠，下頜也在泛著水光。
隨著手機屏幕亮起，帥氣臉龐流淌的水花，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宿舍樓棟群吵吵鬧鬧。
這群人不知道在投訴什麽，滿屏幕都在＠宿管阿姨。
沈時謙翻到最頂上，從頭往下看了看，發現他們在說宿舍沒熱水的事。
【＠阿姨，今晚九點多開始宿舍就沒熱水了，怎麽回事啊】
【是啊，我舍友洗澡洗得好好的，水就變冷了，現在在狂打噴嚏呢】
【阿姨阿姨，麻煩您趕緊問問，這熱水什麽時候來啊】
後面的聊天記錄都在抱怨宿舍沒熱水，問熱水什麽時候來。
從晚上九點一直說到現在十一點。
大概是覺得今晚洗熱水澡無望，樓棟同學的發言越來越少。
到最後，宿管阿姨統一發了個通知，說今晚熱水出故障，大概率不會有熱水。
眾人怨聲載道，卻都無可奈何。
群裏只剩零星幾個人在堅持問熱水來沒來。
【都十一點了，大夥兒們宿舍有熱水了嗎】
【剛才好像來了點】
【你幾樓的】
【三樓】
他們這裏是四樓。
沈時謙都沒註意到洗澡有沒有熱水這事。
沒熱水嗎？
雖然他剛從浴室出來沒多久，但他已經忘了。
當時滿腦子都是蘇俞看的視頻，蘇俞緊張羞恥的表情，偷偷並攏的腿。
還真不記得今晚他們宿舍的水，到底是冷是熱的？
要是只有冷水……
蘇俞還在裏面洗澡，本來就體質差的人，洗個冷水澡，那不得生病？
沈時謙回頭望了眼燈光明亮的淋浴間，發現蘇俞還沒把水龍頭擰開，淋浴間裏都沒有水聲。
雖然可以直接問問。
但剛剛發生過那樣的事，他的腦子太亂，沒法面對蘇俞。
沈時謙面無表情，唇角扯了扯，將手機丟到了一邊，用毛巾擦幹凈了臉上的水，走出宿舍，敲開了隔壁宿舍的門。
隔壁宿舍的男生打開門，看見是沈時謙，喊了聲沈哥：“你來我們宿舍玩啊？”
“不是，”沈時謙說，“我就來問問，你們宿舍有熱水麽？”
男生正想說沒，看了眼沈時謙現在身上的衣服，忍不住疑惑道：“你不是已經洗了嗎？”
沈時謙沒臉說他心不在焉，都沒註意是冷水熱水。
“是洗了，但我室友還沒洗，我看到群裏都說沒熱水，來問問。”
男生點點頭：“哦，是沒熱水，今晚整棟宿舍樓都出故障沒熱水！”
沈時謙：“……”
沈時謙：“我怎麽剛才洗澡的時候，覺得水溫還挺溫的呢？”
他不想承認自己剛才做那種事，連熱水冷水都沒感覺到。
隔壁宿舍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哎！那肯定是你身上熱！莊哥今晚去打了籃球，回來渾身都是熱的，也是洗澡洗到快洗好了，才突然問我們，這水怎麽是冷的呢！我們幾個笑了他大半天，說他是不是最近心裏有事……”
這個男生太話癆。
沈時謙聽不下去，拍回他的肩，沖他說了句：“謝了，那我回去了，我得提醒我室友洗快點。”
隔壁宿舍這個男生呆了呆，半晌才緩緩說出一句：“這是室友還是女朋友？”
沈時謙對他室友這麽體貼？？？
沈時謙回到宿舍，看了眼手機，算算時間都過去十幾分鐘了，邁出腳步走到了淋浴間門口。
“——蘇俞，整棟宿舍樓都沒有熱水，你洗冷水洗到現在？”
不對啊？
蘇俞都進去十多分鐘了，淋浴間裏怎麽沒響過水聲？
難道是在他敲隔壁宿舍門的時候，就洗完了？
沈時謙心臟重重跳了跳，正冒出一股懷疑，就聽見淋浴間裏發出了一聲慌張的悶哼聲。
這聲悶哼柔軟暧昧，尾音用力地往上勾。
好像是想控制，又沒控制住，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
“……我……我還沒洗完！”
蘇俞的聲音慌張到了極點！
沈時謙幾乎只用半秒就反應過來，蘇俞在幹什麽了！
他的神色完完全全僵住了。
草！蘇俞平常會做這種事嗎？？
十九歲了做也不奇怪。
但偏偏是今天晚上。
沈時謙喉結用力地動了動，敲門的手指變得僵硬。
邁過來的腳步，想要調頭走回去，又變得很難。
淋浴間裏急切地傳出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俞把花灑擰開了。
靠近沈時謙鞋頭的淋浴間門縫，緩緩滲出一絲透明水流。
將氣氛渲染得朦朧暧昧。
“水是冷的，你洗快點。”
沈時謙淡淡壓著聲，喉嚨裏的氣都快透不出來了。
明亮的淋浴間裏，蘇俞用那種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顫的鼻音，軟軟“嗯”了聲。
尾音就像小貓咪的叫聲，柔和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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