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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驚才絕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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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魏若水漸漸蘇醒,恢覆了每個感官的知覺時,先是聞到了一種異常幽綿的檀香味道,清清淡淡,安安靜靜的縈繞在鼻尖右側方,讓人一下子放松了身心,凝神舒暢起來。

眼部皮膚的上方有種淡淡的,像是陽光噴灑在上面的光芒感,帶著點兒輕柔的微風,如同一塊絲滑無比卻又輕盈的沒什麽重量的綢緞吹拂過臉頰,掀起心底的陣陣波瀾。

新鮮的空氣、陽光。

久違的感覺……

這是哪兒?

魏若水疑惑的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正上方木質的繪著各種圖案的天花板,嗯,還是在熟悉的牢房裏沒錯。

後腦勺傳來陣陣的痛感,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腦袋後面,果然鼓起來了一個特別大的包。

這胡偉,下手還真狠吶……

魏若水懵懵的摸著身下鋪著的白色狐皮毯子,觸手的光滑順溜讓她再次懷疑自己所處的地方,精致的皮毛價值不菲,隱隱的還透著一股清香味道。

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她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滑落的金絲錦被,疑惑的捏著一角,環視了一圈這這周遭的裝潢,她突然有種恍然來到了太子府中的感覺。

這裏是牢房嗎?

怎麽比上次去的太子府內室還要講究和華貴?

鏤空的木制蓮花門罩包裹著身下的大床,整體似乎是拿一張梨花木制成的,透著淡淡的木香,兩邊的白色紗幔用玉質的魚形絡子輕輕勾掛在兩旁,微風浮動,莊重典雅中帶著點兒飄飄的仙氣兒,極盡奢華貴氣。

床幔的左側放著一張矮榻,也是用著梨花木制成。上面放著兩個杏黃色的百團花軟墊,鋪著一整塊深藍色的皮毛,正中間擱置著一張還未下完的棋盤,黑白兩方勢均力敵,像是一個人左右手對弈的殘留局。

魏若水懵懵呼呼的站起來,她的正前方是一張半人高的紅木做的書桌,平滑整齊,放著文房四寶,墨香陣陣,一寸寬的鎮臺壓在上面,似乎還晾著一張未幹的畫兒,隱隱約約,那長相和她自己有些相似……

不,就是她自己!

魏若水走近了幾步,驚訝的看著除了衣飾不同,和自己外表一模一樣的畫像,眼睛睜的提溜圓。

腳下綿軟的觸感讓她迷迷糊糊的低頭,這才發現自己還光著腳,卻踩在了鋪滿軟墊的地上,一塊完整的白熊皮毛放置在地上,牢牢地填充了整塊床榻附近的區域,讓人驚奇不已。

“呵”。

一聲輕笑從自己的左側傳來,她驚訝的擡頭看去,這才註意到大床的拐角處左側,居然開著一扇窗戶,而那扇窗戶正如同陽臺一般,緩緩地吹進來了新鮮的空氣和久違的陽光。

一個身穿著淺色青綠長衫的男子此時正站在那裏,側對著她,似笑非笑的望著手裏的一瓶白色的芙蓉花,修剪著。

金色的剪刀執在如玉一般的手指上,十分漂亮,那芙蓉花被插在一個大腿粗的竹筒裏,生長茂盛,枝葉連著花團,還粘連著一些清晨的露水一般,綻放著勃勃的生機,開的極為驚艷。

然而,更令人驚艷的,是執著那芙蓉花之人的側臉。

白皙無暇的側臉,首先入眼的便是那低垂下的桃花眼,雙目多情,如湖水一般蕩漾著陣陣清波,似乎帶著滿滿的愛意。他的眉目清俊,高挺的鼻梁十分俊俏,一雙薄唇透著杏色,輕啟之間讓人心神蕩漾。

這是……暉王?

魏若水慌張的看了一下周圍的布置,這才確定了,的確是在牢房之中,只不過,已經不再是自己所處的地字號房間了,而是在這所大理寺裏,唯一的一間天字號內。

“你是……暉王?”

魏若水輕聲的問道,帶著點兒難以置信的感覺。

她從未想到,兩個人的見面居然會是這種情景之下。

也從未想到,這人被關了八年,居然在大理寺卿的地盤下還能安插著人手。

不得不說,只怕這人比傳說中的要更可怕一些,比胡林說告知的還要更深,更覆雜……

那人並沒有搭理她,似乎只是執著於手中的插花一般,手裏的剪刀在他手中忽上忽下,輕巧的修剪著多餘的枝葉,嫩綠色的葉尖掉落在他青綠色的衣衫上,有種奇異的美。

魏若水看著那人沒有搭理她,索性也並不在意,這人擅長心理戰,既想跟自己對話,又想給自己提前施壓,心裏的彎彎繞繞多的她都感覺累。

熟練的轉悠著這間房間,魏若水好奇的打量著,的確是比旁邊的地字號牢房要高級的多,光是占地面積就幾乎是自己牢房的三倍,居然還安設著窗戶,遠遠地還能看見百姓們勞作的身影。

倒也不怕他跳窗戶跑了……

待遇還真是格外的高。

入目的所有地方都布置的極為精致,顏色不濃不艷,卻極為低調奢華。光是靠墻的那兩個書架子上排列的一行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就已經快讓人窒息,而墻上貼著的各色名流字畫,還有那橫跨了半間屋子的福壽紋雪梅屏風,就幾乎頂的上丞相給自己的那一箱子金子的價格了吧?

入口處貼著的唯一一幅字畫稍顯簡單,什麽裝裱都沒有,只是用普通的宣紙貼在墻上,寫著個大大的“靜”字。而那一字卻筆墨極強,力透紙背,蒼勁有力,想來應該是暉王自己的手筆。

書架子上滿滿的書籍堆放著,一直連綿到了地上,大部分發黃發舊,看起來似乎讀過不少遍的模樣。

嗯,這間房子裏,每個地方都在十分完美的詮釋著這個古代少年天才。

倒真的像是各大古代言情裏描寫的那種世家公子,王侯將才,驚艷絕倫。

“哢”。

魏若水正欣賞著,突然聽到了身後一聲清脆的聲音。

回眸過去,暉王正將手裏的金剪刀緩緩放下,而剛才修剪的正趨於完美的芙蓉花卻被一刀剪落在地,毫無美感的光禿禿的主枝幹似乎在哭泣著剛才的遭遇,狼狽的花朵倒在並不光滑的泥地上,再無半分燦爛可言。

那竹筒還被暉王捧在手裏,他仿佛這才從自己的世界裏出來一般,剛註意到了魏若水。孩童般的瞳孔幹凈極了,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羞澀的將手裏的東西向著身後的窗戶一扔,輕輕的說了聲,“呀,魏姑娘醒了。”

整個插花的底座順著窗戶掉落了下去,砸到了窗下的泥田裏。

魏若水這才註意到了暉王身上的顏色。因為他站在窗邊,背對著陽光,處於逆光之下,因此剛開始的時候還不太明顯,後來適應了這強光她才發現,原來他身上的顏色,居然跟乾荒一樣,是罕見的乳白色霧狀的東西,但是表面上卻透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他身上的金光並不像是太子那般濃重,金光閃閃的。相反,只是淡淡的一層,如同他喜好裏所有顏色都不太強烈一般,更加深了他的神秘感,薄薄的籠罩在身上,似乎只是為了擋住身上那層乳白色的霧狀東西一般。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也算是圓了我一樁心願。”

暉王笑的客氣,終於拿雙眸直直的對上了魏若水。然而,多情無比的雙眸裏面,卻冷淡的如同可以結冰一般,像是終年難以散開的大霧,讓人心生寒冷。

“不敢,對您,我才是久仰大名。”魏若水微挑了挑眉,大大方方的說道,似乎毫不受到任何影響一般。

她環視了一圈,拿腳勾過來桌旁的一張圓凳,掀袍坐了上去,不經意的順帶著看了一眼剛才睡過的床榻,魏若水微微有點兒吃驚。

如果沒猜錯,這房間裏唯一的一張床應該是暉王睡覺的地方,而他,居然會讓自己隨意躺坐?還真的是十分看的起自己啊。

看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奇葩強迫?

“在下可一直都在這牢房裏,想見隨時可見,不同於姑娘您,三番四次都難請的很呢。”暉王淡淡的說道,面上帶著一點清淡的笑意,但是卻絲毫不深入眼底。

明白人說話就是有這麽一個好處,不用假模假樣。

那暉王用夜明珠、樂器還有各種人口中的轉述勾過自己三四次,她並不是不知道,無非就是想讓她產生好奇,親自來見上一見,套幾句話罷了。

可惜,自己獄警出身,心理學逆反心理嚴重,加上乾荒警告過勿接觸,她自然屢次不會上當。

“您要是誠心來請,我自然會來,可要是跟我玩兒心理,不好意思,我可比您要專業一點兒。”魏若水聳聳肩膀,看著這個心裏期待了多少次的人,微微的有點覆雜。

驚艷的確是驚艷,甚至還超出了自己預想的優秀程度,但可惜,不是善茬。

暉王似乎早已習慣了她的奇怪話語一般,並沒有詢問是什麽意思,只是展了展衣袖,輕步的走到了桌旁,看著那副早已幹透了的畫像。

白皙的雙手緩緩地撫過畫中女子的雙眸,帶著點兒遺憾。

“這幅畫,是我未見到你時,胡偉跟我說過的,我想象中的你,你覺得,畫的可好?”他輕聲的問道,一種仿佛把魏若水叫到這裏,只是為了商討丹青一般的語氣。

“還挺好的,很像。”魏若水點點頭稱讚道,接住他的話頭,十分給面子。

若是能夠單憑著別人的說法,而想象著畫出她的模樣,那真的算是相當厲害了,起碼,比許多現代號稱寫實的畫家都要多幾層難度。

而暉王卻似乎根本聽不到誇讚一樣,遺憾的將手裏的畫一點點的揉進手中,轉身再次扔出了窗戶。

魏若水:……

這人是真的很喜歡從窗戶扔東西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麽毛病癖好……

“不,一點都不像。今日見了魏姑娘,我才發現,我的丹青真的是退步了很多,光是魏姑娘的這雙美目,只怕是,給我再多的時日,我也難以描繪出其萬一的靈動之氣。”他認真的看著魏若水,緩緩地誇讚道,似乎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模樣。

魏若水不知道對方這突如起來的彩虹屁是因為什麽,小心的挑了挑眉,沒有言語,等著他的下文。

“可惜……乾大人,卻不懂得珍惜。”果然,他緩緩地轉折著說道,帶著一點欲說還休的憤恨。

“你什麽意思?”魏若水皺了皺眉頭。

“哦?原來魏姑娘還不知道嗎?也是,乾荒大人多日未來,只怕忙著娶嬌妻吧,的確是沒有什麽閑暇的時間派人來轉述一聲。”暉王說道。

魏若水疑惑的頂著三個問號,有點真的懵了,慌張的眨眨眼,“什麽……什麽嬌妻?”

看著魏若水慌了,暉王反而不慌了,他緩緩地從一旁掛著的金鉤上取下來一塊繡著蓮花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著自己的雙手,細致而緩慢,如同現代社會中的醫生剛剛做完手術一般。

“可嘆,自古女子多情總被擾,男兒卻總是許諾頗多,少有做到。魏姑娘還在為著他盡心盡力的破解著太子妃一案,而乾荒大人卻已經因為太子的提議,在著手求娶滄佩公主了。簡直是令人憤恨。”他嘆了一聲的說道。

滄佩公主?

那個跟乾荒牽扯了多年的女人?

魏若水疑惑的眨眨眼,乾荒的確是多日沒來了,這十幾天的功夫別說見到他,對方連派一個人來通知她一聲都沒有便消失無蹤了,合著不是在忙胡林被殺的事情,而是去娶老婆了?

這……不可能啊?

我在這裏,他娶誰?他不是說我才是乾家主母嗎?

魏若水呆楞楞的回憶起乾荒站在身前強橫的話語,“這是我乾家未來的主母,誰敢動她?”、“那麽,我就不打算澄清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說的我都快要信了,這怎麽突然轉身去娶別人了?

仿佛知道對方有所懷疑一般,暉王嘆著搖搖頭,一副無比同情的模樣,“的確,魏姑娘如此貌美靈動,換我我也難以舍得,但是無奈對方是皇帝之女啊,身份高貴,你一個太子妃的丫鬟,又如何能夠比得過皇家滔天的富貴呢?也許,乾大人有什麽隱情也不一定……”

“畢竟,他也是前一屆的狀元郎,堂堂的三品大員,即使乾夫人再喜歡魏姑娘你,只怕,乾大人那裏也不好交代吧……我覺得,女子,還是不要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比較好,若是他放棄了,豈不是你的整個人生也無望了?那些付出的時間和精力又有和人來替你負責呢?”

他緩緩地說著,周身淡淡的熒光,如同神一般,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呵”魏若水實在是憋不住了,放棄的笑出聲來,讓他微微一楞。

“不得不說,你的演技還真是不錯,再多說幾句,我就要信了。”魏若水大大咧咧的站起身來,冷靜的駁回了剛才對方的所有說法。

“其一,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卻似乎不知道一件事情,上午,楚家的大將軍才剛奉了太子之命來認我為幹女兒,想要以後方便我嫁給乾荒,給個高貴的身份。因此,他怎麽可能突然給乾荒提議讓他娶公主?除非……是皇帝賜婚還有點兒可能。”

魏若水利落的說著,暉王的雙眸微微一亮,透出幾縷和剛才不同的興味來。

“其二,您估計搞錯了一件事情,我可從來沒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乾荒身上過。相反,我還有點內疚,有時候,不太信任他,導致整個案子一個人分析,總有疏漏和不了解的地方,難免力不從心呢。”

魏若水微笑的說道,一副十分俏皮的模樣。

其實,暉王的這些話,若是放到了其他的女子那裏,只怕早就被說的心神不寧,後悔不已了吧?畢竟層層入扣,演技到位,對著一張人畜無害的美男臉,很容易就移情淪陷。

但是可惜的是,他遇到的不是原來的那個魏若水,而是來自二十一世紀擁有著獨立人格,接受了長達了二十多年男女平等教導的魏若水。

是一個,從來沒有想過靠著乾荒做一切事情的女人。

這段感情是乾荒開始的不假,但是若是他想要娶妻,魏若水也絕不會挽留。盡管心裏可能的確是有點失落,不過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更談不上什麽為著一個古代的男人,便放棄整個美好的人生。

自己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活的好好的嗎?又何來的放棄所有希望,只因為一個本來就“可有可無”的男人?

短短的時間內,魏若水早已經決定好了,如果要是對方真的已經結婚了,那麽,她自然就可以在結束太子妃案件之後去找逵胤真人,專心的尋找自己回家的方法,沒有任何可猶豫的。

若是沒有……那便再說吧。

魏若水無奈的聳聳肩,笑的極為燦爛,似乎有點脫離了暉王的想法一般,悠悠的朝著門口走去,輕易的便打開了門口的銅鎖,依著欄桿的說道。

“怎麽樣?暉王,介不介意,跟著我走一趟,去找乾荒說明一下太子妃案子的事情呢”

既然乾荒不來,那她便帶著人去好了,反正別管他是不是在結婚,太子妃一案解決完了,自己原身也就可以無罪釋放了。

暉王似乎被驚訝到了,終於緩緩地扯出了一絲笑容,眼中閃過幾絲興味。

“果然,騙不了你。”他緩緩地搖搖頭,“你倒是和乾荒的回答一樣,對他信任的緊呢。真是……令我無比羨慕。”

魏若水乖巧的眨眨眼,還沒來得及問暉王什麽意思,老遠的便聽到像是從隔壁牢獄裏傳出來的驚呼聲,“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的閨女還在告訴著自己“君若無情我便休”,唉,如何讓她明白過來,她已經愛上了乾荒大人,卻不自知呢,情感遲鈍傷不起。

感謝“Summer”寶貝兒的五瓶營養液和“南”、“茜茜”寶貝兒的一個地雷哇,愛你們,啾咪啾咪啾咪!抱起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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