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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裏炸成煙花,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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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頭上的天窗緩緩的照射下來,今日陽光極好,是一個極適合工作的好日子。

魏若水吃完了早飯後,正穿著一身藍色的衣裙坐在牢房裏,桌子上是堆得滿滿的案卷,比太子妃一案的記錄還要多,而胡偉還在差使著人繼續搬過來,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盡頭。

魏若水呆滯的看著一摞摞的案卷攤放在地上,不禁有點懷疑人生。

“你確定……這些只是玄字號牢房的?”

她眨眨眼,心裏突然湧上了濃濃的後悔。

“是……是啊,這些只是部分玄字號牢房的案卷記錄,有的犯人還沒有審理,因此連記錄也還沒有整理。”胡嘉在一旁笑的討好,說出的話卻讓人感到一陣暈眩。

部分……玄字號牢房?

魏若水一直以為,自己在這個牢獄裏已經生活了快兩個月,多少也算是清楚這大理寺有多少間房間的人,而玄字號牢房她一直以為不會超過二十間……而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

大理寺並不只有一個牢獄,這是魏若水現在才剛知道的一件事情。

“不止一個牢獄?你什麽意思?”魏若水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一種濃濃的覺得自己被坑了的感覺。

“就是說……像您住的這個肆號牢獄啊……在大理寺一共有七座。”胡嘉微微糾結了一下,尷尬的說道,畏畏縮縮的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和小拇指頭,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七座?!!!”

魏若水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將胡嘉和胡偉嚇得腦袋一縮。她震驚的看著地上放了幾大箱子的案卷,總算是覺察出不對勁兒來了。

合著,這乾荒是在坑我啊?讓我給他打白工?

這簡直是來自資本主義的剝削啊!人們必須得反抗!

雖然……感覺自己好像也不算是白工……

魏若水硬氣還不到一秒鐘,瞬間便感覺到了有點慫。畢竟……現在魏若水在牢房裏,已經算是破格的待遇了。

自她過來之後,短短的不到兩個月,便被乾荒連續開後門的升到了地字號房間,卻從來沒交過任何東西,連四大家族的王全書也遵循著每月一千兩的約定(還是在玄字號房間),而自己,卻似乎已經被默默的免除了……

不光如此,魏若水現在,日常所用的,是乾荒送過來的東西,日常所穿的,是乾夫人送過來的衣服,就連最近的一日三餐,他倆都因為怕魏若水吃煩了,而每日換著花樣的從天香閣給她帶過來自己喜歡的。

雖然住著地字號房間,但是,儼然她已經提前享受著天字號牢房的待遇了……

良心有愧的魏若水眨了眨眼睛,默默地又坐了回去,十分乖巧。

不知不覺中,乾荒和乾夫人設下的網將魏若水包圍,讓她理所當然的接受了所有對方的友好和付出,享受著不應該得到的東西,自然漸漸的也就越欠越多。

畢竟吃人家的嘴軟,拿別人家的手短……

因此,雖然魏若水覺得自己真的是大大的吃虧了,但也只能乖乖的按照大理寺卿的安排,無比敬業的去審問犯人。畢竟她也知道,最近的乾荒的確是太累了,連昨日裏談論著案件他都能差點睡著。

秉著微微有點心疼這個小孩兒的心思,魏若水撅著嘴巴總算也沒說啥抱怨的話。

這個大理寺,一共設有七個大的牢獄,分別坐落在西邊、北邊和南邊三個方向,呈包圍狀,兩列分開,肆號牢獄在中間,坐落於西邊,大路直通向外。而北邊排列狀三間,南邊排列狀三間,十分齊整規矩。

北邊的為壹、貳、叁號牢獄,關押著很多地方押送過來的犯人,黃字號房間的人居多,可以說是最臟亂差的牢獄,裏面遍布著三教九流和江洋大盜,不算是什麽好的地方,往往深夜也能從裏面傳出犯人的哭鬧聲和尖叫,刑罰管教也是最多。

南邊的第一個則是伍號牢獄,專門關押審問細作的,大多數都是外國人,待遇級別是玄字號房間的待遇,但是卻不允許覆審和任何人探視,魏若水從未去過,大理寺卿也暫時不允許她審問那裏的人。

後排兩座則是陸、柒號牢房,魚龍混雜,與肆號牢獄相似,按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分理房間,大多數是長安的犯人,待審理的居多,因此玄字號房間的是大多數,黃字號和地字號房間的人則極少。

至於天字號牢房……魏若水也是剛知道,原來整個大理寺,也就她右手盡頭的這一間是天字號的規格。

說起魏若水所處的肆號牢獄,簡直算是這七座裏環境最好的監獄了,與其他的比起來,它既存在著各階層又分開著每個區域,據說,是專門對王族展示用的……

因此,往往大理寺卿審問也會在這個地方,格局大,又處於正中央,環境相對於好,設置守衛也比較嚴,甚至……唯一的一個天字號的房間也設在這裏。

魏若水有點尷尬的坐在大廳的主審位置上,無措的撓撓腦袋,看著身後的胡嘉和胡偉調派人手,她悄悄的瞄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主簿先生,不禁感到有點腿抖。

當了兩個月的牢犯,突然自己換了身份,又變回了正義公平的一方,怎麽著怎麽覺得有點不適應,心裏也轉不過彎兒來的總想站旁邊看熱鬧去。

魏若水沒有聽從乾荒的建議從肆號牢獄開始審起,雖然說王全書他們與她的關系比較熟,又急等著出去,但是想了想還是按照牢獄的順序來會比較方便,以後交接也清晰明了,左右壹貳叁牢獄裏面玄字號房間的人比較少,因此,她便選擇了從壹號牢獄開始處理。

若說肆號牢獄裏的人都算是比較了解魏若水的,即使不是因為乾荒的關系,在眾人的心中,對她也是多少有點畏懼的,畢竟武力值高。那麽,其他牢獄裏的犯人便算是幾乎沒怎麽聽過這個名號了。

於是,當第一個要審問的犯人被押送過來之後,一看見魏若水是個女的,便是滿心滿眼的不屑。

“豁,感情是個娘兒們啊?”那犯人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魏若水,一臉懷疑的模樣。

其實,初聽說魏若水要代替大理寺卿審問,不少的牢犯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的。

想著,一個女子能幹什麽?還審問犯人?

有那個本事壓得住場子嗎?

如果說,前幾個大的案件還可以解釋為乾荒大人想幫著她立功,強行圓過去的幌子,那麽,如今這麽多的案件蜂擁而來,她一個女子,總歸是要露出馬腳的。

難道乾荒大人就難道沒有考慮過此事嗎?也真的是寵妻無度,有點不太清醒了吧?

魏若水將自己面前的案卷微微推向一旁,擡頭看向壹號牢獄裏來的第一位犯人。

先出來的男人,一上場便十分具有壓迫感。

穿著一身員外的衣服,高大威猛,身材將服裝擠得滿滿的,扣子都險些要崩出來的感覺,如同現代的肌肉健身男一般,長相也頗為兇狠,處處透漏著不好招惹的感覺。

而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家夥,顫顫巍巍,穿著一身小廝的衣服,身高還不足一米七的樣子,看起來頗像是酒肆裏招呼客人的小跑堂。(服務員)

魏若水微微擡眸看了一下兩個人身後,才覺得這牢房裏果然才是鬼魂最多的地方。這殺人犯的身後,竟然跟著如此多的魂魄,也是十分厲害了。

那肌肉男不屑的環住自己的胸膛,手上的鎖鏈發出“丁零當啷”的響聲,十分具有威懾力,低頭俯視著身高還不到他肩膀的魏若水,鼻子裏如同水牛一樣的發出極大的喘息聲。

“哼”,眼神不屑。

“就這麽一個丫頭片子,也來審問本員外?”他不屑的再次問道,充分表達著他對女人的看不起。

魏若水沒有理會他,看了一眼他身旁顫顫巍巍的小廝,側耳傾聽著胡嘉的小聲陳述。

由於不認識字,案卷上的東西對於魏若水來說,幾乎沒用,因此她只能靠胡嘉代為轉達和概括,魏若水耐著性子的聽完,幾乎沒有審理下面的兩個人,一下子就敲定了兇手,和刑罰。

“此案已清,我代替大理寺卿大人宣判,判陳明為斬刑,秋後問斬,他圖財害命,連殺四人,罪無可赦,著胡律無罪釋放。”

魏若水清冷的聲音說道,語氣略帶著點兒不耐煩的感覺,從一旁的簽筒裏拿出了簽子,直接扔在了下面,驚呆了一群的人。

聽說魏若水要審案,不少的牢犯都已經趴在了欄桿上看熱鬧,一見她如此模樣,心裏紛紛的念叨著:咋樣咋樣?暴露了吧?看看我說的如何?無知婦人就是無知婦人!連審案判刑都如此的不放在心上,瞎審一通。

完了完了,自己的案子只怕也是沒戲了。

不光其他的看客懵了,連被審問的兩個嫌疑人也懵了,不是……這還沒有詢問證據呢,怎麽就直接宣判了?更何況,地方上可不是這麽判的啊?

那瘦瘦小小的小廝有點慌張,尷尬的笑著問道魏若水,“姑娘……不是,大人是不是判錯了,我是陳明,他才是胡律,您是不是弄錯名字了啊?”

他慌張的問道,魏若水擡起頭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身後,那閃著藍色熒光的四個女子都快要掐上來了好嗎?居然還敢問是不是弄錯了?

顯然,下面地方上的判決和魏若水的完全不一樣。

不僅不一樣,還正好相反,判處的是陳明為無罪,而胡律才是秋後問斬。

那肌肉男胡律有點意外,雖然是澄清了自己無罪的事實,卻總覺的心裏有點不太舒服,手足無措的詢問道。

“不是……為什麽啊?”那人呆呆楞楞,一看就不是特別聰明的樣子,但卻道出來了很多旁觀者的心聲。

“呼”,魏若水嘆了口氣,看著對方微微有點恭敬的表情,無奈的解釋道。

“案卷上記錄,四位女子都是被人從身後勒死的,而且身上的錢銀均被搶光,這不符合胡律的犯罪動機和生活邏輯。”

眾人:???

……什麽東西?

她在講什麽?什麽凍雞和裸雞的?家禽餵養嗎?

一群人疑惑的瞇著眼睛,伸長了腦袋的看著魏若水,十分不理解這些詞匯說的是什麽意思。

魏若水索性站了起來,對著眾人耐心的解釋道。

“比如說,如果這件案子真的是胡律殺的話。那麽,大家看他的體型,高大威猛,根本就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即可將女子的喉嚨輕易擰斷,不是更方便嗎?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提前準備東西,還特意留下證據,用繩子來勒死她呢?此為於理不合第一條。”

眾人呆楞楞的看著她,似懂非懂,緩緩地點點頭。

“第二,被害人身上的錢財被搜刮一空了,但是卻沒有遭到侮辱,這明顯證明了犯罪者圖的就是錢,不是什麽有錢的人,純粹是為了錢而殺人。而胡律是一家當鋪的老板,不缺錢,因此前後矛盾,不符合兇手的生活邏輯。”

眾人隱隱的猜出了這個“裸雞”是什麽意思,似懂非懂的眨眨眼,莫名的有點被說服,於是疑惑的再次問道,“那麽,姑娘又如何判定是陳明殺的呢?”

魏若水得意的一笑,眼睛裏有點想要惡作劇的趣味,看著那問問題的犯人,緩緩解答。

“這個嘛,就更容易了,不是胡律殺掉的人,但是犯罪的證據卻在胡律的床下被找到了,那說明肯定是有人在栽臟,而且能夠輕易進到老板臥室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貼身的小廝。陳明第一個發現的所有屍體與證據,自然是最有力的嫌疑人,更何況,還有一點確定了,他就是兇手。”

“什麽點?”胡嘉站在一旁聽得楞楞的,也不自禁的開口問道。

“那就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他是兇手。男人嘛,是體會不到的。”魏若水俏皮的說道,微微挑眉,露出個大大的無辜的微笑,讓眾人再次一滯。

女人的直覺……一眾的男犯人和獄吏有種無力反駁的感覺。

雖然證據確鑿,但是魏若水卻一下子顛覆了地方上的判處,非常迅速,以至於比乾荒大人的最高紀錄還要更快一些。

而且,讓犯人們更加驚訝的是,她沒有用任何的刑罰去強迫罪犯開口,就已經判處了案件結果。

自古大理寺卿審問,那就一定伴隨著各種刑罰加身,不僅是大理寺卿,地方上的官員們更是十分過分,動不動的連著證人也要受罰逼迫,搞得人心惶惶。

而魏若水卻完全不一樣,從到到尾沒有用任何的刑具,光是憑借著推理,便迅速的得出了兇手,快速宣判,讓很多犯人都不禁升起了希望。

迅速的就收攏了眾人的心。

魏若水解決案件的速度之快,讓一旁的胡嘉和胡偉都產生了懷疑,往往她憑借自己聽完案卷之後稍微一分析,或者看一眼兩位犯人身後便能夠直接定罪,讓兩位獄吏皆嘆為觀止。

而魏若水速度之快,快到什麽程度呢

一天之內,壹貳叁號牢獄內,所有玄字號牢房的犯人幾乎被她全部審完了,平均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解決一件案子……

這簡直就是一下子解決掉了大理寺卿一周的工作量!

大概下午六點左右,乾荒才從朝廷裏下了班,整日的工作交接讓他勞累不已,連眼瞼下面都隱隱泛著點兒黑色。

他一路聽著胡嘉的報告,嘴角有些不太明顯的上揚。

“大人,您知道嗎,那魏姑娘簡直神了,今天好多人都在誇他,說她比大人審的還要好呢……”胡嘉興奮的說道,話說出口才覺得有點不對,弱弱的停下自己的聲音,有點小心翼翼的看著大理寺卿。

自古,沒有男人喜歡女人比自己還要優秀,誰都是如此。

聞言,大理寺卿果然也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胡嘉,眼睛裏有點亮晶晶的看不清的情緒,“是不是感覺她非常優秀?”

???

胡嘉莫名的聽著大理寺卿突然問道,楞楞的連忙點頭。

“那就對了,我乾家的未來主母,自是優秀。”

大理寺卿眼中帶笑的說道,昂著小腦袋便向前走了去,步伐隱隱透著點兒得意。

身後的胡嘉莫名有一種吃了狗糧的感覺,後悔自己為啥要多提這一嘴。

不過,自家的大人……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嗎?

好……賤氣哦。

而藏在大理寺門口的乾夫人和白嬤嬤偷偷對視了一眼,看著兒子進了大理寺,才放肆的笑了出來,眼睛裏是滿滿的興奮與激動。

“聽見了沒,聽見了沒?都說了,是乾家未來的主母!哎呀,總算是蒼天有眼,我們乾家這回算是有後了!”乾夫人開心的說著,兩個手放在手帕上緊緊的絞著,眼中的激動更是難以壓抑。

一旁的白嬤嬤也十分的開心,“是啊,看來夫人的輿論造勢是真的有用,連乾大人也慢慢認同了這個說法呢!”

“那是,我可是第一次見到乾兒這樣用心的對待一個女子。果然,試一試就知道,看著他沒有派人壓下來傳言,我就知道他心裏早就認同了,嘿嘿嘿,知子莫如母啊!”乾夫人晃晃腦袋,得意的說道。

“誒?不對啊……那夫人第一次聽白大媽講的時候,不是說不知道魏姑娘嗎?”白嬤嬤疑惑的問道,看著自家高興的夫人。

“嗯?第一次?第一次的風聲不是我放的啊……我也不知道誰說出去的。”乾夫人楞楞的說道,無辜的眨眨眼。

大理寺卿巡查完牢獄就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又覆查了一下白日裏魏若水審完的案子,微微將主簿的措辭修改了一下,就已經到了十一點左右。

牢房裏的眾人都已經睡著了,安安靜靜的,只剩著墻上的燭火還微微跳躍著,偶爾爆出幾個零星的火苗,悄無聲息。

乾荒站起身來,收拾著東西,正準備回府,卻突然想起了魏如水。

今日一天都沒有見到她,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雖然,女子已經入睡,男子還進入她的房間實在是不符合規矩,但是乾荒猶豫了幾下,還是沒有壓抑住想要瞅一眼的想法。

面無表情的臉頰下,心裏淡淡的想著:就一眼,我就看一眼就走!

然後,乾荒默不作聲的拿了一旁桌子上的牢門鑰匙,擡步向前。

“大人,要我幫您開哪一間牢房嗎?”胡嘉低著頭突然聽到了聲響,迅速驚醒的說道,努力的睜大了眼睛保持清醒。

乾荒的背影不停,沒有扭頭的說了句,“不必”,一下子將他的腳步擋住。

順著牢房向盡頭走去,越過一排排的玄字號牢房,轉過彎兒就是魏若水的房間。

經過王全書的玄字號房間時,乾荒隱隱的聽到了裏面有什麽聲音,腳步微滯,停在了牢房門口。他皺著眉向裏面望去,一片漆黑,房間裏早已經滅了燈,隱隱的卻有著女子壓抑的聲音,和男子的喘氣聲。

“王全書?”

乾荒清冷的聲音叫到,微微壓低了嗓音,而那邊卻像是突然停止了呼吸一般,什麽聲音都瞬間消失了。

再沒聽到什麽響動,也沒人回答,乾荒沒有多想,便接著擡腳向前面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他才突然楞了過來,剛才兩個人有可能在做什麽,微微一滯,臉頰迅速變得通紅。

心裏罵了句“無恥”,加快了速度的向著魏若水的牢房裏走去。

魏若水睡覺的時候,並不喜歡全黑,總喜歡留著一盞燈放在桌子上,反正這個世界的燭火也不明亮,加上燈罩罩著,遠遠地放在桌子上,幾乎不會感覺到任何刺眼。

但是卻讓人很安心。

乾荒放輕了腳步,看著屋子裏靜悄悄的,燭火微亮著,上次送過來的四大美人屏風豎在門口,隱隱的能夠看到模糊裏面的人影。

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腦子裏不由自主的想起剛才王全書牢房裏的聲音,脖頸不禁有點臉紅,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近,心裏的小人瘋狂的吼著:真是不合規矩,這麽多年的書,難道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

手上卻悄悄的放輕了聲響,慢慢的打開了門鎖,走了進去。

越過屏風,魏若水橫躺在床上,睡相十分隨性,一只腿橫跨在被子上,半身露在了外面,只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領口微敞。

乾荒慌亂的扭過頭去,臉頰上的溫度快要爆開,慢慢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後才敢扭過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將她露在外面的腿和手再次放回被褥裏,壓緊了被褥的四周。

魏若水睡著的樣子很稚嫩,如同孩子一般,嘴唇微微嘟著,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般,遮擋在眼瞼下,小鼻子小耳朵小嘴唇,一切都顯得十分精致好看。

因為房間裏遠遠的放著一盞燭燈,魏若水的臉頰上微微泛著點花蜜一樣的柔光,肌膚透著一種極其水嫩晶瑩的光澤,看起來十分漂亮。

乾荒悄悄的坐在床邊,視線環繞著她的臉頰上,輕柔的轉動著,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小歡喜。

如果說,當初自己放出風聲,只是為了讓魏若水光明正大的幫助自己判案的話,那麽心裏藏著的那份小私心,估計早就暴露無疑了。

乾家主母,他未來的夫人。

想想便覺得如同握住了自己最喜愛的花一般,柔嫩嫩的,不敢用力。

不過……他真的有資格擁有她嗎?

如此美好,他配得到嗎?

乾荒楞楞的想著,表情微微有點失落,白皙的手指情不自禁的伸出,緩緩的輕觸到她的臉頰上。

食指下的微熱讓他感受到了一絲真實,但是又充滿著自己內心的惶恐。

一個殺母之人,一個擁有無赦之罪的人,怎麽配擁有切身的幸福?

原本……就應該受盡所有的□□,折磨而死才對。

緩緩的收回自己的手指,乾荒微微的嘆道,“若水……若水呀。”

聲音縈繞在舌尖上,百轉千回,帶著一種無邊的情愫和說不盡的喜愛,卻又惶惶恐恐,難以真正的踏出一步。

不想放手,想占據,但是又覺得自己萬分不配。

這種糾結感。

一個罪人,何來談什麽幸福呢?又如何給她幸福呢?

乾荒走的時候,腳步放的極輕,輕輕的鎖上了牢房的門,柔柔的望了最後一眼,便扭頭而去。

良久,魏若水的眼睛緩緩的睜開,臉頰帶著一絲溫熱,不知所措的摸上自己方才被觸碰的地方,心裏是滿滿的無措。

其實,她在乾荒叫她名字的時候就已經醒了,但是卻不敢睜開眼睛,只能繼續裝睡。

卻沒想到,聽到了如此百轉千回,帶著無數濃情的呢喃,自己簡簡單單的名字,在他的語調之下竟然變得如此婉轉動人,讓人內心輕顫。

覺也是睡不著了,魏若水呆呆楞楞的坐起身來,又再次躺回床上,轉過來又覆過去,怎麽樣都難以安眠。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特意爆更大肥章,周五啦,作者已經躺屍啦……感謝“q酸酸軟軟p熊笨二二”寶貝的地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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