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溫柔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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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一案,原本是交由宗人府全權管理的。當時魏若水審問判刑的時候,便是由他們全程負責記錄和審理,尋找證據,敲定旁觀者的供詞和犯罪人的口供,因此,他們也算是對這件案子最為熟悉的部門。

要說,這宗人府和大理寺有什麽區別,那估計也值得對比一下,兩個雖然算是平級部門機構,但是性質卻完全不一樣。

宗人府審理的,大多都是與皇室有關的案件,像什麽謀逆啊,謀殺啊,勾心鬥角的皇子之間的爭鬥啊等等,都歸他們審理和監禁處罰。因此,像是太子妃一案就屬於皇帝自己家裏的私事,自然當初也就交給了宗人府全權審理。

但是,要說起這宗人府的實權,那可遠遠比不上大理寺。

宗人府丞馮哲,屬於正三品的官階,和乾荒一樣,他便是長安四大家族之中,文看馮家的馮家人,也是馮家現任的家主,平日裏不茍言笑,嚴肅而乏味,但博覽學識,縱觀古今,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官。

然而,宗人府大多負責的案件,都是皇室已經定了罪的,往往由皇帝直接就敲定了刑罰和行刑時間,連審問也只是走個過場,早有定論。因此,他們只用負責執行就可以了,其他的什麽都不必管,所以實權並沒有多少,或者說你直接拿他們當做牢房看門的,也不是不可以。

就如同皇家的保姆一般,既負責公平的分蛋糕,還得將關著的大多數職位比他們還高的人遠遠地供著,不得有私下的刑罰處罰。

而大理寺就不一樣了,乾荒手裏的實權那可是一頂一的高。

大理寺,屬於吳國整個國家的最高行政刑罰審理中心,除去宗人府已經定罪的,他們一般不去幹涉,其他各省地方犯了罪的人,都交由大理寺卿覆審或者直接押送定罪。

大理寺卿有隨時更改案件結果的權利,也有推翻案件判刑處罰,重新覆審的權利,是實打實的全國最高刑罰機構。

因此,這也就不稀奇,為什麽剛才一堆穿著打扮也像是獄吏的人來送卷宗,走進來卻是一臉憤憤的模樣了。很可能就是在生氣,以為他們搶了宗人府的案子,幹涉了他們原有的判決吧。

魏若水當初被調來大理寺,說來也是巧合。

宗人府那時發生了一個皇子之間的結黨營私案,抓了不少的人進去,牢房不夠,又不能委屈了地位高的人,因此,只能暫時借用大理寺的卿牢房一下,關押即將秋後問斬的魏若水。

可是,誰也沒想到,她在這裏關著關著,卻反而得到了審問自己案件的權利。

此時的魏若水正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聽著乾荒一個個翻閱案卷讀給她聽。

沒辦法,不認識字……

可是,雖然乾荒的聲音低低沈沈,還帶著點兒磁性,算是十分悅耳的,但是連著聽了三、四個小時,怎麽也讓人聽得有點煩躁起來了。

“我去,這麽多案卷,到底要讀到什麽時候才是個完啊?不就一個案子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資料記錄在冊?”魏若水抓狂的問道,整個人都透漏著一種高三連夜補習的滄桑感覺,內心十分的崩潰。

“宗人府的規矩,所有的人員案件都要登記造冊記錄下來,一個不漏,這些的確都是太子妃案件的記錄,要想了解清楚,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要看完。”乾荒打開一卷新的案宗,冷靜的說道,而身旁已經看過的案卷才不過還不到三分之一的樣子。

這宗人府的風格,和大理寺的風格的確是相差甚遠。如果說,大理寺就是那種幹實事而少記錄的話,那麽,宗人府正好相反。

每一件事情,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情,它都要記錄的清清楚楚,不管有用的,還是沒用的,統一篇幅和筆墨,讓人聽得內心十分煩躁。

誰要聽太子妃死前的那一天吃的是什麽中午飯啊?!

她又不是被毒死的!這跟案件有什麽相關啊!

……

強忍著精神,等魏若水勉強的聽完乾荒讀的所有案件記錄之後,她的靈魂也快要飛出去了一般,暈暈乎乎的,只想要往後一倒,當場睡過去。

不過,雖然精神很差,但是一下午加半個晚上的時間,魏若水也是勉強弄清楚了宗人府這麽多卷宗想要表達的幾個重點。

第一,魏若水犯罪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這是她自己承認了的。

是的,魏若水也不知道原身是不是瘋了,還是真的就是兇手,宗人府居然還貼心將她當時自己認供的供詞給她覆制了一份送了過來,裏面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寫著,她自己承認了,是她把太子妃從樓上推了下來的,因為記恨……

第二,太子妃一屍兩命搶救無效是事實,但當時死前,太子妃親口指認的,魏若水將她推了下去,並且說是因為前幾日她們發生的口角,太子妃打了她一巴掌,對方因此心生記恨。

雖然……魏若水也覺得這個理由實在是過於牽強,顯然,宗人府也有這種感覺,還在後面特意加了一個括號,寫明了(懷疑有其他記恨的原因)。

第三,當時在場的人都被魏若水因為各種原因支開了,而太子妃被推下樓梯之後,有丫鬟匆匆趕來,正好看到了在場一臉驚慌的魏若水,周圍沒有任何的人。

很好……三條重點讓魏若水一下子鐵證如山。

這還有什麽需要審問的嗎?

死者都說了,是魏若水推的,魏若水也承認了,是她自己推的。

秋後問斬再合適不過,這還有什麽可研究的?

魏若水無語的看著翻了一晚上的卷宗,內心只有幾句罵人的話想要說出口,卻死命的忍住了。

乾荒顯然也是有點驚訝的樣子,食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眼神嚴肅的看著桌子上總結出來的重點,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下手。

其實,橫貫在他們中間最大的事情就是——魏若水沒有記憶。

她不是原身,因此,也無法判斷,什麽原身的人性、遭遇、經歷,都無法得知清楚,更不敢確定有沒有殺人動機。

而這件事情,乾荒知道,魏若水知道,其他人卻都不知道。

因此,在別人看來就是:‘哎呀,自己的案子,明顯知道當時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啊!明顯知道自己是不是兇手啊!’之類的這種判定。

魏若水都,無法判定。

無奈的嘆了口氣,魏若水累得不行的爬起來,走到床榻邊,一屁股坐了上去,往後一倒,躺在床上鹹魚狀的望著天花板發呆。

人在平躺之後,自然而然就會露出格外明顯的地方,例如某些少女已經發育的凹凸……

不經意的扭頭讓乾荒一下子慌張的錯開眼睛,耳根泛紅。

窗外的天色早已經發黑,而牢房裏的眾人也都快睡著了,只剩下走廊裏和幾個房間還幽幽的亮著燭燈。

乾荒微微有點尷尬的站起身,深覺得夜已經太晚了,在這裏呆的時間太長,不合規矩,因此便收拾著案卷,準備離開。

“嗯?你要走嗎?”

魏若水迷迷糊糊的問道,順口說了一句客套話,“都這麽晚了,留下來唄。”

輕飄飄的語氣,卻差點讓乾荒被自己腳下的衣擺絆倒。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的看著魏若水,一臉慌張,不知所措的的捏了捏手裏的案卷,聲音有點緊張的又確認了一遍,“你……你說什麽?”

魏若水迷迷糊糊的撐起身子,睡眼朦朧的看著他。

現代的時候,監獄裏有時候為了趕時間,也常常會因為處理公文報告和同事熬夜到深夜,往往也就在辦公室裏窩一晚上也就算了,反正第二天還要來上班,一來一回的,還不如直接湊合一下,多休息一會兒。

因此,話說熟了,魏若水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有什麽歧義。

然而,乾荒的腦子裏卻沒有這種舊有的經驗和邏輯感。

一聽到魏若水主動要求他留下來,內心瞬間泛起的漣漪如同往平靜的湖裏扔了塊兒大石頭,久久難以停下波瀾,他慌張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雖然說他心裏已經認定了,魏若水就是他乾家未來的夫人,他也一定會為她負責,但是……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難道,他們的那個世界,都是如此開放灑脫的嗎?

乾荒微紅了臉頰,顯然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東西,站在牢房門口,艱難的推辭了兩下,說道,“這……這不合規矩吧。”

“不合規矩?你們古代加班還有這種規矩?”

魏若水疑惑的問道,皺了皺眉,無奈的聳了聳肩,“好吧,那明天見吧,你回去的時候小心點啊。”

乾荒:……

就這樣?

你不再挽留一下我嗎?

不是……一般這種情況下,你不是該……

看著乾荒呆楞在牢房門口一臉懵的樣子,魏若水疑惑的皺了皺眉頭,看著牢房門口鎖上的銅鎖,了然的點點頭。

“哦,胡嘉忘了開門?我來吧。”

魏若水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走了過去,兩下便將大理寺卿剛換了不久的新鎖再次打開。

……

據說,這個是內務府信誓旦旦,絕對拿刀劍砍也砍不斷的新銅鎖,裏面甚至加上了最堅硬的玄鐵……

依舊,如此的不給力。

微微有點說不上來哪裏失望的乾荒,在心裏慢慢的嘆了口氣,輕笑了一聲。

魏若水只感覺到了天地仿佛一瞬間旋轉了一下,然後,自己便被抵在了木欄桿上,呆楞楞的看著雙手放在她肩膀上的乾荒,疑惑的眨眨眼。

“那……天色已晚,早日安歇。”

乾荒的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微低下頭輕柔的說道。對面墻上幽幽的燭火照在他的臉頰上,散發著柔柔的光芒,伴隨著他周身的乳白色光芒,雙眼深情如同湖泊中的水一樣,讓人瞬間被深陷其中,難以動彈。

有種說不上來的心動在兩人之間微微泛起。

額頭上忽然靠近的溫柔觸感讓魏若水一下子呆若木雞,一動也不動得站在原地,直到乾荒唇角帶笑的走遠。

幾乎是過了有五分多鐘的樣子,魏若水才一下子如同能呼吸上氣了一般,瞬間滑落在地上,捂著自己通紅的臉頰和狂跳的心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作者有話要說:  表白留言的小寶貝兒們!你們就是我每日最大的幸福哇,愛你們!啾咪!天色已晚,早日安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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