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乾荒的疑問

關燈
亂七八糟的事情也鬧完了,乾荒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轉眼間便又回到了那般齊整儒雅的模樣。

“大人這次來……是為了丞相夫人嘛?”魏若水手裏把玩著玉串,隱藏下眸中的深思,開門見山的問道,努力調回正事上來。

“沒錯,上午……丞相夫人應該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吧。”乾荒坐下來說道,依然是那般淡雅冷靜,似乎剛才被扒了衣服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說的的確是蠻清楚的……不過,我們為什麽要突然翻幾年前的舊賬啊?難道是,你也覺得這件案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魏若水疑惑的問道,好奇的將板凳挪了挪,離得他更近。

門外的胡嘉胡偉不敢懈怠,豎著的耳朵雖然已經聽不見什麽聲響,但隱隱約約的卻聽到幾個“案子”、“奎林將軍”之類的詞匯,疑惑的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怎麽剛才還激情如火的兩人,一下子便又回到了公事上面。

難道是……上層人士特有的,情趣?

大眼瞪小眼之間,只得搖搖頭,接著站定了,防備的看著左右。

對面的小將軍雖然已經沒了東西鎮壓,但仍是出不去牢房門,欄桿處仿佛設有禁制一般,將他軟軟的彈了回去。

聽不見魏若水和乾荒在交流什麽,小將軍只得伸長了脖子湊近在欄桿附近,糾結的皺著眉頭,卻仍然聽不到任何聲音。

乾荒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杯盞,輕撫著上面的花紋,斂目說道,“不,我不覺得這件案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相反,我反而覺得,這件案子證據確足,已經不需要再審理了。”

魏若水有點懵的看了他一眼,不太懂得他的意思。

“這件案子,是八年前的舊案,不論是證人還是證據都已經相隔太遠,且證據確鑿。而且,證人都死了,當時的主審官也已經去世,我其實並不懂得這件案子還有什麽可查的必要。但是,太子所托,不得不查。況且……”

乾荒看了一眼對面的牢房一眼,斂下雙目,似乎有什麽避諱一般。

魏若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對面的小將軍,知道他估計已經猜到了對面有人。

不……有鬼。

可惜,隔壁的小將軍實在是隔得太遠,幾乎將耳朵已經湊到了門口上來,使勁兒的聽著兩人說話,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只依稀的分辨出兩個字“證據”什麽的,想來說的應該就是自己的案子。

“這件事情關乎於太子妃死亡一案,如果這件案子我們能夠查的出來,太子就同意,重新徹查太子妃一案,而且,讓你參與其中巡查證據。也就是說,你可以出牢房了。”

乾荒認真的說道,右手伸向桌子上,似乎想要拿什麽東西,卻看著桌子上的白瓷茶壺微微一滯。

“原來如此。”魏若水有所了解的點點頭,擡起頭看了表情奇怪的乾荒一眼,楞楞的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壺,問道,“怎麽了?”

“哦,無事,只是有點驚訝,這茶壺……似乎不是這間房子裏本來配置的?”乾荒說道,右手放了下來,微微成拳,食指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似乎對這間牢房十分熟悉的模樣。

這裏是地字號房間第三間,以前從未聽說過有人住在裏面。

魏若水眨眨眼睛,問道,“是啊……不過,你怎麽對這裏這麽熟悉?房間裏原本是一套竹葉花樣的藍瓷茶壺來著,因為上午丞相夫人喝完了,所以我讓小獄吏給我重新換了一壺。”

乾荒微微一滯,似乎想到了什麽陳年舊事一般,不經意的瞄了一眼自己身後的位置,緩緩搖頭。

他攏著自己的衣袖,將茶壺提起來,緩緩地倒了杯茶水遞給魏若水,說道,“沒什麽,只是……以前也曾經在這個牢房裏住過一段時間,很熟悉罷了。”

魏若水剛放入口中的茶水差點就噴了出來,慌張的咽下去,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你……以前在這裏住過?同一間牢房?”

看著乾荒點點頭,魏若水對他的好奇更深了。

這人什麽經歷?這麽大起大落的嗎?還住過牢?

偷偷的瞄了一眼他身後的藍衣女子,魏若水轉了轉眼睛,選擇沈默。

之前她就曾經問過乾荒,關於他身後那個靈魂的事情,但是卻沒有得到任何的解釋。

按照小將軍的說法,跟在生人身後的只可能會是被害者,那麽……難道是乾荒殺了她嗎?

可又聽乾荒親口承認過,他身後的女子確實是他母親沒錯,那前幾日那位乾夫人又是什麽情況?他胳膊上的傷……

他說他曾經住進過地字號牢房?難道就是因為弒母?

可是……也沒聽誰談到過這麽大的一個八卦啊?

感覺到自己腦子非常淩亂的魏若水選擇了閉嘴,畢竟人家家事,自己怎麽也是外來者,既然人家不想說,應該是有什麽誤會和隱情吧。

乾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微微的喝了一口,耐心的跟魏若水解釋起小將軍的案子來。而從乾荒嘴中說出的小將軍一案,卻與丞相夫人的說法,完全不同。

按照乾荒所說的證詞,是這樣寫的。

奎林將軍對流月公主忌憚已久,心有愛慕,曾經在大勝歸來之時,便在禦花園裏調戲過流月公主,甚至將流月公主氣哭了,但是流月公主卻非常討厭奎林將軍,怒罵了他一頓,使其怒不可遏,甚至砸壞了禦花園亭子裏的柱子,當時在場的所有宮女均可以作證。

因此這就有了前因。

而當晚流月公主的千秋宴上,皇貴妃特意希望兩個人和解,勸奎林將軍後退一步,但卻沒有想到,流月公主反而再次辱罵了奎林將軍,還稱其為‘武夫’,拂袖而去。因此讓奎林將軍心有嫉恨,假借如廁之說離席,卻幾乎半個多時辰都沒有回來。(也就是一個多小時)

因此這就沒有了不在場的證據。

而當宴會上所有的人百般等待流月公主和奎林將軍的時候,有宮女來稟告,說是看見奎林將軍怒氣沖沖的沖進了流月宮,這,皇上才帶著眾臣前去查看來著的,然後就看到了氣的皇帝暈倒的一幕。

一切的證據擺在那裏,幾乎無可辨認,而之後再奎林將軍的臥室還找到了流月公主的貼身手帕和發釵。如此私人的東西,足夠眾人猜測,這難道不就是肖想流月公主已久,然後強迫不成反而弄死的嗎?

更何況,仵作查過之後,也說過了,流月公主是被人掐死在床榻之上的。

十指指痕和奎林將軍比對過。

一致。

聽完了乾荒沒有任何感情的案件陳述,魏若水沈默了。

不是她對小將軍沒有信任,而是……

這證據也太實在了!

幾乎鐵證如山,根本翻不了的程度啊?

你說他跟這件案子沒有關系?可是這也太巧了吧?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趕上了?

別說皇帝,就是她一個路人都覺得奎林將軍死的不冤……

“所以……你們都認為這件案子是奎林將軍做的?”魏若水小心翼翼的問道。

“反正,與他擺脫不了關系,是一定的。”

乾荒執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漠。

“那……皇帝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對此的態度是……”魏若水試探的問道,思考著另一個可能性。

乾荒睨了她一眼,似乎知道她心裏在懷疑什麽。

“盡管皇上初登皇位時青澀稚嫩,但是這麽些年,已經漸漸形成威壓,而且待民待物都十分苛刻嚴謹,要求完美。他是一個明帝賢君,少有聽風就是雨的時候。”乾荒看了她一眼說道,話裏話外透著另一層意思。

與公家文件打了多少年交道的魏若水,自然是聽懂了這話裏的潛臺詞,無非就是兩個意思:一個是皇帝很厲害,不能明目張膽的挑釁,沒有確切的證據不準開口。還有一個便是,皇帝是個好人,謹慎完美,很少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這事兒絕對與他無關。

如此說來,小將軍一案還真的是有點不太好辦了。

看著魏若水陷入沈思,乾荒的視線轉而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看著屋內所有的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而桌子上的花瓶卻是空蕩蕩的時候,微微一滯,斂下雙目,卻並不再註意。

魏若水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我幹嘛自己想?既然當事人和主審官都在這裏,直接當堂對峙不就得了!幹嘛讓我猜來猜去的?

看了一眼對面貼在欄桿處一臉好奇的小將軍,魏若水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乾荒的胳膊。

“那個……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不要驚慌啊。”魏若水說道,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討好的笑笑。

乾荒眼神微閃,似乎早就等著一般,緩緩地點點頭,“你說。”

“那個……其實,我想告訴你,你們嘴裏說的奎林將軍啊,其實……就在這裏。嘿嘿嘿,你要見見嗎?”魏若水尷尬的說道,看了一眼對面的牢房,提起食指輕飄飄的指向對面。

乾荒眼神微滯,雖然他猜到了對面牢房中一定存在著他所看不到的東西,但卻沒想到,居然就是奎林將軍本人……

乾荒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牢房內,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太舒服的畫面一般,扭過頭喝了杯茶水,思考了一下,點點頭,“也好,如此的話,不妨一起聊聊。”

話音剛落,而小將軍的身體卻如同受到了什麽東西莫名的吸引力一般,一下子飛了起來,如同被傳喚了一樣,直直的穿過牢房的兩道門,站到了兩個人面前。

淩厲的勁風吹起乾荒的衣擺,讓他微微一僵,緩緩放松下來。

而魏若水卻驚訝的看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控制著鬼魂的乾荒,暗暗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瞄了一眼同樣一臉懵的小將軍,魏若水站了起來,決定給兩個人鄭重的介紹一下。

“額……這位就是現任大理寺卿乾荒大人,這位……您視線方向錯了,”魏若水尷尬的將乾荒調轉了一個方向,面對著牢房門口,“您眼前這位……看不到的,就是著名的奎林將軍,徐尚丘——的鬼魂!”

兩個人隔空對視著,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交互著目光,仿佛半空中有著兩種磁場在過招一般,劈裏啪啦的。

“所以,他一直在這個牢房裏?”乾荒皺著眉毛問道,似乎註意的方向有點奇怪。

魏若水楞楞的點點頭。

他一個鬼魂,死在這間牢房裏,自然是除了這間牢房哪裏都出不去。

乾荒皺著眉毛站了起來,轉身面對著魏若水,一臉嚴肅,“所以說,連你沐浴更衣他都在?”

……

魏若水的腦子卡殼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蹦到了這個話題上面。

不過……一個鬼魂而已,就算看到了什麽,他又能幹什麽呢?

魏若水眨眨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才註意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個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見楓秋意寶貝、含光寶貝和後臺顯示不出名字(有人說是因為昵稱為數字)的超級大寶貝們的營養液,感謝你們的守候,啾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