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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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表妹如何了?”

連奕城臉上的擔心洩出些焦急的意味,對比平時的冷肅,確確實實有讓蘇七七感受到連奕城在在乎。

但是這個在乎到底是因為本身對蘇七七的感情,還是對她肚子裏的孩子的在乎,還尚且有待商榷。

“驚了胎氣,日後要靜養。”

曾老夫人聲音冷淡,沒有擡頭去看連奕城,依舊拿著手帕給蘇七七揩額上的汗。

蘇七七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發絲有些黏在額間,唇也因剛剛疼痛時被牙齒咬得出現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姨母同表哥都出去吧,我已經沒事了,等收整完後再去尋你們。”

曾老夫人憐惜的看著她,嘆了一口氣,“好。”

然後轉頭對連奕城和楚清和冷淡說道:“走吧,太後壽宴還繼續著呢。”

……

太後這邊早就有婢女稟報發生了什麽事情,聽著婢女說完之後,恰好看到曾老夫人走進來。

她斂眉,聲音微冷,“素靜,寧安她......”

這件事本就是醜聞,尤其是皇帝剛冊封蘇七七不久,就出了這種事,要真的鬧大了,丟了臉面的還是皇家。

太後在那個位子上坐了那麽長時間,這些事情見過不少,但是鬧到自家身上,不免臉色寒涼了幾分。

曾老夫人先跪下請罪,“臣婦有罪。”

也不說是什麽罪,跪了半天,太後臉色依舊陰沈,也不說話。

高位坐著皇帝和皇後,皇帝臉色沒變,皇後卻笑了。

她並沒有多想,因為不管將來是誰上位,她都是皇後,地位不會被撼動,只是因為這件事真的太有意思了。

蘇七七她也是見過的,那個看起來就是一朵隨風飄揚的小白花,說真的,其實她沒多少意外,越會做表面功夫的女人其實越狠。

看起來那麽無辜單純的女孩子,實際上心思深沈,暗藏城府,也不算多意外。

楚清和是直腸子,雖是長了一張盛氣淩人的臉,性格卻很直,和她關系稍微好一點都值得她心甘情願掏心掏肺。

她心思不壞,同樣,蘇七七心思雖然深沈,卻也不是多惡毒的人,不至於真的就陷害楚清和,所以第一次來宮裏,她也就是敲打了一下。

只是肚子裏這個孩子是誰的,就很耐人尋味了。

要說是連奕城的,合理,畢竟表哥表妹青梅竹馬十幾年,多暧昧的,擦槍走火實在太正常了。

但是再一想,萬一這孩子是晏雋的呢?

那身份就不一樣了啊。

畢竟晏雋的玉佩可是她親自拿到宮裏的!

何況什麽將軍府花園撿到這套說辭,她可是半點都不相信。

和她一樣,皇帝也不相信。

所以他目光沈沈的看著曾老夫人,半晌才開口:“哦?曾夫人何罪之有?”

皺了皺眉又道:“曾夫人先起身吧。”

曾老夫人不說話,也不起身。

皇帝皺眉,曾老夫人怎麽說也是連老將軍的遺孀,總不能讓她這麽跪著,吩咐常元春,“去將曾夫人扶起來。”

常元春低頭,“是。”

隨後走下陛階,將曾老夫人扶起來,還小聲提醒一句,“皇上沒發怒。”

曾老夫人這麽多年的道行了,怎麽會這點臉色都沒有。

緩緩站起身,道:“臣婦身子有恙,不能陪太後參加完這場壽宴,臣婦有罪。”

皇帝爽朗的笑了兩聲,擺了擺手,“母後向來仁愛恩慈,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怪罪你?”

繼而看向太後,“母後說可是?”

太後慈愛的看著皇帝笑,“自是如此。”

轉頭看向曾老夫人,“素靜,既然身子有恙就先去偏殿休息吧,哀家一會兒去看你。”

曾老夫人應聲,“多謝太後娘娘體恤。”

太後看著曾老夫人走出去,又看向連奕城和楚清和。

連奕城也想去看望蘇七七,但是曾老夫人已經出去了,他一時也沒什麽借口,所以行過禮之後就回到自己原本的位子坐下了。

楚清和跟著他,臉色也白,還有些神不思蜀。

殿內人底下有竊竊私語的,但是沒人大聲說話。

在宮裏安排自己人的都是往宮裏送女兒的,這些人大部分都謹言慎行,半點不會在這樣場合說什麽,所以底下雖然議論紛紛,真正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的並不多。

宴會進行的也差不多了,皇後提出不然就讓在場的各家小姐出來為太後祝賀吧。

說白了就是獻藝。

到底都是有些臉面的人家,給太後獻藝,可是頂頂榮耀的事情,若能被太後讚揚,自是出嫁不愁。

個個爭得眼睛都紅了。

不得不承認,這些人苦心孤詣鉆研這些,也不是沒有成效,蘇七七在偏殿都聽得見箏聲,泠泠清泉,雖是摻雜了私欲,卻也比現代很多沽名釣譽的人好多了。

何況都是女子,女子最懂女子。

懂得她開心,懂得她難過,懂得她如何面對著心上人羞澀難安,卻不敢開口說一句,懂得女子如何寂寞到獨自望月流淚,亦懂得女子內心又是如何從沸反盈天變為闃寂無聲。

月牙也不知什麽時間,居然就悄悄趴在了太陽對面,微弱的光對比大片大片鎏金般斜日像是孤兒同富家小姐,對比差異到讓人突感難過。

偏殿寒涼,又值秋日,並沒有開始燒炭火,絲絲涼氣從地上直直腰竄進人心裏,蘇七七剛剛遭受了那麽一場磨難,如今抱著軟被昏昏欲睡。

聽到曾老夫人說話的聲音,本來還準備回話的,聽了沒幾句還是因為被折騰的太累而睡了過去。

......

醒來已經是又一個夜晚。

殿裏只有幾根荒涼的蠟燭亮著,不像是在皇宮,倒像是在哪個無人問津的小院子。

聽不見什麽聲音,四周安靜的嚇人,蘇七七嘗試出聲,但是沒有聽到回應。

一個人待在空曠的殿內,孤寂感突然從不知名處爬出來抓住她的手腳在拉扯,面前的燭火也忽明忽暗,找不到著落,思維斷斷續續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麽。

像是被人折磨了一遍,渾身跟散架了一樣。

剛剛還在夢裏的虛幻感像是被壓低了,沈甸甸的壓在心上,目光觸及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夢到了自己的父母。

她在這裏其實很少想起他們,自小和父母也不是特別親近,在初中之後就是一直自己住了。

父親和母親也並不親近,兩個人都是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是在工作。

她雖然鹹魚,但是並沒有特殊到讓人註意,所以父母對她也沒什麽特別的寄望和要求。

她穿過來之前,還接到了父母的電話,說是要去國外做試管嬰兒,她就要有弟弟了。

蘇七七抱著被子坐了一會兒,嗓子因為剛睡起來又幹又疼,頭也昏的厲害,敲了敲腦袋,推開被子向床下走。

剛走到桌子前,晏雋就從窗戶穿了進來。

——這大哥老喜歡翻窗戶。

“蘇七七,水是涼的。”

晏雋的聲音在空蕩的宮殿內顯得蕭索,卻不影響那麽長時間的孤寂後突然聽到聲音時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治愈。

她看了一會兒茶壺,又看了看晏雋,“可是我渴了。”

說完,她端起剛剛倒出來的水仰頭喝了下去。

晏雋:“......”

她表現得太虎,以至於晏雋還沒來得及提醒她冷茶入腹會不舒服,蘇七七就先打了一個噴嚏。

蘇七七朦朧著眼睛低聲呢喃,“我是不是感冒了?”

晏雋走進蘇七七,沒聽清她剛剛說了什麽,問道:“蘇七七,你說什麽?”

蘇七七搖搖發脹的腦袋,迷迷糊糊的盯著晏雋看,“沒,我沒說什麽。”

即使腦袋不清楚,她也還是潛意識害怕晏雋,沒有對上他的眼睛,反而看著他光潔精致的下巴看。

感受到她搖搖晃晃的厲害,晏雋皺了皺眉,抿唇看著她,不發一言。

蘇七七等了等,也沒等到他說話,有點懵,眼睛往上移,對上那雙海一樣的眼睛。

陰沈沈的像是暴風雨。

外面穿來了雷聲,轟隆隆的響聲讓蘇七七一時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腿一軟摔地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和冰冷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卻被身邊人一雙大手拉了起來。

“蘇七七,站好,軟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聲音依舊溫和,卻還是能聽出來晏雋的漫不經心和一點點的冷意。

蘇七七有點委屈。

她手垂在身側,頭低著,微弱光亮下落輝都顯得脆弱。

臉頰不知是因為氣,還是因為發燒顯得通紅,眼眶也紅,像個兔子。

晏雋看著,松開了抓著蘇七七胳肘窩的手。

“蘇七七,你染了風寒。”

他說得肯定,一只手擡起蘇七七低著的頭,強迫她對上自己的眼睛。

“你的身體很燙。太醫來的時候沒有發現嗎?”

蘇七七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只有微弱燭火在倏忽閃爍,像是下一刻就要滅掉了。

她突然就覺得,晏雋她攻略不下去。

防備心重,面對著她時候,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看不到。

即使是現在,他看著她,眼裏卻沒有她的影子。

蘇七七擡手,去擋他的眼睛。

“你不要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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