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5章 夢中事——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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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發展日新月異,只要有腦子,遍地是賺錢機會,而謝唳,是個中翹楚。

到了大城市的謝唳如同入了海的鯨,搭上了做倒騰電器生意的向偉後,很快積累出了第一筆資金,從此扶搖直上,不過幾年時間,身家就已經過了千萬。

“又走?”向哥拿著打火機的手一頓,微擰著眉轉過頭,半晌點燃煙,“人家都嫁人多久了,你……”

來搬貨的員工朝他們打了聲招呼,“向總,謝總。”

向偉朝他點了下頭,又對著謝唳道:“這些年你拿了這麽多錢給她看病,人家知道嗎?你說說你圖什麽?”

他是真不明白,謝唳又有腦子,長得也好,雖然坐過幾年牢,但跟他現在手上的資源金錢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三十來歲正好的年紀,想找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要死套在一棵樹上,還他媽是棵歪脖子樹!

海風吹在臉上,有淡淡的鹹腥味。

謝唳沒有說話,半晌,只淡淡問道:“之前托你打聽的事,有結果了嗎?”

“這事啊。”向偉吐出一口煙圈,“倒是有說西南那邊有個婆子挺靈,不過這事也都是隨便別人隨便說說,沒個定論,你要是想去看看,我等會給你個地址。”

他就奇了怪了,謝唳這人平常一副什麽都平平淡淡的模樣,唯二兩樣,那個女的就先不提,竟然還挺迷信,這些年找了多少風水先生靈婆婆,見神拜廟的,也不知道是要求些什麽。

遠處海平面烏金漸落,再過不久,就會升起皎潔的月亮。

謝唳道了聲謝,轉身走遠了。

向偉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不知怎麽有些不是滋味。

認識謝唳這麽些年,好像這人永遠像是山間的獨狼,自己來,又自己去,找不到什麽地方停泊。

謝唳先去的西南,再回的容市,療養院的員工見到他,紛紛打招呼道:“謝先生,您來了。”

謝唳點了一下頭,徑直往樓上去了。

“周姐,這人誰呀,你們都認識?”新來的小姑娘看著謝

唳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來這裏工作也有三個月了,要是哪房的家屬,她不應該沒見過呀。

被她稱作周姐的人劃了一下手上的單子,頭也沒回道:“你才來,不認識也不奇怪,這位謝先生可是咱們院的,欸,算了,反正你就記得以後見了打個招呼就成。”

周姐去忙別的了,見她仍舊一臉疑惑,裏面稍微年輕一點的員工差朝她招了招手。

“周姐沒說,這位謝先生算是咱們院的大財神了,每年往咱們院裏交的費用這個數。”她朝年輕姑娘比了個手數,見小姑娘嘴都震驚地張圓了,才又道:“咱們院裏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年輕姑娘道:“可我來了三個月了,怎麽一次都沒見過他?”

“這有什麽稀奇的。”那人答道:“謝先生有時候兩年來不了一次,今年大概是二零八號房的狀況差了些,都已經來過兩次了。”

年輕姑娘這才收回視線想了想,二零八號房住的人叫什麽來著。

好像叫,喬明月!

“喬明月”是在三年前住進這家療養院的,那時陳向陽已經在外面養了至少八個女人,她鬧啊,吵啊,什麽辦法都試過了,可仍舊避免不了自己的丈夫一個接一個地養新人。

說她到底有多愛陳向陽也不至於,但作為一個現代人,她自詡高這個時代的任何人一等,根本接受不了自己穿越一次,居然將日子過成這副樣子的事實。

她不肯離婚給別的賤女人讓位置,郁結在心,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住過兩次院以後陳向陽跟他媽徹底煩了,不肯再出錢,一口一個賤人母狗地罵。

穿越女本來想點一把火將他們一家子都燒死,在計劃沒實行之前,有一家療養院主動聯系她,讓她去治病休養。

原本她以為這是天道給的補償,但是後來,她逐漸發現,是有一個姓謝的男人在出錢給她治病,那人她曾經見過的,在很多年前,他來質問自己是誰。

今天他又來了,就站在門外面,隔著半扇透明的

玻璃看她,或者說,在看她這副軀體。

因為腎衰,她這次又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經歷過透析之後,覺得今天身體好了很多。

她扯出一抹笑來,可謝唳卻只是如很多次一樣,冷眼看著她,眼睛裏一絲溫度都沒有,然後,轉身離開了。

在他走後,穿越女沈下嘴角,發瘋了一樣將床頭的東西掃到了地上。

為什麽這個姓謝的還是能知道身體裏的芯子不是原來的喬明月!

年春,“喬明月”在苦熬了十幾年後,身體早就像是一艘生了銹的船,千瘡百孔,經不得一點兒刺激。

陳向陽不知抽什麽瘋,竟然帶著丁艷紅一起來看她。

都說人靠衣裝,丁艷紅梳妝打扮後竟然也能看。

她看著病床上帶著呼吸機的蒼白而衰敗的喬明月,湊到她耳邊,惡劣地彎起了嘴角,“你還不知道吧,你丈夫說了,等你死了,就娶我當正房。”

她咯咯咯地笑起來,“我可不像你那麽蠢,男人嘛,只要給我錢讓我生活得好,願意在外面養幾個就養幾個,我才不在乎。你之前條件好又怎麽樣,現在人是我的,錢也是我的,還不是被我踩在腳底下。”

穿越女怒張著眼睛,喘息聲愈重,繃著脖子劇烈抽動,卻因為身體太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這對狗男女走了,穿越女心口絞痛,雙眼死死盯著門的方向,床頭儀器上的心跳逐漸變成了一條直線。

上一輩子到這裏,喬明月的魂魄就陷入了黑暗中,直到現在她才看到,原來上輩子的謝唳從遠方趕回來見到她的屍體時,竟然是這樣悲痛欲絕的表情。彡彡訁凊

他半跪著,半晌,終於伸手碰了碰。

喬明月聽見他說:“別怕,明月別怕。”

他選了風景最好的一塊墓地,在墓前給她送上了一支杏花,聲音冷冽中泛著苦。

喬明月不知道他具體是什麽時候愛上的自己,但算起來,自己被穿的時候不滿十八,而後整整十九年,甚至比她活著的年歲還要長,謝唳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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