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明月自以為自己動作隱秘，實際上一切盡落在徐母眼裏。

徐母一邊心梗，一邊看著謝唳珍惜地吃著他碗裏那一鍋皮餡分離的餃子，心情覆雜。

明月在做飯這方面手也不巧，囫圇包了十來個餃子，另起一鍋煮了，賣相實在有些慘不忍睹，現在全在謝唳碗裏。

這兩個小年輕，可真是黏黏糊糊啊。

徐母撇了撇嘴，頓時生出一種閨女被拱走了的失落感，撇了撇嘴朝著徐大和徐二出氣。

“看啥看，杵一下動一下，都吃完了還不趕緊去收拾，等啥呢！”

並沒有吃完的徐大和徐二看了看自家老娘又看了看喬明月他們，立刻把剩下的餃子扒拉進嘴裏，忙不疊逃離戰場。

徐父咽了咽口水，將剛拿出來的煙又放回去，訕笑一聲，“哎呀吃撐了，出門走走，我出門走走。”

謝唳眼裏向來有活，吃完中飯基本上就在廚房裏忙活，其他人都給他打下手，年夜飯從下午兩點多開始準備，到三四點才堪堪將蛋餃酥肉之類的弄出來。

喬明月在院子裏玩，時間越往後，空氣中炮仗的硝石味就越重。

她拉住出來倒水的謝唳，聳聳鼻子有些疑惑，“我怎麽感覺好像還有燒紙的味道啊，這是幹嘛？”

謝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聲道：“這麽快就忘了，早上你還問我要不要祭祖來著，現在有很多人家已經吃完飯了，都關著門在屋裏祭祀祖先呢。”

這年頭雖然香火紙錢明面上不能賣，但土生土長的鄉下人總是遵循著最傳統的習俗，給祖先燒些紙錢，保佑新年順利，這事講的就是一個民不舉官不究。

喬明月往上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看見幾個熟人的身影，也沒多註意，很快就挪回了目光。

年夜飯並沒有光讓謝唳動手，不過他占大頭，另外幾個人分別意思性地做了一道菜，喬明月的是道土豆燒排骨，幾乎全程都是謝唳做的，她就加了水而已，最後出來就變成了喬明月的貢獻。

據喬明月的觀察，謝唳做了幾次飯好像把幹媽一家人的嘴養刁了，整個桌子上最受歡迎的菜是冠上了喬明月名字事實上出自謝唳之手的排骨，其次是謝唳做的兔肉、謝唳做的豬肉粉條、謝唳做的魚，至於其他的四個菜，幾乎無人問津。

因為過年，家裏有有幾個男人，難免要喝些酒，謝唳給徐父和徐大徐二滿上酒，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大哥二哥，你們盡興，我就不喝了，我酒量不好，怕到時候給你們添麻煩，而且等會還要送明月回去呢。”

本來聽著前面徐父還有意見，一說要送他閨女回去立馬臉色就松了下來了，“欸，行行，不喝就不喝吧，改天，改天有機會。”

徐母女中豪傑，他們說話間已經好幾杯下肚了，徐大徐二平常也不怎麽能喝到酒，好不容易等到正大光明的機會，兩個傻憨憨一樣細致地抿著回味。

謝唳和喬明月視線相撞，互相都笑了笑，手在桌子底下悄悄牽在一起，謝唳慢悠悠地撿她喜歡吃的菜夾給她。

酒酣飯飽，徐父明顯有些醉了，他平時話不多，此時兩頰都飛上紅，踉蹌著將謝唳拉到一邊重重地拍了下謝唳的肩膀，沈默了好一會兒，才結巴著憋出一句，“好好對我閨女，否，否則老子收拾你。”

徐大和徐二也在後面站起來猴叫，“好好對我妹妹，否則，否則我們也收拾你。”

謝唳幾乎是立刻站正，看著幾人認真道：“我一定會的，如果我對明月不好，隨便你們處置。”

此時徐母聽著他的保證點了點頭，摸了摸喬明月的頭發，感慨道：“怎麽一眨眼就長這麽大了，要是你媽媽看到你現在這樣，心裏肯定也很欣慰。”

她從懷裏拿出幾個紅封，徐大徐二的隨便甩過去，喬明月的遞到她手上，又把另一個交給謝唳，謝唳一楞，沒敢收。

徐母將紅包塞進他懷裏，“拿著吧，是我們做長輩的一份心意，以前的不順利都過去

了，往後好好的，有什麽難事可以過來找我們，一家人了，以後只有越過越好的，別往回看。”

喬明月幾乎是立刻鼻子一酸，落下淚來，再看謝唳，臉上神色變換，明顯也很動容。

他看了喬明月一眼，那一眼裏包含著很多情緒，最終鄭重地收下這份壓歲錢，嗓音又低又沈，“我記住了，謝謝。”

幹媽一家都喝得有些多，紛紛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喬明月主動包攬了洗碗的任務，謝唳把她換過來，讓她沖糖水給幹媽他們喝。

謝唳洗完碗，跟喬明月一起在坐在院子裏聊天，遠處的炮聲傳來，謝唳問道：“怕嗎？要不要玩炮？”

這個時候還沒有那種很方便的仙女棒之類的，炮仗就是從大鞭炮上拆下來的，引線不長，稍不小心就會炸到自己。

喬明也連忙搖了搖頭，誠實道：“怕，我不放。”

謝唳一陣失笑，手伸到她腦袋後面揉了揉，將自己那個壓歲紅包交給了喬明月。

“我乖，上交了。”

喬明月才不要，又給他推回去，“這是幹媽給你的就是你的，交給我幹嘛，我才沒那麽刻薄。”

謝唳看著她的臉，手將她的捂到自己懷裏，“等回去了我也有壓歲錢要給你，保佑我的月亮，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喬明月眼睛睜大一點，“你還藏著私房錢？！”

“就一點。”謝唳咳了咳，“專門想給你包壓歲錢的。”

兩人嬉鬧一陣，路上突然傳來喧嘩聲，喬明月和謝唳對視一眼，走到院門口一看，只見一隊民兵急匆匆往山那邊跑去。

大隊長齊志國跟在後面，被謝唳叫住，“齊叔，這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齊志國聽到聲音，回過頭，“小謝，小喬。”

邊上的幾戶人家聽到動靜也都跑了出來，紛紛疑惑問道：“大隊長，這是咋了這是？”

還不等齊志國回答，有人看著遠處，驚叫道：“火，山上起火了！”

喬明月望過去，隱約的火光亮起，她心下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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