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昔年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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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吃過了飯便禦劍回了藥蠱司,翁璃便直接去了祭堂。果然如鳳翼說的阿娘又在拜恩公了。

祭堂內的神龕上供了尊神像與牌位,神像雕刻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的樣貌、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容貌俊美。牌位上刻著:恩公魏嬰之神位的字樣。神龕前跪了個五十來歲的老婦人。這夫人一身蜀錦深裙,面容華美。能看得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美人。此刻她正雙手合十,嘴裏不停的在念道著什麽。還時不時的深深磕頭作揖。這人便是翁璃的阿娘柳氏。

翁璃躡手躡腳的走到柳氏身後。站定後翁璃故意低沈著聲音道:“溫夫人,你每日都來拜我。你到底想求些什麽。可是想要給你那大女兒求段姻緣嗎?”

此刻柳氏正低頭拜著,忽的聽到這低沈的聲音,忙擡頭連道:“是.是.我是想為我的彤兒求一段姻緣,希望.......嗯……..”柳氏話說到一半,忽覺得不對。自己拜這神像牌位都二十年了,從未聽見他開過口。今天這是怎麽忽然就說話了。柳氏正擡頭疑惑的看著神龕上的神像呢!翁璃在柳氏身後忽的“咯咯咯”一陣大笑。柳氏這才轉頭看見身後的翁璃。見狀柳氏佯怒輕輕擡手,作勢要打翁璃的樣子。

翁璃連忙跪到另一個蒲團上道:“恩公莫怪呀!我可不是搗亂呀!我是來逗我阿娘開心的呢!您可別怪我呀!說完還雙手合十,然後又俯身拜了拜。”

柳氏對翁璃抿嘴笑道:“璃兒;說了多少回了,在恩公面前要虔誠。當年不是恩公在岐山腳下救了我們一家四口,只怕我們一家早就作了古了。”

翁璃抿嘴不語,忽的伸出了五個手指,放到柳氏面前。

柳氏詫異道:“璃兒何意?”

翁璃抿嘴笑道:“今天鳳翼告訴璃兒說;說恩公這件事我都說了不下數百遍了。我想阿娘比我說的還多些,所以.......”

翁璃又晃了晃那五根手指道:阿娘;“我估計您最少說了五百遍以上了。說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柳氏摸了摸翁璃的頭道:“淘氣,對了;怎麽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可是覺得餓了?”

翁璃把頭埋進柳氏的懷裏蹭了蹭道:“阿娘;我想喝湯了”

柳氏輕撫著翁璃的背,搖頭笑道:“好了,阿娘去給你做雪耳湯。”

翁璃卻賴在柳氏懷裏不起來,突兀的問道:“阿娘;姑蘇離夜郎很遠嗎?”

柳氏被她的話問得有些錯愕道:“璃兒;為何突然這麽問?難道你想去姑蘇?”

翁璃依在柳氏的懷裏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就是問問。想知道到底有多遠。”

柳氏寵溺的摸著翁璃的頭發道:“很遠,很遠。比岐山還要遠,那裏........”

母女兩正說話間。忽的白光一閃,一鬼靈童便跪俯在翁璃的腳邊。

翁璃低頭看了看那鬼靈童道:“何事?”

鬼靈童道:“少主;長老叫您即刻去千屍林與他匯合。”

翁璃道:“千屍林?我不是給師父說過了,等阿姐回來再一同去嗎?”

鬼靈童道:“屬下不知。”

翁璃蹙眉道:“知道了,你先去告訴師父,說我隨後便到。”

鬼靈童領命道:“是;少主;”話剛落音,那鬼靈童便消失在了翁璃的腳邊。

翁璃對柳氏撅了撅嘴道:“阿娘;我不吃了,我得去跟師父匯合,去一趟千屍林看看。想必是師父已經追查到那子母兇屍的行蹤了。”

柳氏摸了摸翁璃的臉道:“去吧璃兒;凡事要小心些。阿娘做你最愛吃的燕窩羹等你回來。”

聞言翁璃彎起嘴角,對著阿娘柳氏甜甜的一笑道:“知道了阿娘。您得多做點,我回來可是要喝兩碗的。”說完了給旁邊的鳳翼比了個走的手勢,鳳翼心領神會的跟了上去。主仆兩立刻便出了藥蠱司府。禦劍前往千屍林而去。

千屍林地處夜郎與巴郡的交界處,方圓幾十裏全是一根根天然形成的石柱子,這裏四面環山。中間這片窪地便是那縱橫交錯的石林。這裏是夜郎王用來懲治那些,對族人犯了重罪之人的地方,凡是進了千屍林受死之人,死法都是相當之慘烈的。千屍林中各種死法的都有,絞殺在這裏都是小兒科。千刀淩遲,剖腹挖心。這樣的死法在這千屍林中一點也不覺得奇怪。而且死後還不得下葬,屍體要懸掛於屍林石柱之上進行暴屍。長久以往,這些亡靈,一直不能入土為安,便會變成窮兇極惡的惡鬼怨靈。所以千屍林周圍方圓百裏寸草不生,也沒有人煙。千屍林周圍設有困魂陣,裏面的惡鬼怨靈出不來,外面的飛鳥走獸也進不去。靈力低一些的修士也是萬萬進不去的。裏面如同一個被陣法圈固起來的壁壘。與外面完全隔絕開來。

此時的千屍林外,翁璃對著師父翁木,拱手行禮道:“師父;我們不能等幾天再進入這千屍林嗎?阿姐應該就快回來了。”

翁木一雙略顯渾濁的雙眼望著眼前的千屍林,深深的嘆了口氣道:“璃兒;你也知道,自從你阿姐及笄之後,每年都要去往一趟中土,一去便是兩三月。也就這一兩年去的時間短了些。可每次去也要月餘。這次是王上親自傳話藥蠱司,令她去中原采辦鹽巴跟布匹,且這次的數量很龐大,只怕是短時間內還回不來。這子母兇屍已經連傷了十幾條性命,如果不盡早除去,後果不堪設想。我們能等,只怕是這周邊的百姓卻不能再等了。”

翁璃道:“師父我已遣出傳訊鬼童,相信很快阿姐就能接到鬼童的傳訊了。不如我們再等上一天吧”

翁木捋了下胸前的胡須嘆道:“中原比不得我們夜郎。中原地大物博。那些中原的修士,習劍道,修仙法,與我們的巫術蠱法,完全背道而馳,你派出去的那些鬼靈童,在那些中原修士的眼中,那就是邪祟陰物。只怕還未找到你阿姐,卻早就被他們斬殺殆盡了。”

翁璃聞言不覺心中一擰道:“師父;那些中原的修士們,就這麽容不得我們研習巫術蠱法的修士嗎?我常聽那些中原來的修士,喚我們邪魔外道。一提道我們,就跟提到那兇屍惡靈沒什麽區別。”

翁木搖了搖頭嘆道:“向來那些修劍道的修士覺得,我們這樣研習巫術蠱法的修士過於詭譎,所以才稱我們為邪魔外道,可是我夜郎邊蠻之地,幾百年來修士們研習的就是這巫術蠱法,璃兒;你看這夜郎山巒疊嶂,常年瘴氣密布,濕冷陰寒,邪祟也猖獗。若沒有我們這些研習巫術蠱法的修士,幫助世人清瘴.除祟,這裏的人根本生活不下去。所以修道是在於修道之人,並非所修之道。不管你修什麽都要記住修己度人這個法則。正所謂心正,何來道邪。”

翁璃點點頭道:“師父;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會記住您的話,永遠做個修己度人的心正之人。”

翁木縷著三羊胡須微微點了點頭,又道:“璃兒;你研習了這麽久的橫笛禦屍之術,如今可得其法了?”

翁璃面有愧色道:“弟子慚愧,雖然已經研習了十幾年了,任是不得其法。雖未曾親眼見恩公禦屍,但弟子常聽您跟阿姐說起恩公禦屍的情景。所以在弟子想來,弟子這點功力跟恩公比,怕是只恩公的五成都不及。”

翁木深深的嘆了口氣道:“你恩公乃是一代開山祖師,何人能與之比肩。我們夜郎雖然自古也有用橫笛行法的修士,但是至古以來,橫笛者皆是禦蛇蟲山怪。你十一歲便能橫笛禦蛇群,除山魈。可後來卻偏偏要研習這橫笛禦屍。想來也真是難為於你,光是靠著你阿姐從中原,尋得的那些殘缺不全的手劄,你能研習得五成也實屬不易了。一會進入千屍林中,找到那子母兇屍。為師便會為你鋪好八卦陣。你只需站於陣中吹笛拖住小的即可。大的就交給為師處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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