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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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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溪輕笑一聲,微微頷首道:“那依明非師父所見,何以為識。”

明非略擡了擡眼皮,平靜回道:“所謂識者,知也 。”

欒溪勾了勾嘴角,繼續問道,“那何以為知?”

明非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識敏,故出於口者疾如矢也。如何?施主是要同我說聞解字嗎?”

欒溪搖了搖頭,恭敬有禮道:“非也。明飛師父誤會了,在下並非有意為難師父,而是明非師父所言,卻也有些漏洞。”

明非略擡了下眼皮,透出幾分興致來,“哦?是貧僧愚鈍,還請施主賜教。”

“依明非師傅所說,識,便為知,而知。便是可以很快的說出這一樣東西或者人的名字,”欒溪微微一頓,隨即搖了搖手指道,“可此知卻非彼知。”

欒溪走到那株榕樹旁,輕輕地撫摸著樹幹,問向明非:“明非師傅,你可知此物為何?”

明非道了聲佛偈,語氣帶了幾分笑意:“阿彌陀佛,施主是在同我打趣嗎?”

欒溪輕笑了聲,搖頭道:“明非師父您可又誤會了。想必師父一定知道這是一株榕樹,可師傅又是否知道,這榕樹年齡幾何呢?”

明非仰頭看了看榕樹,隨即垂下眼簾,沈聲道:“不能確定,不過應該百年有餘了。”

欒溪繞到明非身側,躬身問道:“既然如此,那依師父所見,您可算識得這株樹了?”

明非的好態度已經有些維持不下去了,他的語氣微微有些發冷,“自然是識得。施主有話不妨明言,不必兜圈子拿貧僧打趣。”

“還請明非師父恕罪,”欒溪話雖這麽說,語氣中卻並沒有賠罪的意思,“可依我所見,師父卻並不算識得這株樹。”

“何以見得?”明非繼續冷聲回應。

欒溪狡黠一笑,反問道:“明非師父可知株樹的名字?”

明非氣極反笑,語氣十分冷硬,“呵呵,看來施主確實是在同我打趣,同樣的問題為何走要再問一遍?”

“沒有啊,”欒溪十分坦然的搖了搖頭,“此前我問您的是,此樹為何物,而現在我問您的是,此物為何名,這完全是兩碼事呀!”

明非冷笑一聲,語氣中帶了幾分輕蔑,“那依施主所言,此樹究竟為何名呢?”

欒溪無所謂的聳聳肩,“我不知道啊,我又沒說我認識他。”

明非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雙手合十道了聲佛偈:“阿彌陀佛,施主,您莫非是想同我胡攪蠻纏吧。”

欒溪睜著兩只圓眼,一臉無辜道:“沒有啊,明非師父是不是對我有偏見,怎麽總是錯怪我?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雖然知道您的法號是明非,但除此之外,您究竟是誰,我仍一無所知。就像您知道此樹為榕樹,可此樹究竟姓名為何,經歷過何事,您也一無所知。既然如此,我又如何算識得您呢?”

明非又恢覆了一臉沈靜,但語氣卻更為冷硬,“施主,您究竟想說些什麽?請恕貧僧愚鈍,怕是不能理解施主您的大智慧了。”

“也沒什麽,”欒溪挑眉搖了搖頭,“無非是之前明非師父所說識與不識,並沒有什麽區別。我便想告訴師父,識便是識,不識便是不識,即使是錯識,那也只是一時的假識,終究沒法變成真識。”

明非看似平靜的回應,但語氣帶上了幾分諷刺,“施主怕不是以為自己頗為通曉佛法吧。”

欒溪搖了搖頭,絲毫不在意道:“不是的您誤會了,我只是比較懂邏輯而已。”

明非一口堵在胸口,滿面的沈靜迅速破功,換成了一臉氣急,伸出手指著欒溪,“你……你……”

“師弟,不可無禮。”熟悉的溫潤之聲從背後傳來。

欒溪回頭看去,一名同明非生得幾乎是覆制粘貼一般,只是神色更顯溫潤的僧人正站在一旁,沖他二人微笑點頭。

那僧人同欒溪目光交匯後,單手立在胸前微微躬身,“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咱們又見面了。”

欒溪了然一笑,沖她回了一禮,微笑道:“明聿師傅,好久不見,沒想到竟能在此處碰上。”

“萬事萬物皆是緣法。”明聿微笑著直起身來,“想必二位施主,也是為了聞人阜的事情到此的吧。”

欒溪微微轉了轉雙眼,卻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哦,也不知明聿師傅此番前來所謂何事啊?

明聿此刻倒也不明言,只是在一旁打著太極,“自然是同施主為了一件事而來。”

“哦?竟是如此!”欒溪略微側頭,隨即發現了明聿身旁的影子,有些疑惑問道,“可明聿師父此番前來,卻為何並未舍棄肉身呢。”

明聿平靜答道:“古有佛陀割肉餵鷹,而今我這一身臭皮囊又算得了什麽,他們若是需要,直接拿去便是了。”

欒溪腹誹,你倒是沒什麽,可是你跟我們在一起會暴露我們的身份哎大哥!

隨即沖他躬身道別,“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多打擾了。”轉頭便要離開。

明聿卻擡手阻攔道:“阿彌陀佛,二位施主請留步。”

封華卻並沒有欒溪那麽好的態度,有些不耐煩的擺擺手:“您還有什麽事兒嗎?”

明聿繼續沈聲道:“施主莫怪,我這師弟自幼就有些頑劣,言語上唐突了些,還望施主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此次貧僧前來。為的便是聞人阜的那株紅臺蓮華,想必施主也早已知曉此事了吧。”

欒溪見他如此坦然,倒是來了幾分興趣,收回將要邁出的步伐,微笑道,“哦,既然如此,那紅臺蓮華本就是西天的法器,想必明聿師父對此必定頗有見解吧。”

明聿稍低了低頭,讓人看不見他的目光,謙虛道:“頗有見解算不上,此物早已遺失多年,西天對此也記錄甚少,只是有幾分些微的了解罷了。”

欒溪此刻卻並不同他計較這言語上的官司,繼續問道:“那師父您可知此物究竟所為何用。”

明聿的目光飄向遠方,神情少有的顯得有些恍惚,“若說起此物的用途,那就必定要從它的起源講起了……”

據明聿所說,這個紅臺蓮華此前本是西天一株天生有些異象的蓮花。因其相貌獨特,而頗受西天眾僧的關註。佛祖也知曉其所在,頗有些興趣,因而特意將其移植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日日聽聞佛祖誦經,而又身處西天這個靈氣充盈之所在,蓮花也就漸漸生出了靈智,甚至還化出了靈體。

時間久了,它不僅能聽佛祖講經,甚至能同佛祖論道。但奇怪的是,它並沒有因為同佛祖在一起時間久了而變得的佛性通透,反而生出了幾分叛逆之意。

比如佛祖同它講前世今生的因果,它便會反問,“因果因果總有一個最早的因,那這個最早的因又是何得果呢”這種雞生蛋蛋生雞之類的問題。

佛祖的答案並不能使他滿意,它也漸漸地覺得萬事萬物的規則皆是束縛,因而總是想著法子來打破這種束縛。

而這位蓮花的靈體也是個狠花,為了找到一個打破規則的方法,它將自己的靈體剝離,用紅蓮業火將本體煉制成靈器紅臺蓮華,成為了一個打破規則的中介。

佛祖本想制止它,但又因心存悲憫,希望能將其感化,因而遲遲未能下手,這才讓它逃出了西天。從那以後紅臺蓮華便不知所蹤,西天也是最近才發現了它的蹤跡。

欒溪倒吸了一口涼氣,詫異道:“明聿師父,您的意思是,這位紅臺蓮華本尊,竟然還是個活物?”

明聿點點頭,道:“它既已有靈體,又開了靈智,要說它是活物,倒也不無不可。”

欒溪隨即反問道:“那照您的意思說,現下各界的混亂,其實都是這紅臺蓮華的靈體在作祟?”

明聿少有的有些消沈,微不可聞得嘆了口氣,無奈道:“應是如此了。所以佛祖才將我們從各界齊齊召來,想要弄清它的下落,畢竟此事因我西天而起,我們自是有當仁不讓的責任。”

欒溪卻總覺得有些線索沒有理清,頗有些疑惑道:“那照您的意思,這紅臺蓮華的靈體應該是同這靈器寸步不離了?”

明聿搖了搖頭,解釋道:“施主此言差矣,它雖是蓮華之靈,可他它早將自己的本體煉制成法器,而他自己也從本體中獨立出來。因而此時,他同蓮花本身之間的聯系,雖仍然存在,卻也並沒有那麽緊密。通俗一點說,蓮華現下只是它的一間舊居罷了。”

“況且,”明聿微頓了頓,繼續道,“施主,您應該也知道,它將這蓮華覆制出許多副本,在各界中廣為散播,光是這些副本的力量,已經早已讓各界一團混亂,根本用不著它自己出動。”

欒溪遲疑的片刻,終究還是問出聲來,“明聿師父,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明聿淺笑,溫聲道:“施主但說無妨。”

欒溪輕輕吐出一口氣,問道:“還請師父為我解惑,這紅臺蓮華究竟是用何種力量催動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電腦昨天送去修,結果要換整屏,然後這個星期我都沒電腦用了 T_T

實慘,這幾天全靠手機碼字,哭唧唧,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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