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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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錦姑娘來過,二小姐便整日憂郁,茶飯不思。

看到二小姐這樣,霜兒心裏難過,以前,還有墨公子為二小姐解憂,大人又寵溺著,可是現在,墨公子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就這樣沒了消息,大人又去了惠州辦事,說是要到月中才能回來。

昨兒就沒吃多少東西,今天又起得晚,午膳沒吃,晚膳做了一桌子菜,二小姐就稍稍動了下筷子,想必這會兒餓著,霜兒又燉了碗蓮子羹端了進去。

慕容雪趴在木臺上,思緒飄忽。

“二小姐,多少吃點東西吧!”

“霜兒,你端下去吧,我什麽胃口也沒有。”

“可是憂心墨公子?前幾日還報過平安,想必過一陣子,墨公子就會來找二小姐了。”

她等不到墨七了,明天便是三月初六,秀女進宮的日子,她雖然沒有宮女貼,但秀女名單上有她的名字,照樣要進宮。

一切早有定數,即便是重來一次,人生的主要軌跡並不會改變。

如今,攝政王得以回宮,寧姑娘仍然是那個被寵上天的天之嬌女,江琰越是惦記著她,她只會死的越快。

她瞇著惺忪的眼睛,又擡眸望了些霜兒,這丫頭倒是對她忠心耿耿,只是她們日後怕是要永別了。

一想到這裏,她將霜兒攬在懷裏,眼圈紅著,很想哭。

“二小姐,你到底是怎麽了,這樣子讓霜兒很擔心。”

“我沒事。”

她強忍著眼淚,又整理了下衣衫,想要娘親屋裏看一看,這一入宮,怕是要永別。

虞氏還未睡,近日來也是憂心阿雪,這好好地計劃著去平城,還想著他們能夠穩安下來,待衣莊生意做大,又成了親,有了孩子,日後去平城探望呢,如今倒好,皇上派人將阿雪接回了京城,關於秀女內定的事情,她聽阿赫提及過,看來阿雪被皇上看上,註定是要入宮的。

阿雪不想入宮,虞氏看得很清楚。

“阿雪,這麽晚了還不睡?”

“娘,阿雪睡不著,想跟娘說說話。”

母女倆聊著家常,一晃眼便夜深了,慕容雪不想回自己屋,只好留了下來,跟虞氏一塊睡。

上了床榻,將半個身子露在外面,虞氏又為她蓋好被褥。

“怎的像個小姑娘一樣,還踢被子。”

“娘——”

慕容雪輕聲喚著她,一想起前世的事情,又窩在她懷裏,尋求一絲溫暖。

“早些睡吧!”

虞氏熄了燈,又為她蓋好被褥。

慕容雪也委實困了,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夜裏風大,刮著簾子沙沙作響,伴著夜裏的風聲,慕容雪做了個噩夢,她夢見入了宮,寧姑娘送來一杯毒酒,一條白綾,她明明選了毒酒,可寧姑娘卻偏偏打翻了毒酒,讓她上吊,她不肯,旁邊的宮女按著她的脖子往白綾上鉆,然後踢倒了腳下的凳子,她覺得難受窒息,一口氣提不上來,但又下不去,都在胸口,生不如死。

耳旁還回旋著寧姑娘的聲音:“上吊自殺,這樣死相才會更難看啊!”

“不要——”

慕容雪終是被驚醒了,她坐了起來,額頭上都是冷汗,手心也是,大口喘著粗氣,難以平覆。

虞氏被這喚聲吵醒了,連忙起身,詢問道:“阿雪又做噩夢了?”

“嗯。”她轉過身去,抱住了虞氏,又道:“娘,阿雪不要進宮。”

虞氏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阿雪不怕,既然這是皇命,便違抗不了,爹爹會隨時進宮看你,不會讓你有事的。”

“爹爹何時回來?還有哥哥,阿雪也很想念哥哥。”

“你爹至少也要月中才回,哥哥鎮守邊疆,暫時回不來。”

上一世,她這一進宮,便跟家裏人失去了聯系,寫出去這麽多信,卻沒有一封抵達了家人手中,不行,她現在就要給哥哥寫信,哥哥去了邊疆鎮守,若是看到她的來信,知曉她有危險,定會趕回來,就算是抗旨,也會護她周全。

她合衣起身,又讓霜兒去備筆墨,然後提筆寫道:哥哥,明日汝妹便要入宮當選秀女,如今攝政王把持朝政,他獨寵的外甥女寧姑娘對我有芥蒂,三番五次陷害於我,寧姑娘乃是未來皇後,她視汝妹為眼中刺肉中釘,定然不會放過我。

虞氏悠轉到她跟前,看到信的內容,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阿雪,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娘,寧姑娘真的要陷害我,可還記得中秋那件事嗎,分明就是寧姑娘用相克的食物有意毒害我。”

虞氏不會忘記那件事,阿赫也跟她提及過,那件事的確是寧姑娘有意而為之。

“阿雪,這事兒都過去了,我看皇上挺惦記你的,這入了宮,會護著你,何況,還有你爹爹在呢!”

的確,上一世,有攝政王把持朝政,爹爹沒有這麽頻繁入宮,這一世,爹爹得以重用,時常進宮,可如今攝政王回來了,又當是另一番局面。

“娘,不止是中秋節那件事,還有阿雪從皇王廟回來,就病了數月,也是寧姑娘動了手腳。”

“阿雪,為娘真的覺得你想多了。”虞氏又撫了撫她的額頭,不知為何,燒的有些厲害。

看樣子,娘親只是覺得她多想了,不,她得將前世的事情都告訴娘,讓她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然,娘親不會讓她將這封信送出去的,哥哥鎮守邊疆,冒然回來,已就違抗了聖意,娘不會讓哥哥這麽做。

慕容雪忽地大哭起來,然後抱著虞氏的身子,接著說道:“娘,阿雪乃是重生,上一世,阿雪進宮數月,便被寧姑娘盯上,可是如何都聯系不到家人,寧姑娘用一杯毒酒賜死了阿雪。”

“有這樣的事?”雖是說起來荒唐,但既然是阿雪親口說出,虞氏心疼不得不信,她撫了撫慕容雪的後腦勺,又確認道:“阿雪,寧姑娘真的用毒酒賜死了你?”

“千真萬確。”慕容雪使勁地點頭。

“阿雪,那便飛鴿傳書將信帶給你哥哥,放心,有你哥哥在,定會護你周全,你哥鎮守邊疆多年,勞苦功高,皇上定會網開一面。”

“嗯。”

慕容雪將信折好,然後用信鴿傳信。

這封信一定會到達哥哥手裏,重活一世,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一大早,入選秀女便帶著秀女帖入了宮。

進宮的秀女都交給李嬤嬤帶,至於江琰,對於新進宮的這批秀女,連過問都沒有。

早朝之後,江疏離便去了大殿,關心一下他這個好侄兒。

江琰退朝之後,便一絲不茍地批閱著奏折,治理天下,他還有的是東西學,他也自知,這半年時間來,沒有皇叔那般果斷絕伐,許多事情處理得也不夠妥當,可他一直在皇叔的羽翼之下,皇叔也未曾給過他獨當一面的機會。

見皇叔到來,江琰起身,連忙前去行了個禮。

江疏離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他,便大步往那金鑾椅走去了,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隨手翻開一本奏折,內容是:沅河泛濫,死傷無數,撥款下達,賑災撥糧。

江疏離合上奏折,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說道:“阿琰,沅河每隔幾年便會發大水,你這法子只有救濟之策,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皇叔說得有道理,還請問皇叔如何才能解決其根本?”

“在河流中上游區恢覆植被,保持水土,河流中下游疏浚河道,修築堤壩。”

“這倒是好法子,但做這些都需要銀兩。”

“銀兩?阿琰,你仔細看看這些下達的賬目,按照實際,發到災民手裏都足以至富了,可卻屢屢上報賑災款項不夠,阿琰可想過這是為何?”

“許是洪水破壞性太大,都撥用完了。”

江疏離深嘆一口氣,難怪皇兄走時不放心將北朝的江山交給阿琰,阿琰分明就是在糖衣罐子裏長大的,從未體察民情,又如何知百姓疾苦,了解事實真相。

他直接將那本奏折砸向江琰的頭,怒斥道:“款項定是被當地官員貪汙了,阿琰怎麽做事都不動動腦子,下一條聖旨,已撥款項用處,一是用來賑災,二則用來修築堤壩,若是還缺銀兩,當地官員自補,若還有異議,則將賬本送至朝廷,逐項對賬,但若是查出貪汙之行,罷免官職。”

江琰在一旁悉心聽著,這一招果真是狠絕,若是由他繼續來管沅江的事情,定會造成國庫虧空。

“阿琰這就下達聖旨。”

“另外,以後阿琰審批過的奏折,通通送往純昭殿,一切得經我審批才能作數。”

“阿琰明白了。”

江疏離驀地從龍椅上站起來,緩緩挪步過來,抖了抖拂袖,問道:“今日秀女進宮,阿琰對這一批的秀女可還滿意?”

“阿琰說過,阿琰心裏只有二姑娘。”

聽到這裏,江疏離重拍著木桌,眸子猶如寒星,他深吐了一口氣,說道:“本王說過,二姑娘是本王的女人。”

“既然是這樣,那為何皇叔恢覆攝政王的身份之後,卻遲遲不敢面對二姑娘呢?”

江琰也是猜測,在二姑娘與皇叔交涉的這半年多裏,怕是將前世那些痛苦的記憶都跟皇叔說了,是皇叔的一句準許,才賜死了二姑娘。

上一世,二姑娘獨自在宮裏,孤苦無依,就連一封家書,也被珊兒扣下了,這還不都是皇叔寵的。

“阿琰,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本王的忍耐性,好,今日阿琰的秀女進宮,那本王也將二姑娘接進宮,讓阿琰知道,二姑娘究竟屬於誰。”

江疏離說完,便大步走出了殿外。

翌日,他讓葉晗前去慕容府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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