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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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墨公子這幅冷書生的模樣,有這等武功,他還真不信。

張掌櫃喝完杯中的茶,繼續說道:“墨公子,昨晚我可是見識過那個黑衣人,那身手可真的是快,嘩啦一瞬間,隔空砍斷一棵大樹,你還是不要說笑的好。”

“沒有說笑。”墨七故作深沈。

“墨公子,接下來你打算如何?到底又是何人要調查你?”

“不是敵人,便是友人。”

墨七抿完口裏的茶,心裏想的便只有這兩個答案,若非是敵人,那便很有可能是他以前認識的人,沒有確定身份之前,他又不敢冒然相認。

“張掌櫃,可需要我派幾個人暗中保護你。”

“不必如此麻煩了,這幾日我就歇在繡雲莊,正好要趕貨。”

“也好。”

墨七輕點著桌臺,對方是何來意,還是等他弄清楚後再作打算。

一晃眼便到了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樂相會。

吃過晚飯,墨七攜著慕容雪,去了江邊。

此時暮色正濃,江邊水浪拍打著石頭,行人在岸上放花燈祈願,好不熱鬧。

墨七挽著慕容雪的手,緩緩朝著江邊走去,也買下一兩盞花燈,然後俯身放在江面上。

慕容雪閉上眼眸,默許著願望,願家人平安,願她與墨七做一世夫妻,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墨七微微擡眸,望著她許願時認真的神情,滿眼都是笑意。

待慕容雪睜開眼睛,對上他的眸子,甜甜地笑著,低聲說道:“墨七,你猜我方才許了什麽願望?”

墨七輕拍著她的腦袋瓜兒,回道:“不用猜,阿雪心中所想,墨七都知道。”

慕容雪有些惱火地拍打著他的肩頭,墨七究竟是什麽來歷,似是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她在他面前,她倒成了透明人,一點心思全然被他看在眼裏。

“真是沒意思!”

放完花燈,倆人便在江邊漫步。

忽地,前方有人喚道:“賣糖葫蘆哦!”

有些口饞,慕容雪拽著墨七的衣角,說道:“墨七,我想吃糖葫蘆。”

“好,你在此處等我,我去給你買。”

“嗯。”

墨七大步往前方走去,穿過人潮,抵達賣糖葫蘆的地方,買了兩串糖葫蘆,便離開了。

從繡雲莊出來,墨七便察覺到,有人一直跟著他。

墨七本想原路折回去,可又改變了主意,手裏握著兩串糖葫蘆繞著江邊來回轉。

繡雲莊的東家身法太快,趙衛被他繞暈了,這下人也跟丟了,於是他來到一棵大樹下,就地坐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片刻後,墨七從樹下跳了下來,手裏的折扇正對著他,神情嚴肅,說道:“來者何人,為何要跟蹤我?”

趙衛先是心虛地嚇了一跳,然後擡頭望著墨七,怔了許久,才吞吞吐吐地喚道:“主子。”

“主子?”墨七滿眼都是疑惑。

奇怪了,這人怎麽會喚他主子,難不成真的是認識的人。

趙衛閉眸搖晃著腦袋,心想許是認錯了,這個繡雲莊的東家貌似不認得他,何況主子患有腿疾,禦醫都說了,這腿是永遠也好不了了,只能終身坐在輪椅上。

“抱歉,是在下認錯了人。”

“認錯了?”墨七眼神游離,只覺得此人頗為可疑。

“說,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我是不會說的,既然被你逮到了,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倒是有點意思,你走吧,不要讓我在繡雲莊門口盯到你。”

“在下明白了,告辭。”

趙衛說完,便拂袖長去。

墨七打量著這黑衣人,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這人不能就這麽輕易放走了,墨七給繡雲莊傳了信,讓張曉務必送慕容雪安全回府,然後一路跟著黑衣人前去,直到走到了宮門口。

原來是宮裏的人。

本來邀約好一起過元宵節,墨七買完糖葫蘆便不見人影了,卻讓張曉護送她回府,究竟是幾個意思。

一想到這裏,慕容雪又氣又惱。

霜兒泡了一杯熱茶端來,說道:“二小姐,喝點茶消消氣。”

慕容雪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放下茶杯,自言自語道:“墨七,這一次,你一定得給我一個解釋。”

“墨公子定會給二小姐解釋的。”

這晚,墨七本來是要來趟慕容府的,可他剛一回繡雲莊,衣料又出了點問題,所以他沒來。

趙衛回宮後,便立即給寧珊報了信。

寧珊聽完他的回報後,抿完口裏的茶,然後拍桌而起,怒斥道:“趙衛,你的意思是,跟蹤了繡雲莊的新東家這麽多天,不僅沒有調查到任何消息,還被這個新東家逮個正著。”

“是屬下無能。”

“趙衛,你可是我皇舅的得力手下,武功一流,怎麽會被新東家逮了個正著呢?”

“回姑娘,這個新東家身法極快,還有就是——”

“就是什麽?”

“他跟攝政王的模樣極為神似。”

長的像皇舅,等等,什麽叫長的像皇舅,皇舅失蹤了這麽久,派去的侍衛將姑蘇山底都找了一遍,那人便就是皇舅。

“趙衛,你找到了攝政王,可是立了大功啊,這樣,明早你帶我一塊兒去那個什麽繡雲莊。”

“諾。”

次日

一大清早的,墨七便讓張曉去接慕容雪,知曉她昨個兒生氣,今天繡莊沒什麽事,他打算帶著慕容雪四處走走。

這會兒,慕容雪正喝著清心降火的蓮子銀耳羹,還是深冬,院落除了幾支紅梅,便沒有其他的花兒了。

喝完湯羹,她便望著這些紅梅發著呆,自言自語道:墨七,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在今天太陽落山之前,來府上跟我說清楚的話,那麽昨天的事就這麽過去了。

話剛落音,李斯便帶著張曉來到了淺雲居。

“慕容姑娘,墨公子讓我來接你。”

“二小姐,不必等到太陽落山了,墨公子這便有所動作了。”

“霜兒,要你多嘴。”

慕容雪說完,又讓霜兒拿了件披風過來,穿好後便隨著張曉去了繡雲莊。

墨七身著一件墨藍的錦袍,立在繡雲莊門口,靜靜等著慕容雪。

沒過多久,張曉的馬車便到了,他走到馬車旁,掀開車簾,扶著慕容雪下轎。

“阿雪,昨晚臨時有事,便爽約了。”

“你不必解釋了,我知道繡莊生意忙,墨七也為了我們的未來,辛苦了。”

“阿雪如此貼心,我覺得甚是欣慰,今個兒,我們先去廣明堂,然後我再陪你去酒樓吃飯,再隨處逛逛。”

“好。”

於是,兩人徑直去了廣明堂,過年的時候,墨七便提起過這件事,說要接下廣明堂的生意。

廣明堂一直以高於市價的價格出售藥材,這也就罷了,主要是廣明堂的素來只給富人瞧病,至於窮人,便是沒有資格去廣明堂看病,如此一來,這跟營商有何區別。

既然從了醫,便得有一顆普度世人的心腸,再賺該賺的錢。

接下廣明堂,也算是為北朝的子民謀福吧。

墨七前腳剛去了廣明堂,寧珊便攜著趙衛來到了繡雲莊,徑直上了二樓,沒有看到新東家,便直接問了這裏的管事的。

張掌櫃出來迎客,一見到前幾日綁架他的趙衛,瞬間嚇了一跳。

“你你你,可是又來繡雲莊鬧事的?”

趙衛啊,你什麽也沒調查到也就罷了,究竟對繡雲莊的管事做了什麽,寧珊真是一臉懵,連忙說道:“既然鬧了事,趕快道歉。”

趙衛真是冤枉,分明就是姑娘逼著他幹這事,而他那晚根本也什麽都沒做啊。

於是,他只好硬著皮頭,說道:“對不起!”

“管事的,我家侍衛有些失心瘋,你別在意,我來是找新東家的,他是我親人。”

張掌櫃瞧著這小丫頭,天真爛漫,倒是值得信任,便直言道:“姑娘,不巧,墨公子這會兒去了廣明堂。”

墨公子?她的皇舅什麽時候成了墨公子了。

“多謝管事的,趙衛,去廣明堂。”

“諾。”

出了繡雲莊,便直接往廣明堂趕去,抵達時,墨七走在前面,先出了大門口。

寧珊遠遠地望向墨七,這張臉分明就是皇舅的臉,她立即小跑著過去,低聲喚道:“皇舅——”

墨七凝神,擡眸也望向寧珊,臉上一臉漠然,回道:“姑娘方才喚我皇舅?”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分明就是皇舅,怎麽忽然連自己的外甥女都不認得了,還有,皇舅的腿竟然神奇般地好了。

“是啊,皇舅,您都失蹤了這麽久,怎麽都不回宮?”

“回宮?”

就在這時,慕容雪大步走了出來,兜嚷著:“墨七,這價格我們再好好談談,不要彼此傷了和氣。”

慕容雪這剛一擡頭,便看到了寧姑娘,這個前世的死對頭,怎麽驀然出現在這裏,這般遇上了,她倒是出了岑岑冷汗。

墨七轉過身去,見她臉色蒼白,便握著她的手,柔聲道:“這會兒手怎麽變得這麽涼?”

奇怪,皇舅怎麽會跟二姑娘在一起,他不記得自己了,她不會懷疑,禦醫曾說皇舅的腿這輩子都好不了,這般卻生龍活虎地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懷疑,但方才那個溫暖又柔情的眼眸,卻讓寧珊懷疑了,皇舅卻不會流露出那樣的神情。

只因從小到大,他雖是最為寵愛她,也只是在生活上對自己照顧有加,但卻從未笑過,更別提有這般柔情溫暖的眼神。

“是我認錯人了,告辭。”

寧珊說完,便轉身離去,眼中看不出是什麽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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