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繡雲莊便打烊了，墨七便搬去去了淺雲居小住，今年，在淺雲居與慕容雪一塊兒過年

府邸單獨給墨七安排了住處，就在慕容雪閨房的對屋。

今年過年，淺雲居倒是熱鬧了。

往年，母親在雲莊，哥哥征戰在外回不來，就只有慕容雪一個人過，父親都是在大房那邊吃年夜飯的，而慕容雪又不肯跟隨父親去正房那裏，便是一個人。

慕容赫疼惜愛女，每年在正房那邊吃完團圓飯，便又來了趟淺雲居，開小竈。

今年，慕容赫直接留在了淺雲居。

除夕夜，屋外下了一場大雪，屋檐都裹上厚厚的銀裝。

夥房燒好了菜，便將菜肴端上了桌，大家圍桌而坐，開始吃飯。

眼下，慕容赫最關切的便是墨七與愛女的婚事，這半年以來，他對墨七的為人處事，都看在眼裏，墨七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既是這樣，趁著這團圓的日子，便將婚事定下來。

“墨公子，繡雲莊的生意打理得如何了？”

“下半年，我培養了幾個得力助手，來年，差不多也可以放手一些了，就今年的盈利來看，還是頗為可觀。”

“既然這樣，那便將你跟阿雪的婚事定下來吧！”

“大人，來年，我打算接下廣明堂，至於婚事，怕是要拖到半年之後。”

半年之後，那也不是很久，既然墨公子心裏有打算，那便依照他的意思。

“也好，趁著年輕有為，應該為事業打拼。”

墨七點著頭，默不吭聲地夾著菜，顯得有些深沈。

在一旁吃飯的慕容雪，倒是有些不高興了，為何要等到半年之後，她看過繡雲莊的賬本，這半年賺的，比爹爹一年的俸祿還要多，開一間繡雲莊，足以讓她們過上好日子了，只是沒有想到，墨七的心還真大。

墨七不喜歡她，那是不可能的，墨七的好，她全都看在眼底。

只是，墨七的深沈的性子，總是讓人拿捏不到。

吃過年夜飯，便要守歲。

夜裏漫長，天氣又冷。

墨七將身上的披風脫下來，搭在慕容雪的肩頭，屋裏又有火炕，她的手被墨七這般暖和著，倒是一點也不覺得冷。

往年，都是霜兒陪著她守歲，今兒夜裏，霜兒卻早早被墨七支走了。

“累不？”

“有一點兒。”

語畢，墨七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頭，撫著她額前的碎發。

慕容雪嘩地從他身子裏抽出來，然後坐好，低聲道：“不行啊，墨七，這樣很容易睡著的！”

“但你瞇著惺忪眼，讓人瞧著心疼。”

“可是守歲可以為父親延長壽命，非守不可。”

“那我代替你守歲。”

“這種事情怎麽可以代替呢？”

墨七說不過她，便說些笑話，讓她強打起精神來。

屋子裏，倒是傳出一陣又一陣的歡聲笑語。

霜兒已經習慣和二小姐一塊兒守歲，可是這會兒卻只能待在屋外，來回挪步，不過，聽到二小姐的歡聲笑語，便覺得被這樣支開是值得的，二小姐已經很久沒有笑的這麽開心了。

霜兒心想，屋子裏的主人應該需要些茶點，於是，她去夥房燒了一壺茶，弄了些點心，然後端進了屋。

慕容雪怔怔地望著霜兒，道：“霜兒，這麽晚了端茶水過來，我還以為你睡了。”

墨七使了個眼色，霜兒瞬間便懂了，回道：“二小姐，今年我就守前半夜，有墨公子陪著你，那我這就去睡了。”

“也好。”

慕容雪揮揮手，便讓她回屋了。

兩人喝著茶，吃著點心，繼續聊著。

這般不是再講笑話了，而是猜謎語。

慕容雪讀了許多書，也是頗有文化，出的謎語都比較深奧，卻是被墨七一一解開。

“看樣子，阿雪讀過很多書。”

“讀了很多書又有何用，也只能賣弄文采，如今在墨七你面前，就連文采也賣弄不了，墨七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似是什麽都懂。”

墨七淺笑，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間。

墨七失憶這件事，不是已經忘卻，而是這半載以來的認識，她感覺墨七的身世不簡單，他頗有能力，也有學識，定不是泛泛之輩。

約莫天亮的時候，慕容雪委實困了，便癱軟在墨七的懷裏，感受著她的溫存，對於婚約一事，她還記在心裏，這便問了句：“墨七，我們就不能早些時日成親嗎？”

“怎麽？阿雪迫不及待地想要當我的夫人？”

“才沒有呢！”她瞪著眼睛，撒著嬌。

“明明就有，你的小心思，豈能瞞得了我，不是我不想早些成親，而是我想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將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

“需要很多錢嗎？”

“嗯，要辦置彩禮，還要買宅子，哪一樣不用錢，剛好，我在北郊看中了一處宅子，地處風水寶地，風景極佳。”

“你還要買宅子？”

“不買宅子，難道成親後要與你住在淺雲居。”

“當——當然不是啦！”

畢竟慕容府的宅子，乃是長公主出錢修建的，對於這裏，她也沒有多少好感。

轉眼到了正月初七，繡雲莊恢覆營業。

辭舊迎新，慕容赫身為駙馬爺，也應進宮拜訪。

在禦花園，同皇上喝了幾杯茶，又閑聊幾句，這便要回府。

走的時候，皇上將一枚珠釵給了慕容赫，說了句：“正月初九，乃是二姑娘的生辰，這枚珠釵就送給二姑娘當做賀禮，還請皇姑父代朕轉交給她。”

慕容赫手裏緊握著珠釵，覺得甚是奇怪，皇上怎麽記得阿雪的生辰。

慕容赫走的時候，江琰讓德正送他，走到宮角處，德正見四下無人，這便挑明了說：“皇上對二姑娘真是照顧有加，不瞞大人，今年入宮選秀的秀女，便有二姑娘的名單。”

“德正公公，您說的可是真的？阿雪乃是今年內定的秀女。”

“千真萬確，秀女的名單乃是本公公親自保管的。”

慕容赫拍了拍腦門，心裏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便是，這下壞了！

慕容雪性子執拗，既已認定了墨公子，哪會聽從安排入宮選秀，而皇上看中的女人，普天之下，又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德正見慕容赫神情不定，他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皇上盛寵，怎麽還不高興了。

回府的路上，慕容赫心緒覆雜，不知如何是好。

送完慕容大人，德正便回了大殿。

這會兒，皇上已經歇息，他去禦花園四處走動走動，曬曬太陽。

這剛一邁出大殿，寧姑娘便來了。

“寧姑娘，是來看皇上的，不巧，這會兒他剛歇息。”

“不，我不是來找琰哥哥的，而是找德正公公你的。”

“還真不知道，寧姑娘找雜家有何貴幹？”

“今年參選秀女的名單已經定下來了吧，按照慣例，應由德正公公保管，將這名單給本姑娘瞧瞧唄。”

“那可使不得，這名單由雜家保管，雜家便要做到保密性。”

“是嗎？那剛剛我在宮角處，好像聽到德正公公跟慕容大人說了什麽，具體說了什麽，要不是本姑娘重述給德正公公聽呀！”

真是壞了，這寧姑娘鬼靈精怪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她。

“那便看一次，但這件事不要對皇上提起，不然雜家可有麻煩了。”

“知道。”

寧珊隨著德正一塊進了屋，然後翻閱著入宮選秀的名單，除卻慕容雪，其他的秀女都是出自名門，且都知詩書，懂禮儀。

看樣子，琰哥哥是下定決心要讓二姑娘入宮，她心裏清楚，琰哥哥對她只有責任，沒有愛意，但她正在努力，讓琰哥哥愛上她，可是，自從二姑娘出現以後，她真是一點信心都沒有了。

寧珊看完選秀名單，便從殿內走來。

回了趟蘭馨閣，換了身衣裳，又直接去了趟皇王廟。

早就派人打探了二姑娘的生辰八字，寧珊不信這個邪，便又問了皇王廟的老道人，算一算她究竟是不是天命為凰，註定要入宮的。

老道算了下慕容雪的八字，解說道：“此女乃是鳳凰命，福澤恩受。”

這不可能，寧珊又讓老道合算了下自己的八字，算了一會兒，老道搖了搖頭，回道：“你出身高貴，但未來如何，全憑自己的造化，姑娘，多行善積德，你好自為之吧！”

算完命，寧珊灰土撲臉地從皇王廟出來，她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於是，狠狠地撕掉手裏的簽紙，低聲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有我寧珊在，你想當鳳凰，那還要看你有沒有命活下來。

從皇王廟回來，寧珊將趙衛單獨留了下來。

趙衛本來是江疏離的親信，武藝頗高，又忠心耿耿，江疏離念在寧珊貪玩，總是喜歡溜出宮外，憂心她的安危，故此才將趙龍賜給了她，以確保她的安危。

“寧姑娘，到底是有何要事？”

“趙衛，你雖是我舅舅的屬下，但跟了我之後，也從未虧待過你。”

“這些，屬下都明白。”

“那便好，從今日起，你替我辦一件事，慕容府的二姑娘，打探她的一舉一動，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些什麽人，都給我盯著，探清楚了再回宮匯報給我。”

“姑娘，這般似是不妥吧！”

趙衛為人耿直，不屑於做這些小人之事，江疏離將趙衛派給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寧珊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就是怕她幹壞事，所以才派給他為人正直的趙衛。

“趙衛，我平日是怎麽待你的，實話告訴你吧，你可知皇王廟的老道說了些什麽，老道說未來的皇後很可能是慕容府的二姑娘，這個二姑娘搶了我皇後的位子，你說，我能坐以待斃嗎？”

“這——”

“趙衛，我記得，你也是信佛的。”

“的確如此。”因為信佛，所以每年都會去廟裏祈福，希望可以找到失散的親人。

思量了片刻，趙衛還是硬著皮頭答應了，畢竟攝政王萬千囑咐，要護姑娘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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