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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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深秋,天氣也越漸越冷。

淺雲居

慕容雪拿過針線和繡布,頗為認真地學著刺繡,這繡了好幾個時辰,她這肩膀也酸了,手腳也不靈活了。

於是,她只好放下繡品,雙手搓和著取暖。

本以為,她與墨七私定終生的事情,得到了父母的同意,往後便都是好日子了。

只是,墨七忙於繡雲莊的生意,他們見面的時間頗少,只有等到墨七有空的時候,她才能去繡雲莊去找墨七。

一見面,也不過三言兩語,這便要趕人回府。

“這繡雲莊窗口大,風涼,也沒有暖爐,阿雪還是早些回府。”

“知道了,也是我回去後,你才能專心做事。”

每次從繡雲莊回來,心裏都有不舍,但卻不好說什麽,畢竟,墨七用心打理繡雲莊,都是為了他們的將來。

漸漸深交之後,慕容雪怎麽都覺著這個墨七,乃是幹大事的人,他心裏雖是對自己頗為照顧,但性情也忒淡漠了些。

初見之時,許是一股腦陷入了兒女情思,才表現地柔情萬般罷了。

所以,慕容雪認為,那個淡漠冷情的他,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與這樣的人共度一生,會不會覺得很無趣呢。

秋風輕拂,帶著絲絲涼意。

霜兒泡了一壺熱茶前來,然後滿上,並關切道:“二小姐,天涼,喝點熱茶暖和身子。”

“好。”

慕容赫小抿了一口,只覺茶香四溢,身子也暖暖的。

這回泡的茶,乃是墨七托人從江南運來的上好紅茶,這紅茶有種種好處,可以暖胃養顏,對女人來說,益處頗多,此盒紅茶,又是上品。

說起來,墨七在衣食用度上,倒是照顧地無微不至。

人有各般好的一面,也有讓人不如意的一面,而墨七,讓人惱火的地方,就是太過淡漠冷情。

一想到這裏,慕容雪便深嘆了一口氣。

“二小姐,可別嘆氣了,墨公子有來信。”

終於記起她來了,慕容雪連忙將信封拆開,看著墨七給她的信:

阿雪,繡雲莊開張不久,要忙的事情很多,對你有些疏忽,為表歉意,明日你攜著二夫人前來繡雲莊,定制幾身繡衣華服,今年中秋,我一定陪你過——墨七。

看完墨七的來信,慕容雪笑得合不攏嘴。

次日

慕容雪早早地便起來了,一番梳洗打扮之後,便帶著虞氏一並去了繡雲莊。

過了晨早,還出了會兒太陽,不過風有些大,還是會覺得冷。

北朝不同於南方濕潤溫暖的天氣,秋冬總是會冷一些,還帶著些燥意。

到了繡雲莊,並未馬上就見到墨七本人,小廝先讓她們去前廳坐著,喝喝茶。

虞氏從一樓一路逛了上來,覺著這繡雲莊還真是氣派,比起以前的小店,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一想起這些日後都會是阿雪的產業,虞氏心裏的石頭算是落下了。

阿赫說的對,墨公子乃是又能之才。

這茶都喝了一大半,墨七才匆匆趕來,先是向虞氏行了個禮,然後便坐在了慕容雪的身側。

“天氣涼,又穿得這般單薄。”說著,他捂了捂她的小手心,有些涼。

於是乎,他將披風脫卸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夫人,我們先去挑布料,可是記得慕容大人的尺寸,也幫他挑一些,定制幾套新衣。”

“好,好。”虞氏點著頭。

挑選布料的時候,墨七可是一直捂著她的涼手,捂熱乎了,也是舍不得松開,近日衣莊事務繁多,他又何嘗不想多陪陪她。

待虞氏選好自己和慕容赫所定衣料後,便將尺寸給了張掌櫃。

而慕容雪挑選的衣料,都是些素凈的,墨七瞧著不妥,便挑了些上好的華麗布料,這個年紀的姑娘,就應該穿的出挑些。

“墨七,這布料會不會太過華麗了?”

“不會,襯你正好。”

選好布料,定好尺寸,墨七還有的忙,便差人送她們回去了。

坐上車轎,慕容雪抽了一口氣,她還有些悄悄話要與墨七說,怎的就這般被遣了回來。

哼——

這個墨七,還真是讓人有些氣耶!

虞氏掀開車簾,又望了眼轉身進衣莊的墨七,顯得頗為匆忙,她便說道:“墨七這人倒是對事業十分上心。”

“我怎麽覺得他上心過頭了呢,當初認識的時候,他可沒有這麽上心,也對,那會兒他剛失憶,也沒想著往後做什麽營生。”

“男兒本就心在四方,只要他心裏有你,便要知足。”

“可我就想他每天可以多些時間陪我,又不是當今聖上,須得日理萬機。”

這般說起來,那倒也是,但墨七是她親自挑的夫婿,這般看她失落的神情,可又是後悔了。

“阿雪,要是覺得兩人不合適,那便早早了斷,阿雪生的這麽好看,不愁挑不到好夫婿。”

其實,虞氏心裏覺得,且不說這門第之見,這墨公子見了幾回,總覺得他的性情太過淡漠,阿雪有些嬌慣,夫婿還是溫柔疼人些的好。

“可我就是喜歡墨七,喜歡的打緊。”

虞氏捂著她的手,抽了一口氣,又道:“聽聞他失憶了,那失憶之前的事情,可有一點頭緒。”

慕容雪搖頭,回道:“除了一枚刻著離字的玉佩,什麽頭緒也沒有了。”

馬車徐徐前進,但慕容雪覺得坐車轎有些悶,便提議下來走走。

於是,母女倆紛紛下了車轎,四處逛逛。

前方有賣胭脂水粉的,慕容雪想去挑選幾盒,出門時化化淡妝。

跟了過去,瞧著這胭脂水粉,她忽然想起,當今聖上送了她一些,可是都用完了。

“阿雪,我記得府裏還有胭脂水粉,你平日也不常用。”

“那胭脂還是去年買的,都用的差不多了。”

“前些日子,聖上不是還送了你兩盒?”

“嘖嘖,娘親,聖上送的,我都當順水人情給慕容錦了。”

“這是為何?”

“不喜歡皇族之人所贈之物。”一直以來,慕容雪對於皇族之人,可都是恨得牙癢癢。

“可萬說不得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娘親放心,這話我也只敢在您面前說說。”

語畢,慕容雪細心挑選著胭脂水粉,中間那盒,淡淡的緋紅色,粉質均勻,看上去不錯,還有它旁邊那盒,淺淡的茶紅色,很適合母親這種上了年紀,臉色又有些發黃的人用,她的打開聞了聞,又用手指輕點了下胭脂盒。

“姑娘真有眼光,這兩款胭脂賣的最好,可是要為姑娘包起來?”

“嗯,都給我包起來。”

攤主正打著包,慕容雪左右顧盼。

忽然,聽後身後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是女孩驚愕的慘叫聲。

慕容雪一回眸,瞧見烈馬正往小女孩身上撲來,她連忙上前,抱起小女孩,躲開了烈馬的來勢兇猛。

“籲??——”

騎在馬背上的姑娘立刻拉住韁繩,然後滿眼怒火地瞪著眼前的小女孩。

“哪家的孩子,都不看路的嗎?”

“街上人這麽多,你騎馬應該當心點吧!”慕容雪緊緊護著那孩子,然後擡眸對上馬背上的姑娘。

忽地一陣驚慌,騎馬差些撞著小女孩的不是別人,正是攝政王獨寵的外甥女寧珊。

寧珊也睜大了眼眸,這不是慕容府的二姑娘嗎。

寧珊下了馬,揮動著手裏的韁繩,朝著慕容雪緩緩走來,然後望向她深深的眼眸,好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難怪地,琰哥哥對她如此惦記,又是送胭脂,又是送菊花茶,就連皇王廟的老道也說了,她天命為凰。

慕容雪的身子直發顫,額頭冷汗岑岑,今個兒還真是冤家路窄,不過出來逛個街,也能遇上前世的仇人。

這時,虞氏走了過來,詢問著:“阿雪,你沒傷著吧?”

“娘,我沒事”。

慕容雪說完,放開懷裏的小女孩,然後拍了拍身上的拂塵。

如今,當今聖上得了江山,攝政王依舊是下落不明,寧珊沒了攝政王這個強大的靠山,刁蠻跋扈的樣兒倒是一分也沒減。

上一世,她是如何處理掉與她爭寵之人,又是如何將自己逼死,這些慕容雪都記得一清二楚。

但這些都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一世,她不會進宮,也不會爭寵,也想離這個女人遠遠地。

這樣見面的機會,倒是頗為突然。

寧珊不會不認得自己,自那天去皇王廟起,就被她盯上了。

怔了片刻,寧珊握著馬鞭緩緩朝這邊走來,望向慕容雪,嘴角揚起,帶著一絲藐視之意。

“原來是慕容府的二姑娘,今天本姑娘心情不好,騎馬快了些,還請二姑娘不要見怪。”

“寧姑娘,只要沒傷著人便好,日後若是心情不好,便不要騎馬出來,以免傷及無辜。”

“二姑娘的建議,寧珊記住了。”

“記住便好。”慕容雪尬然地笑了笑,雖說這重活一世,理應沒那麽多畏懼,但與寧珊正面交鋒,還是慫了些,她的眼神回閃,有些不敢看她。

“二姑娘可是有些怕我?”寧珊繼續用那扯高氣揚的神情睥睨著她。

“沒有的事,就是被烈馬嚇著了。”

慕容雪說完,撓了撓腦袋瓜兒,全然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上一世,她弄死自己宛如捏死一只螞蟻。

“寧姑娘,我跟娘親還趕著回府用膳,這便告辭了。”

慕容雪揚揚手,然後挽著虞氏往慕容府的方向走去。

寧珊深吐一口氣,這二姑娘分明是怕她來著,莫非是上回在藥包裏動了手腳,被她察覺了,那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教訓,只要二姑娘不不進宮,她不會把她真的怎麽樣。

膽小鬼,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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