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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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姑奶奶,墨七你可千萬別說露了身份。

慕容雪連忙捂著墨七的嘴,然後往裏屋外瞧了瞧,這會兒張掌櫃正在準備筆墨,立下字據。

“墨七,我待會兒再跟你解釋。”

“等到字據都立下了,再跟我解釋,你不覺得晚了嗎?”

“那你想怎麽樣?”

“我想聽你解釋,現在就聽。”

這會兒,張掌櫃已經拿著筆墨走到了裏屋,正準備立字據,但墨七噶在中間,慕容雪不方便簽下白契。

“那個張掌櫃,這張白鍥你先立好,今兒我也沒帶夠銀兩,改天,我將銀兩帶夠,然後再簽訂白鍥,實施繡雲莊擴建計劃。”

“也好。”張掌櫃點頭微笑,這慕容公子做事有分寸,也很靠譜,他信的過。

“那我還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好,慕容公子慢走。”

於是,慕容雪拉著墨七走了出來,在繡雲莊談了半天生意,這會兒都日落山頭了。

兩人走至街角的柳樹下,敞開心扉談了談。

“看來,你跟裴公子說的都是真的,你還真想出來做生意。”

“墨七,你真想知道,我一個權貴之女,卻為何要淪落到自己做生意的地步,那我告訴你,我不想攀附權貴,一心只想與墨七公子雙宿雙飛,但未來總要過日子,所以,我有兩個想法,一是,投資京城最有口碑的衣料店,二是,買下西街角一巷的醫館廣明堂,然後給墨七公子掛號坐診,日後我的生活便有了保障。”

風呼呼地吹,柳樹葉兒在夕陽的紅光下,越發的蒼翠發亮。

墨七立在柳枝下,聽完慕容雪真正的想法後,竟笑出了聲來。

他是個失憶之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都沒有確定要不要與慕容雪在一起,這丫頭竟然規劃起了他們的將來。

“墨七,你笑什麽?難不成,你根本就沒有跟我在一起的意思,心裏還是想著要與孫蕓枝成親。”

“好了,我不逗樂你了,你跟我這般坦白,那我跟你坦白,我不喜歡孫蕓枝,與她的婚約自然也做不得數,但我要告訴你的,其實,我是個失憶之人,失憶之前的我,是何許人也,家裏可是娶了妻妾,都不得而知,慕容姑娘嬌貴地似一朵紫睡蓮,而我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又如何配得上慕容姑娘。”

慕容雪聽完,身子打了顫,往後挪了兩小步。

墨七真正不接納她的理由竟然是——他失憶了。

身份不明,失憶之前還可能娶了妻妾,說來荒唐,可卻又並無道理。

日薄西山,只殘留了一絲殘陽。

此時此刻,慕容雪內心五味雜陳,根本不知是何滋味。

今日拉著墨七出來,也玩夠了,瘋夠了,這會兒,也是時候回慕容府了。

慕容雪的眼瞼垂下來,轉過身去,神情格外的覆雜。

與墨七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她只道了句:“天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府吧。”

“也好。”

回到慕容府,兩人各自回了屋。

從街市上回來,慕容雪便悶聲不說話。

霜兒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也不知二小姐與墨七公子之間發生了何事,這般懨懨地不說話,還真是讓人憂心。

次日晨早,墨七便收拾著行李,然後挪步去了慕容雪的寢殿。

這會兒,慕容雪還歇息著,霜兒前來稟告,說是墨七公子要辭行。

慕容雪只是讓她傳話,說是她困的慌,還需再睡一會兒,若是墨七公子有要事在身,那麽慕容府也不便挽留。

霜兒出來傳話,墨七愁眉不展地深吐一口氣,便擰著藥箱和行李只身離開了。

姑蘇山

日曬高頭,林間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孫蕓枝坐在青石臺上,一口又一口地吃著核棗。

不遠處,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乍一看,是墨七回來了。

孫蕓枝從樹上跳下來,然後大步走了過去,一邊吃著核棗,一邊刮噪個不停。

“喲,墨七,你終於舍得回姑蘇山了。”

“這幾日,怕是待在慕容姑娘的溫柔鄉裏,舍不得抽開身了吧!”

“瞧瞧你,這一身貴氣又淡雅的衣裳,這衣裳是慕容姑娘送你的吧,慕容姑娘待你可真是好。”

“要不,你直接做慕容府的上門女婿得了,何必在我這偏僻的姑蘇山瞎折騰。”

……

墨七本就心裏不悅,孫蕓枝又在一旁刮噪個不停,他快要瘋了。

“孫蕓枝,你到底有完沒完?”

“沒完,墨七你就是忘恩負義,被慕容姑娘迷了心竅。”

“我已與慕容姑娘坦白,說我是失憶之人,身份不明,失憶之前很有可能已有了妻妾,配不上她,所以,慕容姑娘不會再來找我了,而我也不想誤了慕容姑娘。”

墨七簡單說了個明白,然後便回房了,當務之急,他想要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來。

孫蕓枝聽完之後,吐了吐嘴裏的核棗,雙手掐著腰肢,還真是意想不到,墨七竟然這麽簡單粗暴地拒絕了慕容姑娘。

好幾日,慕容雪都郁郁寡歡,待在府邸也不出門,至於張太傅的課,她從未去過。

墨七失憶了,她不該歡喜墨七公子,一年後,她會被選秀入宮,然後還未被寵幸,便被攝政王的親外甥女寧珊賜死。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斃,更不能老老實實地學習詩書禮儀,然後被選秀入宮,成為寧珊的眼中釘。

攝政王的確是失蹤了,但寧珊仍然是皇族之女,也不能保證當今聖上不會寵溺她,若是當今聖上盛寵於寧珊,將來的寧美人,她還是惹不起的。

慕容雪嘆了一口氣,望著窗外的各種百花,頭疼的厲害。

夜色凝重的時候,父親便來了淺雲居。

他看上去行色匆匆,不,確切的來說,這一世的父親,一直都是這麽忙碌。

慕容赫挪步進了屋,見愛女臉色難看,便撫了撫她的額發,臉上掛著幾分憂心。

“阿雪,可是哪裏不舒服?”

“爹爹,阿雪只是想娘親和哥哥了,你說,這好好的一家人,怎麽就不能時常常聚呢。”

“是爹爹不好,沒有能力照顧好你們。”

“對,就是爹爹不好,爹爹招惹了長公主,為何還要招惹娘親。”

慕容赫深嘆一口氣,娶長公主,從來就不是他的本願,但皇命難從。

“阿雪,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爹爹此番前來,是想好好說說你,聽張太傅說,自從病了之後,他的課就一次也沒去過,這詩書禮儀,多學點百利而無一害。”

“怎麽就沒有害處了,這學的多了,傷腦筋,阿雪不想學這麽多,只想當一個沒什麽用庶女。”

慕容赫只是想讓愛□□秀些,日後找個好夫君,可眼下這般不學無術,縱是容貌再好,也不知何家少年郎會相中這樣個不學無術的女子。

“好了,爹爹,阿雪困了,想要歇息了。”

慕容雪打了個哈哈,然後脫了靴便往床上躺下,閉上眼眸,什麽也不願去想。

慕容赫從淺雲居出來,回了房,憂心不已。

如今攝政王下落不明,北朝政權落到了皇帝江琰的手中,但江琰畢竟太過年輕,又未經過世事,這會兒剛解決完渭水洪災的問題,前線又告急,圖爾哈賀赤韃靼趁機攻打邊疆,勢必要拿下魯城。

若是攝政王在,圖爾哈賀赤韃靼就怎會如此囂張。

只可惜啊,攝政王從邊疆戰勝而歸,回來時卻遭到了敵方的偷襲,跌落懸崖,生死不明。

慕容赫喝下手中的茶,攝政王至今未歸,看樣子是兇多吉少。

今日,是長公主江燕的生辰。

晨早,慕容赫便讓人捎口信去了淺雲居,說是讓慕容雪準備下禮物,也算是給大夫人的一份心意。

慕容雪這會兒剛從被窩裏爬起來,頭暈暈乎乎的,她讓霜兒換了一身淡粉的衣衫,化了個淡妝。

接到小廝的口信,慕容雪順便問了句:“今日府上邀約多少貴客?”

“回二姑娘,據我所知的,今日大夫人壽宴,只是邀約了當今聖上,前來慕容府簡單地擺一桌家宴。”

長公主是先皇的親阿姊,也是當今聖上的親姑母,算是至親之人。

單單只邀約了當今聖上,大夫人素來愛熱鬧,今日只邀約了這麽一個貴客,還真是稀奇。

所以說,今日的午宴,她會見到當今聖上。

沒有期許,也沒有緊張,當今聖上是何模樣,她根本沒有興趣。

小廝傳完話,便回去了。

生日宴是是正午,至於禮物,隨便挑點什麽的便好了,反正大夫人不喜歡她,縱使她送去稀世珍寶,大夫人也不會在意的。

還依稀記得前幾日,路過花園的時候,慕容錦便說過幾日府上有貴客到訪,原來所謂的貴客便是當今聖上。

這會兒還早呢,慕容雪無聊地很,便讓霜兒從屋裏找來鴛鴦戲水的紙鳶,她想放會兒風箏。

霜兒拿來風箏,提醒道:“二小姐,今兒個皇上會來,我們還是早早地到場,這樣顯得比較有禮貌。”

“心煩著呢,還是放會兒風箏。”

“今日來府的貴客可是當今聖上,可千萬別失了顏面。”

“就算當今攝政王來了也沒用,把紙鳶給我。”

攝政王?

霜兒捂頭,這好端端地提到攝政王作甚。

慕容雪拿了風箏,便挪步出了淺雲居,淺雲居院子太小,風箏飛不遠,她還是找個寬敞的地方放。

找了一塊空地,便開始放風箏了。

風輕輕地吹,她手裏的線拉的很長很長,風箏飛的很遠很遠。

“二小姐,不能再放線了,這風箏若是掙脫了手裏的線,便飛不回來了。”

“那便讓它飛走吧,若是心不在這兒,留在這兒也沒用。”

於是,慕容雪繼續放線,果真,這風箏掙脫了,眼看著落在了不遠處的屋檐上。

“回屋吧,風箏真的飛走了。”

慕容雪轉身,往屋裏走去。

可是,卻不甘心,她分明喜歡那只風箏,喜歡的打緊。

於是,慕容雪轉身,又道:“霜兒,隨我去撿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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