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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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曬高頭,京城的空氣裏帶著幾分燥熱感。

慕容雪一身寬大的男裝,大步行走在街頭,霜兒憂心自家小姐,只好自己也挑了件懷少爺的衣衫,換成男裝,跟在二小姐身後。

懷少爺身材高大,換上他的衣衫,倆主仆都感覺自己掛著大袍子。

霜兒沒念過什麽書,但有些道理還是懂的,女人最好的歸處便是嫁個好夫君,以二小姐的出身,若是不好好把握自己,日後怕是挑不上什麽好夫君。

“二小姐,咱們還是回府吧,身為貴女,這琴棋書畫,樣樣得學,日後若是能進宮選秀,母憑子貴,虞夫人的清苦日子也就到了頭。”

“打住——”慕容雪輕敲著霜兒的腦袋瓜兒。

說完,慕容雪大步往前面的繡莊走去,霜兒加快步伐緊跟上去,二小姐走的太快,她有些跟不上。

繡雲莊

慕容雪擡頭望著上面的金子招牌,有些晃眼。

屋裏頭傳來喋喋不休的爭論聲,慕容雪挪步進屋,想要一探究竟。

“店家,你這成衣樣式陳舊也就算了,布料還有問題,你看,我家閨女就是穿了你家定制的衣裳,滿身都起了紅疹子。”

“這位夫人,你這樣說,只會讓我覺得,你是來成心找茬兒的,繡雲莊馬上就要閉店了,所以才會以折扣價定制衣衫,這布料只是存放久了些,上了灰塵,這是去年官宦人家的貴女指定要的布料,又怎麽會有質量問題呢?”

“我不管,我家閨女就是穿了這件成衣才起的紅疹子,你要賠償醫藥費,否則我就告官司,指控你這是在開黑店。”

“夫人若是執意要歪曲事實,那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衙門就在前面這條路右拐,還請夫人去吧。”

“你你你,我定會一告到底的。”

慕容雪立在一旁,見這婦人爭的喋喋不休,眉頭緊鎖。

這繡雲莊乃是京城的金牌老店,她記得小的時候,母親就常帶著她前來繡雲莊,然後定制新衣。

母親是個節儉的人,這家店價格實惠,布料上乘,如此來,便十分劃的來。

怎麽許些日子沒來,這家店倒要閉店了。

慕容雪望向夫人牽著的小姑娘,這脖子上起的紅疹子,看上去挺嚇人的。

慕容雪信得過掌櫃的為人,只因娘親是這裏的常客,每次過來定制衣衫,掌櫃都會少了零頭給娘親,有時候還會多送一些布料,所以,慕容雪並不相信,掌櫃會以次充好,用不合格的布料定制成衣,導致小姑娘皮膚過敏。

慕容雪搖了搖手裏的折扇,說道:“這位夫人,我看小姑娘脖子上的紅疹子挺嚴重的,當務之急,還是請個大夫瞧瞧,若是大夫下了定論,確定這是布料引起的紅疹子,再來討個說法。”

“怎麽沒瞧大夫,就是瞧了大夫,大夫下此定論,我才攜帶著我家閨女來這裏討說法的。”

“還請問夫人,您是在何處瞧的大夫。”

“西街角一巷——廣明堂。”

慕容雪輕搖著折扇,終於想起西街角的大夫,若是沒記錯,西街角一巷那家醫館,藥材價格高的離奇,醫館裏的大夫似是挺有架子,專門只給有錢人瞧病,穿著寒磣的百姓若來瞧病,都被擋在了醫館門外,不給瞧。

攜著愛女的婦人,其實也是大戶人家,她之所以來繡雲莊,也是繡雲莊開店十年的口碑,可如今卻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夫人,竟然廣明堂的大夫如此說,可是有給愛女開了藥方。”

一說到這裏,這位夫人愁上眉頭,廣明堂是全京城最好的醫館,就連那裏的大夫也沒有法子,這紅疹子怕是無藥可治了,她長嘆一口氣,回道:“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家閨女的病癥,廣明堂的大夫也毫無辦法。”

慕容雪不禁笑了笑,什麽狗屁大夫,竟然能診斷出這紅疹子因布料而起,有怎麽無藥可醫呢。

“夫人,我識得一位神醫,我將他引薦給你,若是治好了愛女的病癥,並診斷出此病癥與繡雲莊有關,還請你還繡雲莊一個公道。”

“公子真識得如此神醫?”

“千真萬確,前陣子我犯了惡疾,就連宮裏的禦醫也毫無辦法,乃是姑蘇山的墨七大夫給醫治好的。”

“還請公子將地址給我,若是治好了我家閨女的紅疹子,別說是還繡雲莊一個清白,就是讓我給公子當牛做馬,我也願意。”

慕容雪笑了笑,回道:“我府邸的小廝多的是,當牛做馬就不必了。”

說完,慕容雪問店家要了紙筆,將姑蘇山的地址寫了下來,並遞給了眼前這位夫人,她叮囑道:“夫人,你帶愛女去的時候,就說是慕容公子引薦過去的。”

“好的,真是多謝慕容公子。”

夫人手裏握著地址,便攜著愛女走出了繡雲莊。

霜兒嘆了一口氣,她家的二小姐這是要鬧哪樣,怎麽管起街巷閑事起來。

繡雲莊的掌櫃見慕容雪解決了當前的麻煩,連忙讓店裏的小廝招待。

慕容雪隨掌櫃進了裏屋,聊起了繡雲莊閉店的事情。

繡雲莊的掌櫃姓張,慕容雪喚他張掌櫃。

“張掌櫃,這繡雲莊乃是金字活招牌,又是十年老店,怎麽忽然間要閉店了?”

張掌櫃深嘆一口氣,心裏頭有說不出的苦,怔了怔,他語重聲長地說道:“這件事情還得追溯到半個月前,慕容府的大小姐錦姑娘來我店定制成衣,說是要穿給心儀之人看的,務必讓我制作得鮮艷好看些,我按照錦姑娘的要求做好了成衣,收到貨時,錦姑娘也表示滿意,可是後來,她穿著繡雲莊定制的衣衫去見心儀之人,心儀之人卻數落這衣裳俗不可耐,於是她命人砸了繡雲莊的招牌,並命我一個月內閉店。”

這檔子事竟然還與慕容錦扯上關系了,慕容雪閉眸,回想起剛進來時頭頂上那個金子招牌,委實有被砸過的痕跡。

慕容錦的心儀之人,不就是當今聖上,慕容雪的親表哥嗎。

記得上一世,慕容雪想盡千方百計進宮選秀,卻以無才為由被推拒下來。

其實,慕容雪並沒有正兒八經見過當今聖上,除了那一次在宮裏獻舞,不過聖上坐於瑤臺龍椅之上,只依稀見他著了一聲金色龍袍,看上去頗有皇家之威儀。

“張掌櫃,這繡雲莊不能閉店。”

聽到這話,張掌櫃苦笑,這是他的心血,傾心經營了十年,好不容易積累這麽多客源,他哪裏舍得閉店啊,但皇權之人,他惹不起。

“這位公子,此時並不是我等草民所能左右的。”

慕容雪失聲笑了笑,慕容錦這賤蹄子,跟她母親一個樣。

上一世,慕容雪一門心思在選秀上面,本打算等她飛上枝頭之後,再給慕容錦一個教訓。

可是今生,她早已沒了進宮選秀的打算,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打算先掀了慕容錦這張牌。

“張掌櫃,若是我能保住繡雲莊的話,能否讓我入股?”

“這位公子,你若是能保住繡雲莊,別說是讓你入股,就算讓你當這繡雲莊的老板,我也願意。”

“張掌櫃,我身份特殊,不方便拋頭露面,這繡雲莊得正常營業,你將屋外閉店提示牌收起來,過幾日我派人重整這繡雲莊,等我好消息。”

慕容雪拂拂袖,便挪步出屋。

張掌櫃一幅半信半疑的樣子,有些驚慌失神。

今兒個,他可真是遇上貴人了。

主仆倆閑逛了一會兒,便回府了。

這會兒,太陽懨懨地落山了,張太傅人已回去。

遠遠地,便聽見慕容錦朗朗的背書聲。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

背到這裏,慕容錦卡住了。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慕容雪挪步進屋,將未背出來的詩句,脫口說了出來。

慕容錦聞著熟悉的聲音,將書本擱在書臺上,轉過身來,懨懨地望著她,說道:“慕容雪,你不是身子不適嗎,怎麽過來了。”

“來看看我的好姐姐啊!”慕容雪皮笑肉不笑,滿臉都是諷刺,難怪當今聖上不喜歡她,這麽簡單的詩句都背不下來。

“少跟我裝,這裏就我們兩個人,用不著嬉皮笑臉的。”

“我來只是告訴你,愛人者,兼其屋上之烏;不愛人者,及其胥餘。”

慕容錦拽著衣角,十分地懊惱,平日裏,她能夠將詩文背下來就已經很不錯,如今卻要領會其中的寓意,她達不到要求,這慕容雪說什麽呢,雖不知其意,但慕容錦從她的眼神中可以領會到,她在羞辱自己。

“餵,慕容雪,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慕容雪搖了搖頭,直言道:“這繡雲莊我打算擴張,你呢,最好是不要有任何動作,不然,聖上羞辱你一事,定會傳遍京城。”

果然,她知道了自己這檔子嗅事。

好你個慕容雪,我要拆墻往西,你便在西邊建築高樓。

“還有啊,我覺聖上真的不是在說你的衣衫俗不可耐,而是你這人俗,俗不可耐。”

慕容雪笑了笑,然後轉身離去。

說真的,活了兩世,她還真沒怕過長公主江燕和慕容錦,畢竟這皇權在攝政王手上,聖上沒有什麽實權,如今攝政王生死不明,聖上有了這實權,怕也是難以坐穩江山,身為君王,首當其次,便是有□□定國之道,讓百姓安居樂業,但這渭水洪災一事,慕容雪覺著這小皇帝處理得很棘手,何況這朝堂之上,多的是攝政王的勢力,要將這些勢力鏟除,或是據為己有,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慕容雪苦笑,上一世,怎麽就將自己的後半生押註在一個沒有實權的小皇帝身上,以至於被攝政王的親外甥女活活弄死,可惜這攝政王從未露面,也不提及納妃娶妻之事,不然,慕容雪定會去巴結攝政王。

呸呸,怎麽有了這種想法。

認清現實,攝政王是她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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