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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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別動…再等等。”
藍彥抱緊兩人忍著痛從中抽離，而藍奎卻止不住想要扯開包裹自己的外套，口中叫著弟弟的名字。
然而，一陣麻痹的眩暈感席卷全身，藍奎徹底沒了動作和意識。
等她再睜開眼時，身邊守著自己的卻是玄舟，還有昏迷中的清月，紗布纏繞在清月的半張臉，染紅的顏色太過刺眼。
“嫂子！你怎麽樣！”
“我…沒事。”
藍奎吃痛起身，視線在周圍張望才後知後覺，她是怎麽回到海域的？
“我弟呢？”
“……”
沈默中，玄舟錯開對視的目光，對於藍彥的去處他無法作答。
“什麽？！為什麽他不在這裏！”
“這是他的意思，他說暫時不想見面。”
得知是弟弟的要求，她只覺得腦袋更痛了，她明明記得那個時候還在和曼斯對峙的，然後就一陣頭暈目眩。
她抓著玄舟的手，追問能不能把自己送回去。
“…抱歉。”在藍奎等待的目光中，玄舟拒絕了她的要求。
徒留藍奎一個人在礁石洞口裏呆楞，呆滯失神的眸子似乎還在玄舟方才強硬拒絕的態度中，沒有緩過來。
不知為何，她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澀澀的，這股蔓延在身上的難過比留在身上的刀口的還痛，可她就是怎麽也緩解不了。
不知多久
藍奎才緩過情緒，她踉蹌起身往洞口外面走去，看到外面的情況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位置是洞口的最高處。
擅自離開，只有死的份。
她忍著恐高的心情，喊著玄舟的名字，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吹來虎口的風，以及底下的猛浪拍岸。
“起碼…起碼告訴我為什麽弟弟不想見面的原因啊…嗚嗚…”
這是藍奎第一次這麽無助，四面楚歌至少還知道敵人在圍堵自己，可她現在就像是被所有人拋棄在這裏的人一樣。
不論她怎麽吶喊都沒有用，而他們就好像是約定好一樣，對她的發洩避而不見。
另一邊
藍彥一個人躲在某個群島地方，石壁陰森冷暗的縫隙中，是他在茍延殘喘，胸口的傷口隨著他的每陣呼吸的此起彼伏滲透血液。
血腥布滿的眸子是漸漸失了光的呆滯，視覺愈發迷離，聽覺也到了極限。
他抓著石壁，踉蹌中滾落到最深處。
就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他在內心嘲諷自己，然而，每口呼吸都太過艱難，以至於他的臉開始處於窒息狀態。
透過縫隙裏最後的一絲的光亮，他看著躺在那裏的清月，清月的眼睛沒了，而他也變不回去人類的身體。
又要食言了嗎…
一直在食言的路上重蹈覆轍…
他擡起的手試圖抓住縫隙進來的那束光，無力的瞬間被玄舟抓住。
玄舟抓緊他那只被血液浸濕的手，將人從石壁的縫隙中救出來，看著眼前欲要閉眼的藍彥，他不停用手拍著那張睡臉。
“餵！別睡過去啊！醒醒！”
“藍彥！睜開眼睛看我！”
見藍彥沒有反應，玄舟又著急地看了眼一旁的清月。
——————
等藍彥睜眼時，發現周圍昏暗一片，醒來的那一刻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他的眼睛轉向另一邊，是清月躺在那裏，清月的眼睛已經被包紮好，身上還蓋了些幹草。
周圍海浪聲不斷，冰冷的海風肆意的入侵每寸皮膚，擡手的動作拉扯著傷口。
“醒了？”
玄舟突然出現在岸邊，手裏除了藥還拿著抓來的魚，他來到藍彥身邊示意他暫時不要動。
“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我覺得你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玄舟邊說邊更換藍彥身上的繃帶。
明明自己也是幫忙，更何況藍奎還是明川的另一半，作為隨從的他肯定會盡所能去聽從安排，為什麽非要自己去那種地方，一身傷不說，而且，還帶了一個人類女孩。
玄舟提到清月時，眼神瞥視一眼便繼續給藍彥包紮。
“我，不能看著她死。”
“……”
藍彥的有氣無力的回答，引得玄舟連連嘆氣：“所以呢，她知道你的身份是嗎？”
“還不知道。”
玄舟聽得頭大，想來也是，誰能想到藍彥是人魚呢，頂多把他誤認成鮫人而已。
玄舟給藍彥換好藥，也開始替清月更換藥物，他詢問藍彥今後有什麽打算，不能一直不去見他姐吧。
“我經過她那裏時，她哭的很難受。”
“你讓我怎麽去見她啊？”
藍彥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帶著幾分顫音，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很窒息，很窒息。
玄舟給清月敷藥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麽叫怎麽去見她？
藍彥側過臉看著玄舟說到：“我變不回去她弟弟的模樣了。”
“什…什麽！”
在玄舟震驚的表情中，他無力般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變不回去，只知道淩霄花那個女人給他註射了一管什麽東西，然後人魚模樣就掩蓋不住顯現出來。
“這，這，”
“所以，我不能用這幅樣子去見她，看不到弟弟她會難過的。”
見他這種時候還在想著如何不讓藍奎得知真相，玄舟的內心五味雜陳。
“所以，藍奎還不知道設備鎖的事情對嗎。”
“…我不會讓她知道的。”
藍彥忍著疼痛起身，他告訴玄舟，設備鎖他會拿回來的，明川也會帶回來的，雖然變不回他弟弟的模樣，但至少對抗狩獵者方面是游刃有餘的。
只要到時候他逼問淩霄花拿到解藥，他就能變回那個弟弟了，姐姐就不會難過了。
聽著藍彥的一字一句，玄舟頓感心酸，明明自己也被關在科研基地受過折磨之苦，為什麽還會答應對自己做研究的教授，又為什麽答應他兒子代替成為一個替身呢。
如果不去做那種事情的話，他本身的生活根本就不會是這個樣子，這個傷痕累累的樣子。
玄舟的反問讓藍彥沈默下來，海風還在吹，吹過兩人之間，也冷卻了更加冰凍的話題。
他擡頭看著沒有一顆殘星的夜空說起那時候的事情，一開始他確實憎恨科研人員，如果不是他們的利益熏心，族人就不會死的只剩他一個人。
那個時候會答應他，也只是隨口說說，反正出了科研基地，又有誰能抓得住自己。
那天帶著小男孩逃出基地的時候，想著直接淹死好了，反正是個短命鬼。
藍彥說到這裏的時候，呼出一口冷氣，像是在調節心情，玄舟聽著他繼續講那些過往。
原來，小男孩其實早就死了，那個時候的他不過是試驗過後的一具傀儡，雖然是傀儡，可逃離基地後一直趴在那裏痛哭不止。
“能不能帶我回家，我想見姐姐…嗚嗚嗚嗚…”
“我想回家…”
“死心吧，你的模樣你姐姐絕對認不出來的。”
“……”
小男孩戛然而止的哭聲像是按下了開關鍵，空洞虛無的眼睛裏是茫然的情緒，看向他時在做著無謂的掙紮。
“我不期望太多，能不能帶我回家，我只看姐姐和文元哥一眼，就一眼。”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離開特定的距離和屍體有什麽區別。”
小男孩再次怔住，那張蒼白如面粉的臉早就長滿了屍斑，一再被拒絕的心情繃不住難受起來，哽咽到說不完整一句話。
等待男孩冷靜下來，他面無表情指著人魚少年手腕的設備鎖說到：“如果我幫你把它拿下來，你能不能…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
就這樣，兩人的約定達成，男孩死在那處礁石洞口裏面，而他也吃了原本屬於男孩的記憶，連同腦袋。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變成該者的模樣，也就是因為這個舉動，有關男孩和姐姐記憶海水倒灌般擠進他的腦袋裏。
他說到這裏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看向玄舟。
“我執著這麽多年這個替身身份，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原因，就因為太多原因了，以至於我根本想不起來，也說不完。”
“……”
“她是個好姐姐，只是，她的父母不是什麽好東西，家族也不是好東西，朋友也不是，發小也不是，閨蜜也不是，未婚夫更不是！”
“……”
看到沈默的玄舟他一聲冷笑：“她的人生，就像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餐具和杯具。”
“……”
“知道我怎麽看出來的嗎，”藍彥艱難擡起手指著自己血紅的眼睛說到：“用這裏。”
玄舟徹底怔住，錯愕的眼睛看向藍彥：“你的眼睛…？”
玄舟恍然大悟的反應得到的回應卻是藍彥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有關藍奎弟弟的死能瞞多久，但他希望，藍奎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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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彥抱緊兩人忍著痛從中抽離，而藍奎卻止不住想要扯開包裹自己的外套，口中叫著弟弟的名字。
然而，一陣麻痹的眩暈感席卷全身，藍奎徹底沒了動作和意識。
等她再睜開眼時，身邊守著自己的卻是玄舟，還有昏迷中的清月，紗布纏繞在清月的半張臉，染紅的顏色太過刺眼。
“嫂子！你怎麽樣！”
“我…沒事。”
藍奎吃痛起身，視線在周圍張望才後知後覺，她是怎麽回到海域的？
“我弟呢？”
“……”
沈默中，玄舟錯開對視的目光，對於藍彥的去處他無法作答。
“什麽？！為什麽他不在這裏！”
“這是他的意思，他說暫時不想見面。”
得知是弟弟的要求，她只覺得腦袋更痛了，她明明記得那個時候還在和曼斯對峙的，然後就一陣頭暈目眩。
她抓著玄舟的手，追問能不能把自己送回去。
“…抱歉。”在藍奎等待的目光中，玄舟拒絕了她的要求。
徒留藍奎一個人在礁石洞口裏呆楞，呆滯失神的眸子似乎還在玄舟方才強硬拒絕的態度中，沒有緩過來。
不知為何，她覺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澀澀的，這股蔓延在身上的難過比留在身上的刀口的還痛，可她就是怎麽也緩解不了。
不知多久
藍奎才緩過情緒，她踉蹌起身往洞口外面走去，看到外面的情況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的位置是洞口的最高處。
擅自離開，只有死的份。
她忍著恐高的心情，喊著玄舟的名字，然而回應她的只有吹來虎口的風，以及底下的猛浪拍岸。
“起碼…起碼告訴我為什麽弟弟不想見面的原因啊…嗚嗚…”
這是藍奎第一次這麽無助，四面楚歌至少還知道敵人在圍堵自己，可她現在就像是被所有人拋棄在這裏的人一樣。
不論她怎麽吶喊都沒有用，而他們就好像是約定好一樣，對她的發洩避而不見。
另一邊
藍彥一個人躲在某個群島地方，石壁陰森冷暗的縫隙中，是他在茍延殘喘，胸口的傷口隨著他的每陣呼吸的此起彼伏滲透血液。
血腥布滿的眸子是漸漸失了光的呆滯，視覺愈發迷離，聽覺也到了極限。
他抓著石壁，踉蹌中滾落到最深處。
就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嗎？
他在內心嘲諷自己，然而，每口呼吸都太過艱難，以至於他的臉開始處於窒息狀態。
透過縫隙裏最後的一絲的光亮，他看著躺在那裏的清月，清月的眼睛沒了，而他也變不回去人類的身體。
又要食言了嗎…
一直在食言的路上重蹈覆轍…
他擡起的手試圖抓住縫隙進來的那束光，無力的瞬間被玄舟抓住。
玄舟抓緊他那只被血液浸濕的手，將人從石壁的縫隙中救出來，看著眼前欲要閉眼的藍彥，他不停用手拍著那張睡臉。
“餵！別睡過去啊！醒醒！”
“藍彥！睜開眼睛看我！”
見藍彥沒有反應，玄舟又著急地看了眼一旁的清月。
——————
等藍彥睜眼時，發現周圍昏暗一片，醒來的那一刻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他的眼睛轉向另一邊，是清月躺在那裏，清月的眼睛已經被包紮好，身上還蓋了些幹草。
周圍海浪聲不斷，冰冷的海風肆意的入侵每寸皮膚，擡手的動作拉扯著傷口。
“醒了？”
玄舟突然出現在岸邊，手裏除了藥還拿著抓來的魚，他來到藍彥身邊示意他暫時不要動。
“雖然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我覺得你本來可以不用這樣的。”玄舟邊說邊更換藍彥身上的繃帶。
明明自己也是幫忙，更何況藍奎還是明川的另一半，作為隨從的他肯定會盡所能去聽從安排，為什麽非要自己去那種地方，一身傷不說，而且，還帶了一個人類女孩。
玄舟提到清月時，眼神瞥視一眼便繼續給藍彥包紮。
“我，不能看著她死。”
“……”
藍彥的有氣無力的回答，引得玄舟連連嘆氣：“所以呢，她知道你的身份是嗎？”
“還不知道。”
玄舟聽得頭大，想來也是，誰能想到藍彥是人魚呢，頂多把他誤認成鮫人而已。
玄舟給藍彥換好藥，也開始替清月更換藥物，他詢問藍彥今後有什麽打算，不能一直不去見他姐吧。
“我經過她那裏時，她哭的很難受。”
“你讓我怎麽去見她啊？”
藍彥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帶著幾分顫音，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很窒息，很窒息。
玄舟給清月敷藥的動作頓了一下，什麽叫怎麽去見她？
藍彥側過臉看著玄舟說到：“我變不回去她弟弟的模樣了。”
“什…什麽！”
在玄舟震驚的表情中，他無力般搖搖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變不回去，只知道淩霄花那個女人給他註射了一管什麽東西，然後人魚模樣就掩蓋不住顯現出來。
“這，這，”
“所以，我不能用這幅樣子去見她，看不到弟弟她會難過的。”
見他這種時候還在想著如何不讓藍奎得知真相，玄舟的內心五味雜陳。
“所以，藍奎還不知道設備鎖的事情對嗎。”
“…我不會讓她知道的。”
藍彥忍著疼痛起身，他告訴玄舟，設備鎖他會拿回來的，明川也會帶回來的，雖然變不回他弟弟的模樣，但至少對抗狩獵者方面是游刃有餘的。
只要到時候他逼問淩霄花拿到解藥，他就能變回那個弟弟了，姐姐就不會難過了。
聽著藍彥的一字一句，玄舟頓感心酸，明明自己也被關在科研基地受過折磨之苦，為什麽還會答應對自己做研究的教授，又為什麽答應他兒子代替成為一個替身呢。
如果不去做那種事情的話，他本身的生活根本就不會是這個樣子，這個傷痕累累的樣子。
玄舟的反問讓藍彥沈默下來，海風還在吹，吹過兩人之間，也冷卻了更加冰凍的話題。
他擡頭看著沒有一顆殘星的夜空說起那時候的事情，一開始他確實憎恨科研人員，如果不是他們的利益熏心，族人就不會死的只剩他一個人。
那個時候會答應他，也只是隨口說說，反正出了科研基地，又有誰能抓得住自己。
那天帶著小男孩逃出基地的時候，想著直接淹死好了，反正是個短命鬼。
藍彥說到這裏的時候，呼出一口冷氣，像是在調節心情，玄舟聽著他繼續講那些過往。
原來，小男孩其實早就死了，那個時候的他不過是試驗過後的一具傀儡，雖然是傀儡，可逃離基地後一直趴在那裏痛哭不止。
“能不能帶我回家，我想見姐姐…嗚嗚嗚嗚…”
“我想回家…”
“死心吧，你的模樣你姐姐絕對認不出來的。”
“……”
小男孩戛然而止的哭聲像是按下了開關鍵，空洞虛無的眼睛裏是茫然的情緒，看向他時在做著無謂的掙紮。
“我不期望太多，能不能帶我回家，我只看姐姐和文元哥一眼，就一眼。”
“不可能，你早就死了，離開特定的距離和屍體有什麽區別。”
小男孩再次怔住，那張蒼白如面粉的臉早就長滿了屍斑，一再被拒絕的心情繃不住難受起來，哽咽到說不完整一句話。
等待男孩冷靜下來，他面無表情指著人魚少年手腕的設備鎖說到：“如果我幫你把它拿下來，你能不能…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
就這樣，兩人的約定達成，男孩死在那處礁石洞口裏面，而他也吃了原本屬於男孩的記憶，連同腦袋。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變成該者的模樣，也就是因為這個舉動，有關男孩和姐姐記憶海水倒灌般擠進他的腦袋裏。
他說到這裏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看向玄舟。
“我執著這麽多年這個替身身份，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原因，就因為太多原因了，以至於我根本想不起來，也說不完。”
“……”
“她是個好姐姐，只是，她的父母不是什麽好東西，家族也不是好東西，朋友也不是，發小也不是，閨蜜也不是，未婚夫更不是！”
“……”
看到沈默的玄舟他一聲冷笑：“她的人生，就像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餐具和杯具。”
“……”
“知道我怎麽看出來的嗎，”藍彥艱難擡起手指著自己血紅的眼睛說到：“用這裏。”
玄舟徹底怔住，錯愕的眼睛看向藍彥：“你的眼睛…？”
玄舟恍然大悟的反應得到的回應卻是藍彥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
他重重呼出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有關藍奎弟弟的死能瞞多久，但他希望，藍奎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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