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見兒子整天失魂落魄的，心裏也不好受，不過她在心底並沒有責怪栗軟，畢竟是宵起辜負了栗軟，所以栗軟生氣了也是正常的。

“你這樣一天天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還不如想一些新的花樣來討他歡心，或者讓你養的那些影子們去各地搜尋他的下落。”

宵起揉了揉眉心，“娘說的是，我這就拍影子們去尋找。”

於是接下來所有影子們的任務便是在國內各地去搜尋他們的世子妃、哦不，現在是攝政王妃了。

他們也有自己獨特的情報站。

其中，影十一負責掌管這些，不出三日，他就找尋到了一些線索。

他在江南某個城池裏，看到了一個跟王菲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

那眼睛鼻子簡直跟同一模子自己刻出來的似的，特別相似。

影十一懷疑，那就是他們的攝政王妃，那名男子便是他們王妃女扮男裝的樣子。

影十一趕緊將這件事上報給宵起。

宵起聽到這個消息，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確定那名男子就是栗軟？”

影十一：“他跟夫人的相貌的確一模一樣，我也不敢跟主子說謊啊。”

宵起抿了抿唇，當即推掉了朝中的各種事務交給他的一個下屬來處理，而後便動身前往江南去找尋他的妻子。

五日後，宵起乘坐的船只抵達了江南水鄉，與其他影子們匯合。

宵起看向影十一，盡管俊美的臉上全都是淡然之色，但他深邃的眸裏還是能看出幾分急切之色。

“王妃現在身在何處？”

影十一動了動嘴，表情一時難以言喻，猶豫了半天才將話說的出來。

“額，王妃在怡紅樓。”

“怡紅樓？那是何處？”宵起皺眉詢問。

“怡紅樓是當地很有名的青樓……”

“青樓？”宵起心中一緊，他還以為是自己的王妃被不幸抓了進去，立刻打算去救助，不過剛要這個想法，他就被影十一給攔住了。

影十一嘆道：“主子你先別著急，王妃他並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他進怡紅樓只是為了尋歡作樂。”

宵起聞言徹底呆楞住了，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尋歡作樂？

深呼吸一口氣，宵起努力壓下心中的震驚，“現在立刻帶我去找他。”

影十一忙不疊的點頭。

很快他們抵達了怡紅樓。

怡紅樓是當地最有名的青樓，裏面有最漂亮的花魁、有才能出眾的清倌。而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怡紅樓所培養的花魁今日將要進行拍賣，價高者可獲得和花魁春風一度的機會。

宵起剛進去怡紅樓便一眼看到了栗軟——他唱的實在太出色了，即便周圍都是一些濃妝艷抹的風塵女子，卻不及他的三分顏色，他一站在那裏幾乎將所有的風塵女子都襯成了綠葉。

宵起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定定的落在栗軟身上，完全移不開眼睛。

影十一猶豫了番，到底沒將心裏話說出口。

而不用他說，很快，栗軟就自己說出了驚濤駭浪般的話。

他也是沒看到宵起的身影，外加喝了兩杯酒，臉蛋紅撲撲的，腦袋暈暈的，這一迷糊之下就說出了令影十一驚駭不已的話。

“如果我有錢就好了，這樣我就能拍下知影姑娘了。”

栗軟說這話倒也沒什麽不軌的心思，他只是覺得知影姑娘在這裏很可憐，不想讓那些肥頭大的人玷汙了知影姑娘。

可這話落到別人的耳朵裏就變了個意味。

宵起說不出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心情，他只沈默的走到了栗軟的背後，聲音低沈：“哦？拍下知影姑娘你想做什麽？”

“當然是……”栗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說到半截，才忽然發覺這段聲音異常的耳熟，他怔怔的回頭看去，這才發現說話的人竟然是宵起！

對上宵起的目光，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有些心虛。

“咳，咳，好巧，你也來這裏玩啦。”

宵起又氣又無奈，握住栗軟的手腕，“我是過來找你的。”

栗軟楞了下，也確實覺得自己不告而別有些不地道，因此被對方握住手腕的時候倒也並沒有反抗，乖乖的跟著對方的力道離開了怡紅樓。

等走到了一個人少的地方，他才停下，擡頭看向宵起。

“好了，現在沒人，我們可以攤開來說話了。”

栗軟閉上眼，“如你所見我並不是——”

話沒說完，下一秒他就被緊緊的摟在了懷裏，對方的力道很大，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耳邊是沈沈的聲音，

“你終於肯跟我說了是嗎？不用害怕，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啊？

栗軟呆了。

“你早就發現了我這個秘密了？”

“嗯。”

栗軟腦袋懵懵的，半天才找回聲音，“我還以為我裝的挺像的。”

不過現在想想，確實漏洞百出。

首先女子每月都要來月事的，單憑這點他就偽裝不了，估計宵起正是發現了這點，才看透了他的真實性別吧。

宵起不知道栗軟在想什麽，深情道：“不論是什麽我都不會嫌棄你的，不要害怕。”

栗軟靠在他懷裏，一時還真有點感動。

“謝謝。”

宵起笑了笑，“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的本體究竟是什麽？”

等等！

本體？

什麽意思？

栗軟懵了，總有一種跟宵起的腦回路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的感覺。

宵起繼續道：“是狐貍？還是什麽？”

這什麽跟什麽啊？

該不會是因為他總能拿出稀奇古怪的東西，所以才被宵起當成是妖精吧？

栗軟心情覆雜極了。

“宵起，我覺得你可能誤會了什麽，我跟你一樣，是人，不是什麽精怪！”

“人？”宵起皺眉，也有點搞不懂了，“那你剛才要告訴我的事是什麽？”

栗軟有些煩躁，“我想說的是，如你所見，我並不是女子，我其實是代替栗裊嫁過來的男子。”

宵起腦袋轟的下一片空白。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可能。

栗軟怎麽會跟他一樣是男子呢？栗軟明明長得那麽漂亮……

可轉念一想，宵起腦袋裏浮現的是生活上的各種細枝末節。

他想起栗軟從不像其他女子一樣喜歡什麽金銀首飾，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樣每月來月事時臥床。

宵起心裏動搖不已。

栗軟小心翼翼的看著宵起，見宵起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登時聲音都小了起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件事，但這畢竟是事實，沒有辦法改變。

最初栗池離把我嫁過來，一是不想他的女兒栗裊受委屈，二就是想利用我來監視你。”

“不過我跟在你身邊這麽久，沒做過任何傷害你們的行為。”

“嗯，所以我想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把所有話都跟你說清楚。我希望你不要怪罪我，畢竟我當初也是被逼的。”

“你要是實在厭惡我，我可以跟你合離，並且保證這輩子都絕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栗軟小心翼翼的看著宵起，“你覺得怎麽樣？”

宵起沈默看著栗軟。

他覺得不怎麽樣。聽到栗軟打算跟他撇清楚關系，他心裏的怒火更甚。

宵起的聲音都噙著火氣，“你就這麽想跟我撇清關系？”

栗軟迷茫：“啊？不是？這不怕你責怪我嗎？”

“畢竟我都已經騙了你這麽長時間。”

“是，你欺騙了我，所以別想我這麽輕易就原諒你。”

栗軟瑟瑟發抖，“那你想怎麽做？殺了我？”

宵起笑意冰冷，“我不會殺你，我的懲罰比這個還要殘忍的多。”

栗軟：“！！”

宵起握住了栗軟的手，“我要你永遠當我的王妃，永遠都不能離開我。”

“……”這是懲罰？

栗軟眨了下眼，又眨了下。

“我以為你會很生氣。”

宵起：“我確實很憤怒。”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栗軟是男子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事實，他也不可能因為被欺騙就因愛生恨，徹底憎惡栗軟。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栗軟見他真的沒殺掉自己的想法，頓時放心了不少，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放松了起來。

宵起瞇著眸子，看著他白凈漂亮的小臉，忽然就想起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聽說你這幾日都住在怡紅樓裏。”

栗軟剛要點頭，忽然就感覺身上一冷。

宵起正凝視著他。

栗軟頓時腦袋搖成撥浪鼓，“沒、沒，放心，我絕對沒做任何背叛你的事。”

“真的？”宵起有些懷疑。

“真的！我只喜歡男人，不喜歡女人。”

宵起這才放心了不少，重新握住栗軟的小手，“走吧，跟我回去吧。”

“回哪裏？”

“皇城，我們的家。”

提起“家”，宵起眼裏覆了層暖意，“娘她也很想你。”

栗軟點頭，“娘知道我是男子嗎？”

宵起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

宵起只能說：“我父親曾誇讚過我的母親，說她很聰明，心思內斂細膩。我看不出的事，我母親未必看不出來。”

可就算看出來了，李氏仍沒有開口的意思。

或許她也是真心喜歡栗軟，所以才沒有拆穿栗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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