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這句話，他沒看栗拾此刻的神情，轉身就走。

他知道這話會在栗拾心裏掀起驚濤駭浪，興許還會不安分的再搞出什麽事來。

但這些對栗軟來說都無所謂了。

將秘密說出，栗軟也覺得一陣輕松，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想，可能栗拾會借著這事大做文章？也可能會向族老揭露他的“真面目”？

不過他人會不會信栗拾的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

出乎栗軟意料，得知真相後的栗拾沒再搞事，反而安分下來。

或許是已經認命了，知道就算自己能說服族老，族老也絕不可能對付栗軟。

畢竟栗軟，如今是連接栗家和黑三角勢力唯一的紐帶了。

栗拾終於明白自己是鬥不過栗軟的，為了生存，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開始在栗家謀一份差事幹。

不論他是真的認命了也好，還是將不甘深埋在心底也罷，這都給栗軟造成不了威脅。

如今栗軟唯一關心的事，就是找到行蹤神秘的昶奕。

昶奕行蹤是真的飄忽不定。黑三角勢力遍布各個區域，再加上有好想看C城勢力從旁協助，按理說，半個月來應該能得到點線索，偏偏出人意料，雙方勢力聯合，也沒能在各界搜尋到昶奕的消息。

昶奕一天找不到，也就意味著偽系統能多一天養精蓄銳積蓄能量。

這讓栗軟不得不著急。

相比於栗軟的焦急，另外三人倒是淡定的多。

沒找到栗軟，他們姑且還能沆瀣一氣的做事，可是一找到栗軟，各自的小心思就冒出來了。

雖說本源是同一人，但目前，他們還都是擁有獨立行動與思維的獨立個體，且都偏執占有欲強，因此不自覺，他們便開始爭搶起栗軟。

夾槍帶棒的說話，明裏暗裏的挑釁，當面的爭風吃醋。

栗軟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了。

看著墨玨和鄴笙臉色黑沈、快要打起來的樣子，栗軟抿了抿嘴巴，“你們都冷靜一點！”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昶奕，然後對付偽系統！”

眼看著墨玨和鄴笙明面上答應，實則還在較勁，栗軟心裏一氣，“你們要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到時候誰都別對付偽系統，我跟洛栩跑到沒你們的地方雙宿雙 飛算了！”

洛栩挑眉，唇角抿起幾分笑意，“好主意。”

墨玨和鄴笙卻是異口同聲怒道：“不行！”

經此一遭，他們也不敢在栗軟面前打鬥了，至少明面上裝得很友好，至於暗地裏……那就不得而知了。

…

黑三角的成員奉鄴笙的命令找了昶奕足足一個月都未曾有消息。

眾人只覺得昶奕估計兇多吉少，不然怎麽可能有人能藏的這麽深。

可令眾人沒想到的是，他們費盡心思找的人，居然主動回到了A區，主動來到了栗軟面前。

栗軟看著他，一時楞住了。

“這段時間……你都去哪裏了？”

昶奕直勾勾的看著栗軟，先是上前緊緊地擁抱住栗軟，將頭埋在他的頸肩嗅了嗅，才喟嘆一聲說，“我去了原來的住處一趟。”

原來的住處……

栗軟歪頭想了想。

他記得昶奕沒被作為奴隸販賣前，曾經獨自住在無人區來著。

栗軟問道：“那裏變化大嗎？”

昶奕點點頭，剛想跟栗軟說這段時間的經歷，旋即就敏銳的察覺到了三道不善的目光。

那目光正來自栗軟的後方、他的前方。

昶奕擡頭一看，看著面容陌生卻有著某種羈絆的三人，掀唇笑著打了聲招呼：“嗨，終於見面了。”

洛栩不動聲色的將昶奕搭在栗軟肩膀上的手挑開，“你知道我們？”

“餵，這占有欲也太強了吧，畢竟本質來講，我們可都是同一個人。”

此話一出，洛栩三人表情各異，“你是怎麽知道的？”

昶奕風餐露宿了一個月，早就受不了了，慵懶的打了個哈欠，“這事不急，等我先洗個澡再說。”

幾人無語，也只能等著他洗澡收拾。

一個小時後，他施施然下了樓。

鄴笙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睨了他一眼，“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可以。”昶奕聳了聳肩，將這段時間的事娓娓道來。

…

其實自“栗荀”這個軀體癡傻乃至昏迷，昶奕便敏銳的察覺到異樣了。

這段時間，他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

那個夢困擾著他，也指引著他，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去一個地方。

他知道栗家不是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因此將軀體帶到禁地的水晶棺裏封存，他才得以安心的去尋找真相。

順著夢境的指引，昶奕來到了一片無人區。

他自小記憶力便強。

雖說這無人區已經和當初有所出入，但昶奕還是認出，這便是他生存了十幾年的地方。

荒谷，陰沈的雲，一如既往地不見天日。

這裏危險重重，孕育著兇惡的異獸。

但那些異獸並不攻擊他，或者說是都不敢攻擊他，像是深深忌憚著什麽。

因此，昶奕很順利的穿過了那狹長的山澗，來到了一個山洞裏。

夢境沒有騙他，山洞裏真的有他要尋求的真相。

也就是在那裏，他獲得了一部分神的傳承，汲取了一部分的力量。

在消化能量的這段時間，昶奕得知了他和另外三個人都是被天地孕育出的神明的碎片，他們遲早都會合為一體，成為真正的神明。

昶奕對成神沒興趣，他更喜歡擁有獨立意識，自由的活著。

但很顯然，有些事是強買強賣的，他吸取神力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他定會和其他碎片融合成神明。

於是在消化完能量，他回到了A區，去尋找其他的碎片。

…

洛栩三人得知了這些事，不約而同沈默下來。

對於融合一體，他們跟昶奕一樣，都有著本能的抗拒。

墨玨皺眉：“融合後，還會有我的靈魂意識嗎？”

他說出了令所有人都在意的地方。

沈默片刻，昶奕冷嗤了下，“誰知道呢？”

“或許有，或許到時候我們都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明的意識。”

這個話題無疑是沈重的。

就連栗軟都說不出一句話。

要想消滅偽系統，洛栩他們就必須靈魂融合。

可關鍵是，融合後他們還在嗎？融合後的神明還會有他們的意念嗎？

栗軟蹙眉，一時都生出了煩惱的情緒。

甚至都在想，要不任由那偽系統自生自滅算了。

系統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立刻大叫著反對。

所幸栗軟沒有跟系統建立通信，是悄悄說的。

昶奕在跟他們解釋完後，瞇著眸看著洛栩三人的表情，“怎麽樣，你們是怎麽想的？”

三人不語。

最終由洛栩拿定主意。

先去獲取神力再說。

這樣就算和偽系統開戰，也會有保護栗軟的能力。

…

無人區很危險，且環境無比惡劣。

本來栗軟也想跟他們同去，但礙於環境糟糕，他的意見直接被四個人駁回了。

“軟軟就待在栗家等我們消息吧。”

“我們盡快回來。”

昶奕也道，給他們帶完路，就會第一時間趕回栗家保護栗軟。

當下幾人就做好了決定。

他們執拗起來，栗軟也勸不動的。

栗軟也怕去哪裏會拖他們後腿，便也沒強求。

“那好吧，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我等你們回來。”

他們都是大人物，去個地方都會被其他區盯著。

因此他們選擇的是當夜稍稍離開，讓可信的人替他們遮掩好近期的行程。

栗軟之前每天都跟他們在一起， 倒不覺得什麽，當下他們離開，便有些不習慣了，沒他們在身邊，做事都無精打采。

族老不知道洛栩等人離開的事，還以為他是被洛栩他們折辱才會失魂落魄，一時對這個族長愧意加深。

“族長你辛苦了，等新的一批藥劑生產出來，我就找其他區的領主合作。”

“多找幾個領主，就算黑三角再囂張，也會忌憚的。”

栗軟知道他想歪了，並沒有解釋，只道：“沒這個必要。”

“藥劑的吸引力還沒那麽大，他們不可能出面對付黑三角勢力的，你別合作不成，反倒惹怒了黑三角。”

族老一想，也覺得栗軟說的有道理，他嘆口氣，到底沒再提這件事了。

族中的事務還是比較清閑的。

栗軟每天只忙一兩個小時就沒事幹了，剩下的時間，要麽待在別墅休息，要麽讓系統幫他轉播洛栩三人那邊的事。

從而得知，洛栩三人已經抵達山洞，開始汲取能量了。

系統道：“那個山洞蘊含的能量，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偽系統發現。只是那能量算是神力的一部分，他吸取不了能量，指不定又會搞出什麽事端。”

“總之我們都先防範著吧，我怕偽系統會對你下手。”

栗軟點頭，深以為然。

畢竟偽系統對他下手不是一兩回了。

系統剛警惕起來，沒過多久，果然在栗家周圍探查到了偽系統的特殊能量波動。

只是那偽系統太狡猾，很快就將自己藏了起來。

現在栗家也變得不安全了，在洛栩等人沒回來前，栗軟只能小心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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