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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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庭不回消息當然是故意的。他有心釣著宋時微,想著一切都要循序漸進,順其自然。

宋時微發來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頻繁,元庭想,他似乎是想把前幾年沒有發出來的消息一次性彌補個夠。

元庭有點恍惚,覺得這一點都不宋時微。不太真實,像給一點愛就會不管不顧黏上來的小狗。

他不知道的是,他發呆時候隨意的聯想,竟然真的成了真。

“元庭,”宋時微蹲在地上,仰起頭瞇著眼笑,一對眸子濕漉漉的,看起來有些呆。他拽著元庭的褲腳,傻楞楞地叫:“元庭。”

元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措手不及,他沒有及時回應,也給了宋時微繼續纏上來的可趁之機。

宋時微用一種元庭從來沒有聽過的,柔軟又粘膩的語調,慢吞吞地問:“你……怎麽不理我?”

“我惹你煩了嗎?”

元庭這時候才從這件脫離常態的狀況裏找回思路,冷靜地說:“宋時微,你喝醉了。”

他蹲下身,想要把對方扶起來,不過沒能成功。

宋時微順勢摟住元庭的脖頸,借著力將人一把勾了下來,口中的酒氣吐出來,混合著幾絲洩露出的奶油信香,平添了幾分魅惑。

他的唇柔軟,手也是,否認道:“我沒喝醉。”

他眸子亮亮的,裏面倒映著元庭的臉。宋時微伸手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頓地說:“我酒量很好的。”

元庭於是不得不承認,宋時微說的是事實。元庭照顧過很多次應酬完回家的宋時微,無論是哪一次,宋時微都從來保持清醒,沒有像這樣失態過。

“你這是喝了多少。”元庭低聲斥他,幅度不大地擰了下眉,然後稍稍用力,掙開了宋時微的禁錮,有些強硬地將宋時微拉起來,說:“你鑰匙呢?”

宋時微反應遲鈍,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啊?”了一聲,看樣子壓根沒聽懂元庭在問什麽。

元庭很有耐心地重覆了一遍,屈起食指,敲了敲宋時微家門的鎖,說:“家門的鑰匙。”

“哦。”宋時微認真地點點頭,白皙的皮膚上暈染開一片酡紅,在冷白的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看著元庭,一板一眼地,半天才說:“丟啦。”

宋時微的表情波動不大,光看臉,甚至還能瞧出幾分冷淡來,手上卻極有反差的,做了個扔掉東西的動作,說:“丟掉了。”

“沒地方去了,”宋時微眨眨眼,這時候又格外有理地,笑起來,唇角擠出兩個淺淺的梨渦,說:“可以去你家嗎?”

現在的宋時微有點無理取鬧,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

小孩都怕被人兇,元庭於是板起臉,同樣認真地道:“我沒時間和你鬧。”

他張了張唇,剛要接著說下一句話,就見宋時微在短暫的瞬間裏紅了眼眶。

元庭楞住了。

說實話,他有些慌,也有點手足無措。見不得Omgea哭大抵是每一位Alpha刻在骨子裏的天性,元庭同樣不例外。

“……我沒有鬧。”

宋時微很有點委屈地反駁,鴉黑的長睫抖動著,漂亮的惹人憐惜。他聲音低低的,含著點落魄,似乎想問這個問題已經很久,只是正巧借著酒勁問了出來:“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在鬧?”

“你根本不信我,才不想搭理我嗎?”

元庭扶著宋時微肩的手一緊,奇怪地覺得有些生氣。他脾氣從來都好,現在卻莫名地不想再好脾氣下去,所以他冷了臉,說:“你現在不是在鬧嗎?”

空氣中奶油的信香愈加濃了,元庭嗅了嗅,很快變了臉色。

他這時候又清醒過來,覺得自己跟一個醉鬼發脾氣這件事也實在離譜。

元庭搖了搖頭,選擇了妥協。他剛要轉身,打算把人帶回自己家先安置著時,就見宋時微低垂著腦袋,從口袋裏摸出了串鑰匙,遞到了元庭手心裏。

動作慢,顯然有些不情不願。

“對不起。”宋時微劉海耷拉下去,長發垂在雙肩,垂頭喪氣的,很笨拙地道歉,試圖哄剛剛洩露了一瞬間生氣的元庭:“我錯了。”

“你,不要生氣。”

元庭默不作聲地接過那串鑰匙,打開了門。他挽起長袖,讓宋時微坐在沙發上,蹲下身,視線和他齊平,問:“抑制劑在哪兒?”

宋時微和他根本不在一個頻率,和他對視半天,又吐出來一句:“不生氣。”

元庭閉了閉眼,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放棄了詢問宋時微這條路,站起來,叮囑宋時微,說:“我去找,你就坐在這裏,不要動。”

華都公寓的戶型設計的大差不差,元庭先是憑著感覺進了主臥,按開燈的瞬間下意識閉上了眼。

燈光有些刺眼,乍一從黑暗中亮起,不太能夠適應。元庭頓了兩秒,才看清房間內的構造,然後楞在原地,許久才繼續自己的動作。

他喉頭滾動,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酸澀,生疼。

宋時微習慣把藥品放在床頭櫃,元庭心裏想著,也成功找到了許多未拆封的抑制劑。他拿起抑制劑的指尖稍顫,停了兩秒,握住了放在一旁的透明瓶子。

元庭思緒有些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五味陳雜的。

還沒等他理清自己的想法,就聽到客廳內傳來一聲東西摔碎的響。他聞聲而去,看見宋時微有些狼狽地坐在地上,神色茫然失措。

估計是聽到元庭過來的腳步聲,他於是擡起頭,迷蒙的雙眼亮起來,好像見到元庭,是一件足以讓他如此高興的事。

但元庭偏過頭,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格外緊。硬生生地,手腕處都繃出了青筋。

信息素太濃了,濃的他本能地想要逃離。

他走上前,動作有些急地拆開抑制劑的包裝,想要給宋時微註射進去。不過他沒能如願,因為宋時微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腺體。

他的手被剛剛摔碎的那個玻璃杯割到,手心處流了很多血,襯著白皙的脖頸,看上去驚心地滲人。

“不要這個,”宋時微拒絕道:“疼。”

“不疼。”元庭說,哄小孩似的,伸手抓住了他的那只手,溫聲說:“你聽話一點,不疼的。”

“你騙我。”

宋時微別過頭,控訴一樣,自己跟自己較勁。他別扭了幾秒,就在元庭的沈默不語中敗下陣來,悶聲說:“不可以給我信息素嗎,一點點也不可以嗎?”

元庭沒說話,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宋時微垂著腦袋,到底松開了手。他長眉緊擰,在針管紮進去的瞬間咬緊了下唇。

他不知道,元庭同樣難受。忍和克制是艱難的,對於元庭來說,就是理智和本能的對抗。

他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按耐住了心中的那股躁動,然後等到眼前這個Omega在抑制劑的作用下感到疲倦,終於睡著時,站了起來。

元庭找了張毛毯蓋在他身上,從自己家拿了醫藥箱,動作熟練地給他包紮手上的傷口。

這個場景和過去那一次太相似,是一個錯誤的開始。

只是這一次,元庭改變了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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