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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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庭不太在乎面子,既然已經說出來,他就也懶得再去維持和宋時微表面上的那點和諧。

說起來,元庭自己其實並不覺得這是一件恥辱或者見不得人的事。被深愛的Omgea標記,於他而言,平常也幸福。

元庭鮮少沖動,做計劃之外的事,他自己給宋時微提出的退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後果。

但顯而易見,宋時微不這麽認為。元庭太懂宋時微的痛處,所以即使他心底不這樣覺得,也依然這樣說了。

他討厭宋時微窺見自己的松動,也討厭宋時微追著討要一份他不願意承認的關心。

這種行為大抵可以概括成惱羞成怒,應激反應一樣的,想要刺痛宋時微,讓他知難而退,不要再來靠近。

宋時微楞了楞,如元庭所願地流露出痛苦和愧疚的情緒。他唇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幾番張合,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可是很快,宋時微就出乎元庭意料地,伸手抓住了他擡起的手。他指腹隔著抑制貼,撫了下那處於任何人來說都隱私至極,不容他人觸碰的腺體。

“對不起。”宋時微微微垂著眼,胸腔起伏不定,好半天才說:“可我挺自私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的確希望,你只有我這一個選擇。”

宋時微說的是實話,他越來越在靠近元庭的過程中學會表達情感,無論是說還是做。他不再覺得“愛”是低人一等,也不再羞於說出自己的愛意。

他並不遮掩自己眼裏的占有欲,在元庭的眸子裏看見了自己清晰的倒影,說:“你之前不是說,Omgea也有獨占欲嗎?”

“我承認我有,可是不是只有。有的前提,是我愛你。”

氣氛到了那裏,說出這些話都是順其自然,事後回想起來,卻尷尬又羞憤。

宋時微從被窩裏伸出手,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找到了床頭櫃上的手機,和鎖屏上“01:28”大眼瞪小眼。

他有些煩躁地將手機放回原處,抓了下頭發,幅度稍大地鉆回被子,翻來覆去的,渾身都不受控地發燙。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為什麽就這麽說出來了!

沒有鮮艷漂亮的花,沒有精心準備的禮物,也沒有足夠浪漫的場景。宋時微懊惱又羞怯,今晚第不知道多少次覺得這份表白實在太不正式,也太過隨便。

他反覆回憶著元庭臨走時的那個眼神,心裏被貓爪撓了一下似的,怎麽都琢磨不透元庭的意思。

元庭表情甚至都沒變幾分,只是反應有些大地拂開了宋時微碰上他脖頸的手,退開幾步,深深註視他幾秒,一聲沒吭地走了。

沒有緣由的,宋時微聯想到了貓。元庭傲嬌又不可置信的樣子,怪像的。

如果這裏還有另外任何一個人,估計都會被宋時微給嚇到。

因為他並不出聲,在自己的家裏也同樣安靜,只是一會兒笑一會兒愁,全然不像外面那個清冷有距離感的宋大總裁。

宋時微徹夜難眠的同時,元庭也同樣沒好過到哪裏去。

只不過和宋時微不同,他的不眠並不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更準確一點說,是他根本沒有為這表白徹夜難眠的機會和時間。

他剛回到家,因為宋時微那些話而稍稍加速的心跳還尚未平覆,就看見站在門口,穿著艷麗的女人。

女人顯然已經在此等候許久,聽到元庭逐漸靠近的腳步聲,轉過身來,聲音平淡,對他說:“你父親出事了。”

醫院燈光慘白,照在元庭臉上,打下一片陰影。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低垂著眼,面無表情,唇色灰白,看不出什麽情緒。

“這次車禍算是意外,誰也想不到,”女人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他旁邊,眸色沒有太大波動,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元庭,說:“你也不用太難過。”

元庭閉了閉眼,瞥了那包紙巾一眼,然後擡起眼,看向妝容精致的女人,竟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張侞,該難過的人,是我嗎?”

張侞聞言眼皮一抖,避開了他的目光,說:“他是你的父親。”

“他也是你的丈夫。”元庭站起來,一雙眸子格外深邃,緊盯著張侞那張漂亮的,年輕的臉,說:“他是你的丈夫,張姨。”

和元母離婚之後,元父的真實面目算是暴露了個徹底,他周旋於不同的Omgea之間,四處留情,卻從不給名分。

張侞算是自元母之後,第一個真正嫁入元家的Omgea。

她長相漂亮,年紀也小,甚至比起元庭都大不得幾歲,能嫁進元家,自然不可能空有相貌,也不可能真的如同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不知事。

元庭從前懶得管元父這些亂七八糟的腌臜事,對那些Omega的鬥爭也絲毫不感興趣。

他對元父沒什麽感情,更多的是恨和麻木,成年之後就搬離元家老宅,除了利益上的關聯,平日裏不會主動有任何交集。

元父對他的管控滲入到每一個細節上,無論是社會地位還是權勢,都還到不了他可以徹底翻臉反抗的時候。所以即便再恨,他也只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和平,從未和元父徹底撕破臉皮。

自從上次在公司見面後,元父已經很久沒有再插手過元庭的生活,而元庭也同樣樂見其成,不去細究這背後的原因。

鐘雨晴生日時的一句話算是點醒了他,他當然看得出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不合理,她眼神的閃躲和回避都是因為不想讓他知曉。

可是元庭多細節的一個人,他怎麽會看不出來。

甚至不用刻意去查,他都能意識到是宋時微跟元父說了什麽。不過一個宋時微哪裏夠,估計搬出了宋舒茹出面,不知道背後出了多少力氣。

說實話,元庭感謝宋時微,讓他在沒有盡頭的壓迫之下可以得以喘息,至少這些日子,可以有機會為自己而活。

雖然累,但是好像在某幾個瞬間裏,脫離了元父那些近乎窒息的掌控,觸摸到了自由。

可是元父車禍,離世在即的消息傳來,他卻好像沒有那麽開心。他大腦從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就開始放空,到了醫院,更是一片空白。

“……丈夫?”張侞挑了挑眉,語氣煙一般的,好輕地就散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在燈光映照下波光流轉的美甲,手緩慢地轉了轉,低聲說:“你在替他不值得嗎?”

“我都覺得你可憐,元庭。”張侞不易察覺地舒了口氣,那張漂亮的臉上竟浮現出些許笑來,說:“一個狂妄又無知的Alpha,一個不配為人的畜牲,你居然還替他不值得。”

“好心安慰你兩句,倒還真在這扮起孝順兒子的戲碼了。”

張侞勾起唇角,聲音還是輕輕柔柔的,和元庭少有的一點記憶裏沒什麽差別。只不過少了點隱忍和壓抑,眼神也透露出些冷:“他自己命裏的劫數,可不是我要他出這個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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