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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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見面後,宋時微真的如他自己所說,元庭不喜歡的話,他不會再這樣了。

他不再蹲守在元庭公司下,轉而投入到與元氏的項目合作上去。宋時微自幼在生意場上耳濡目染,別的不說,真的想要套一個人話,是一件不算太難的事。

林伊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覺中被宋時微套去那麽多信息。

“明天?”宋時微尾音上挑,是一種疑問的口吻。他敲了下筆,眼眸一眨,在林伊開口說話之前應下來:“那就明天。”

宋時微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最厭惡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時間規劃。

林伊試探著說出這個時間時,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如果不是行程的確緊張,林伊怎麽都不會在已經協商好的時間上去觸宋時微的逆鱗。

他事先沒想過宋時微會答應得如此輕松,好像臨時改時間是一件極為微不足道的事。倒顯得他準備許久的措辭太過大題小做,讓他的話全卡在喉嚨眼,不上不下的,甚是別扭。

“臨時改時間,是行程上出什麽問題了嗎?”

沒給林伊太多用來楞神的時間,宋時微很自然地將話頭接下去,他問話的語氣自然,比起洽談合作,更像朋友間沒什麽目的的閑聊。

林伊的心虛或多或少在此時起了點作用,他大腦宕機了一瞬,然後順嘴禿嚕出來幾句元庭的行程。

“……所以想找您協商一下。”

林伊從前和宋時微的接觸並不多,對他的印象也刻板,心中的天平毫無保留地偏向元庭。現在因為工作原因頻繁接觸,再強的防範心也抵不住宋時微無孔不入的試探。

那頭的宋時微眼眸暗了暗,他攥住筆的指尖一緊,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

……慈善拍賣會?

“明天的行程延後,還有,”宋時微頓了頓,眼神看向面前身形利落的女Alpha,說:“安山集團舉辦的慈善拍賣會,去聯系主辦方,說宋氏也會參加。”

女助理顯然有些吃驚,沒想到宋時微會參與這些活動。

宋時微性子冷淡不只表現在性格上,也體現在處事上,他拒絕參加這些活動不是第一天,此刻突然主動要求,的確是件足夠讓人驚異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因,不過和元庭離婚以來,這種並不符合宋時微性子的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

所以助理那點吃驚只停了一瞬,就被她掩去,很平淡地應下,說:“好的。”

天氣轉涼,夏季的燥熱也在風的吹拂下散去些許。

街邊栽種的梧桐葉開始飄落,宋時微正正衣襟,坐在沙發上,透過窗戶觀察一片落葉的軌跡。

他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上許多,但光是坐在這裏,想到即將到來的見面,宋時微都有些難以平覆自己的心情。

等待這個詞說來也神奇,可以悲觀,也可以幸福。

於宋時微而言,等待不是一件他喜歡的事。但如果在等待之後加上元庭,他就無比樂意。

他願意等很久很久,把元庭等過他的那些年,都加倍還回去。

“抱歉,等很久了嗎?”

元庭少見地穿上了正裝,西裝筆挺,稱地他格外挺拔。

他跟著引薦的人走進展室,對著宋時微很淺地露出個笑來。

宋時微在元庭進來的下一秒站起來,下意識地拽了下衣角。他抿著嘴,目光落在元庭身上,沒分給身後人半點。

“沒有,我剛到。”宋時微馬尾束在腦後,膚色白,面容帶點笑意,在身後陽光的照映下顯出幾分清純。

引薦人聞言看了眼宋時微,他眸光流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沒去拆穿宋時微的謊言。

“嗯。”元庭略一頷首,目光短暫停留一下,就收回去,沒有過多跟宋時微寒暄。

參觀場地的過程不算短,但宋時微並沒有找到很多和元庭交流的機會。更多時候他只是沈默,在元庭提出問題時看著他。

宋時微比元庭矮一個頭,從身側望向他時能看見他線條流暢的下頷,還有元庭耳垂後那顆小小的黑痣。

他盯著那顆痣,有些出神地想,如果親吻那裏,元庭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他神色冷淡,樣子也認真,任誰來想,估計都想不到這樣的宋時微腦子裏是這些帶著旖旎色彩的內容。

元庭有什麽反應他沒猜到,宋時微垂下眼,近乎無聲地“嘖”了一下。

他只知道,他的耳朵開始發燙了。

酒店是合作方定下的,點餐也是提前預訂好的。

這種商業聚餐,也沒人真的單純為了吃飯。宋時微自然知道,但他看到接二連三端上來的,清淡到近乎無味的菜色,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

“不好意思,加個菜。”

宋時微樣子冷淡,在這次見面中鮮少開口,乍一下出聲引得眾人註意,不成想是為了這份原本不算得重要的餐飲。

“加點辣,嗯,口味重一點。”他纖長的食指在菜單上不重地點了點,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神色淡然。

包廂內原本還算得火熱的氛圍驟然冷下來,宋時微在服務員退身出去後,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一樣,勾起唇角笑出了聲:“都看著我做什麽。”

“吃不慣這些太清淡的,加了點菜,算我賬上。”宋時微說完,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怎麽停了,繼續說啊。”

在座的人神色各異,陸陸續續地又開口*談起來,說了點場面話,蓋過這短暫的尷尬。

只有元庭像意識到什麽,他擡起眼,終於在今天第二次主動看向宋時微。

他們之間隔了幾個人,是宋時微沒能如願以償坐在元庭身側,退而求其次選在了他對側的結果。

這個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元庭的臉,宋時微毫不遮掩地望著元庭,在元庭看過來的時候斂去先前的冷意,彎下眼眸笑了。

元庭十歲之前跟著母親,飲食習慣也同江城本地的清淡不同,是全然相反的重口。

宋時微胃病經年歷久,和元庭結婚以來,為了合他的口味,基本上沒見過刺激性的食物。即使再不關註,宋時微都能發覺,元庭動筷的次數少得可憐。

這麽多年了,元庭也依舊沒能改掉自幼的口味,即便表面上裝得再像,也騙不得自己。

如果不是宋時微突然打斷,提及換菜系的事,元庭自己都不會想到,這些是自己並不喜歡的食物。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這種東西潛移默化,讓元庭無意識地選擇接受。

他對自己的喜好似乎並不執著,骨子裏又格外執拗。就像他從不說自己喜歡什麽,在江城住了如此多年,卻楞是沒有適應這邊的飲食,固執地像一個怪人。

人往往容易被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打動,至少對於元庭來說,那些漂亮卻無用的玫瑰花,不如宋時微這一句似是而非的照顧。

他看向宋時微,清晰地看見對方眸子裏溢滿的笑,好像在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得意。

很幼稚,完全不像一個利益至上的商人。

元庭眼皮一跳,不再看他,很淡地收回視線,好像完全忽視了這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只是等到菜上桌的時候,他罕見地動了筷,將那幾樣後來添上的菜色都嘗了一遍。

宋時微默不作聲地註視著元庭的動作,垂下眼,心滿意足地笑了。那笑意很淺,不仔細看時近乎於無。

可愛。

宋時微眼睫眨了眨,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形容詞。

像一只生怕別人發現,偷偷藏食的松鼠,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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