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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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庭眼睫顫了顫,似乎是在猶豫。他嘴抿成一條線,沒過幾秒就笑了,說:“你陪我啊?”

“……你陪我,就去。”元庭垂下眼看自己被宋時微握住的手,不太明顯地動了動,像一個天真的,不谙世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的孩子。

宋時微握著元庭寬大的手掌,哄小孩似的,說:“我陪著你,不要害怕。”

不過宋時微並沒有如他所承諾的那樣陪著他,倒不是不想,是鐘雨晴攔在門口,半步不讓他靠近。

醫院的燈光冷白,砸在地面上,生生降了幾個度一樣,讓宋時微抑制不住地輕顫。

“他怎麽樣了。”宋時微坐在醫院裏鐵質的長椅上,看見走出來的方木,擰著眉,有些急地迎上去。

宋時微語調沒有太大波瀾,可方木卻看得清清楚楚,他問這句話的時候,連手都是抖的。

“現在沒什麽大事——”方木邊說邊摘口罩,話還沒說完就被鐘雨晴打斷。

“換個地方說可以嗎?”鐘雨晴半撩起眼皮,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她還是強撐著精神,對著方木扯出一個笑來,走上前去。

她選擇性地無視站在一旁的宋時微,說:“我也有些問題想問方醫生。”

“這種標記,可以消除嗎。”

鐘雨晴說著,餘光掃了宋時微一眼,她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漫不經心的,溢出的信息素中卻含著怎麽都無法忽視的憤怒。

辦公室的空調開得足,夜間無人,在安靜的空間裏“嗡嗡”作響。空氣凝固了一樣,方木處在其中,少有地有些無措。

“倒不是說不能接受Omega標記Alpha,只是他們畢竟已經離婚了,這種東西存在,對雙方都不是什麽好事,你說是嗎?”

鐘雨晴話對著方木說,卻怎麽聽怎麽像刺宋時微:“我一直覺得,標記一個人這種行為,應該是留給愛人的。”

“如果既不愛,也沒有婚姻的責任,留著有什麽意義。”

“理論上是可以消除的。”方木避重就輕地回答鐘雨晴的問題,說:“不過元先生這種情況,我的建議是暫且不要消除。”

“Alpha的體質不適合標記,消除的影響很大。”方木說的客氣又疏離,目光沒分給宋時微一星半點,說:“而且感情這種事,旁人怎麽看的清楚,消除標記這種事,還是自己決定比較好。”

“旁觀者清。”鐘雨晴臉色冷極了,唇角卻依然噙著笑,信息素從抑制貼下鉆出來,昭示著Alpha對Omega的絕對壓制,讓方木和宋時微都在短暫的時間裏感到了窒息。

“方醫生也不需要帶什麽私人感情,我聽不進去那些話。”鐘雨晴沈了臉,過了半晌才恢覆平靜,收回那些沒抑制住的信息素,清了清嗓子說:“他的易感期總不可能次次都找宋先生,那樣不合適。”

“我也不問那些原因,只想知道應該怎麽做才能解決這些問題。”鐘雨晴說:“如果不消除標記,要怎麽樣。”

“——沒有什麽不合適。”宋時微還沒從壓制中緩過來,他的腿有些發軟,但背依然挺得很直,說:“我答應他,會陪在他身邊。”

“他昏了頭,可我沒有。”鐘雨晴冷冷地答,連眼神都不願分出一星半點。她放下抱著臂的手,說:“宋時微,我是看在宋家的面子上給你留情,你別不懂分寸。”

鐘雨晴說完這句話就走向門口,路過宋時微時不知是無心還是有意,撞開了宋時微的肩膀。

“……對不起。”宋時微被鐘雨晴的信息素等級壓制地面色蒼白,他脖頸上的腺體疼得厲害,是對陌生Alpha信息素的排斥反應。

“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你的對不起還挺值錢。”鐘雨晴推開門,轉過身來,笑著冷哼了一聲,說:“把對不起留給願意原諒你的人吧,我們要不起你的道歉。”

她邊說邊退出去,順勢將辦公室的門砸上,聲音撞得很響,連帶著空氣都在顫抖。

方木第一次見到動怒成這樣的鐘雨晴,向來含著笑意的眼流出些許詫異。

在他有關的記憶裏,鐘雨晴雖然性格霸道一點,但時常帶著笑,對Omega也稱得上紳士體貼,不會做出這樣當眾甩臉的事。

方木湊到宋時微身旁,擡手拍了拍宋時微的肩膀。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說什麽,試探著俯身,想看看宋時微是什麽表情,卻不成想看見了宋時微泛紅的眼眶。

“……我想見他。”宋時微擡手按了按脹痛不止的腺體,眼眸失了神似的,喃喃道:“方木,他說他要我陪著他。”

“那得看鐘雨晴同不同意。”方木一臉為難,聲音都放輕了點,說:“她是院長,我不是啊。”

方木說著,脫下身上的白大褂,說:“我就是來坐個診,今天剛好碰上這個事,完全湊巧,我沒那麽大權利。”

但固執起來的宋時微沒有人能夠勸的動,他站在元庭的病房外,透過玻璃窗看室內,跟望夫石似的,動也不動一下。

鐘雨晴坐在一旁的長椅上,臉色黑的堪比鍋底,教養讓她不能開口罵人,更不能用一些暴力的手段直接驅趕。

她同是Alpha,無法靠近處於易感期的Alpha,只能守在門外。

“宋先生,這樣就沒有意思了吧。”鐘雨晴憋著氣,這會又冷靜下來,關掉手機,說:“我以為宋先生不是這種死纏爛打的人。”

宋時微被那麽多人說高冷不是沒有原因的,他嘴笨的要命,很多時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選擇了沈默。

就像現在,他抿著嘴,手放在口袋裏,沒有理會鐘雨晴的譏諷。

他其實可以說許多涼薄的語言反擊,但他太知道鐘雨晴對於元庭來說的意義,所以閉嘴不言。

或許他的確需要一個人來把他罵醒,讓他感受一下曾經元庭在他這裏受過的難過和委屈。

“……他說他討厭醫院。”宋時微說到底是心高氣傲的,他願意為了元庭放下那些骨子裏的傲氣,但說話時依舊不卑不亢:“我說帶他來醫院的時候……他很害怕,也很抗拒。”

宋時微站在病房門口,說話時的眼神才肯從房內元庭的臉上挪開,看著坐在旁邊的鐘雨晴,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害怕,但我想,如果沒有人陪著,他會不太安心。”

“……”鐘雨晴難得地在宋時微面前沈默,她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臉色很臭地說:“我會陪著,用不著你。”

“我是他的Omega。”

宋時微絲毫沒有怯場,他站得筆直,很淡地陳述道:“我的信息素才能讓他緩和情緒。”

“哈……你是他的Omega?”鐘雨晴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站起身來,逼近宋時微,似乎被這個說法逗笑了,說:“你怎麽好意思說的出來這種話?”

“你跟他結婚的時侯但凡說一句這種話,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樣。”鐘雨晴使勁掐著手心,忍著胸口那股煩躁,說:“你現在離婚了倒是挺有臉的。”

“我知道我現在沒資格說這些。”宋時微低下頭,說:“但這就是事實,我也想盡我所能地幫他一點。”

“至少在他易感期的時候,我可以不讓他那麽難受。”

“雨晴,讓他進來吧。”元庭不知何時醒過來,拉開了門,靠在門邊,說。

他面色褪去了易感期的潮紅,變得有些白。不知是不是醫院裏燈光的映照,讓元庭少有的顯得脆弱。

“……”鐘雨晴註視了元庭兩秒,到底是松了口,說:“隨便你。”

“……進來吧。”元庭看著宋時微,神情淡淡的,轉身走了進去。宋時微抿著唇,似乎在緊張似的,跟了進去。

他反手帶上房門,在一片沈默中主動開口,想要尋找一些話題,說:“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宋時微和元庭隔著幾步的距離,恰好站在白熾燈下,原本冷白的皮膚更白了幾個度,好像下一秒就要消散了一樣。

“你……還想聞我的信息素嗎?”宋時微眼皮抖了抖,鼓起十足的勇氣才猶豫著開了口。他揭下剛剛來醫院貼上的臨時抑制貼,將腺體暴露在正處於易感期的元庭眼下。

奶油味不算重,輕輕淺淺的,鉆進元庭的鼻尖裏。

元庭這會還是不太舒服,心裏燎了火一樣,抑制不住地想要咬碎宋時微。他擰著眉,沒表現出什麽情緒波動,只說:“不用了,把抑制貼貼上吧。”

“離婚的時候我沒想到還有這個標記存在,今天真的很麻煩你,謝謝了。”元庭站在宋時微面前,掛著抹笑,但眼神清冷,不太溫和,說:“以後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可以來找我。”

“你一開始就知道嗎?”宋時微垂著眼,掩去那些他無法克制的悲慟,聲音微微顫著,說:“……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標記是永久的?”

元庭唇角拉成一條平直的線,他沈默少時,說:“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時微。”

“剛剛雨晴有點激動,冒犯到你了的話,我替她向你道歉。”

元庭嗅了嗅空氣中混著紅酒味的奶油香,大概一想就猜出了緣由,他一手撐著床頭櫃,被這股Alpha的信息素刺激得無比躁郁。

“我不知道。”宋時微擡起頭,試圖去碰元庭還在微顫的手,樣子認真極了,說:“我以為那是臨時的……我——”

“宋時微。”元庭深吸兩口氣,拂下他的手,說:“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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