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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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客棧,得悉江從岸已為他們付了一個月的房錢。蕭斂風道此次多虧他及時趕到潛淵報信,否則他未必能與澤蘭活著相見。澤蘭一時半刻不知如何向他解釋,反派只會死在男主手上,只親了親他,道:“我自是能活下來,你不必擔心。”

茶桌上,猶擱著那盞蘭紋手爐。蕭斂風才知他吃毒吃壞了身體,底子極寒,畏冷。他說這話時上身衣衫褪盡,攏著爐子趴在床上,背上青紫一片,觸目驚心。蕭斂風不止心痛,這心似被石磨碾過一圈接一圈,全成了血水。

“列沄會有報應的。”澤蘭道。

“他民望極高,北殷幾代將相不和,當今丞相與他卻有私交。他在朝堂的地位,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並不為過。”言下之意,誰能予他報應?總不會是烜玨。

澤蘭擡手,冷不防地冒出一句:“這暖爐是原珂買給我的。”

“哦?”

“你現在用來揉傷的藥酒,也是原珂留下的。”

“蘭蘭……”蕭斂風有些吃味,“你想說什麽?”

澤蘭枕著臂彎,回首輕笑,“你在亂想什麽?我生來註定只與你成愛侶,原珂再美再溫柔,我也不會動心的。阿風,你得對我有信心啊!我很專一的!”

蕭斂風輕笑,說了聲好。將藥酒倒進掌心,擦熱了覆上他的傷處,一邊輕揉,一邊源源不絕地輸送內力。澤蘭閉眼呻吟,“好哥哥,再用些力……嗯啊,哥哥好棒!裏面、再往裏面一點……啊……對就是那裏,哈、好舒服……”

蕭斂風尋到規律了,他平常喚他阿風,想勾引他時便叫哥哥。說來真是佩服佩服,分明是療傷,硬被他喊成了春宮。他禁欲已久,以為自己坐懷不亂,澤蘭不過幾聲喘叫,就能把他撩起。恣情縱欲向來誤事,他將話鋒回轉,問:“蘭蘭,是何報應?”

澤蘭也恢覆正常聲線,沈沈吐出八字:“人間極刑,愛而不得。”

他已料到原珂不會和他走。他生性善良卻軟弱,這十年來才躲身南山,未曾想過覆仇。他軟成這樣,倘若真的愛上一個人,那便是全心全意地依賴他眷戀他,不是澤蘭三言兩語能帶走的。

或許真正的原因,還是他深知自己誤救仇敵已鑄成大錯,不能再隨澤蘭回金真,過無憂無慮的生活,定得將己身折磨,以死謝罪。

卻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他能放過自己,隨他離開。

澤蘭將這一段孽緣道來。蕭斂風聽罷沈默良久,忽問:“這原珂,是南陳醫令王向進的兒子?”

“對,怎麽了?”

“你可知王妍是誰?”

澤蘭努力回想原書劇情,尋到些許印象,“是不是和汪名燈暗相勾結、害死連相的那個王貴妃?”

“不錯,她是王向進的長女。”

“我靠!我也想起來了!這王貴妃是原珂的親姐!”

原書作者曾被讀者吐槽問是不是對姐姐有陰影,因為這本書裏的姐姐,各個都是狠角色。二姐連晴自是不用多講,這個王妍憑一己之力扶汪名燈建明鏡門,以便身死之後繼續禍國妖民。單是這一點,歷史上憑美色誤國的諸位所謂妖妃,已然望塵莫及。

“蘭蘭,我預感將有大事。”蕭斂風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潛——”

卻是觸了澤蘭的神經,他一掌拍在枕頭上,怒而扭身想坐起,卻被傷痛刺激,登時又癱了回去。蕭斂風趕忙撫上他的背脊,邊揉邊哄,“這次當真為你平安著想。”還想解釋,澤蘭打斷道:“吃一蟄長一智,我被你騙了這麽多次,再信你一個字我就是王八!你別以為你隱瞞身份要拐我去潛淵這事,掉幾滴眼淚賣個苦肉計,我就不計較了!”

蕭斂風俯身親著澤蘭耳朵,誠心誠意地說對不起,“錯在我,只顧為這烜殷天下謀算,卻不問你感受。”

澤蘭別過臉去,發酸道:“世間安得兩全法,是我不自量力,要和你最看重的天下爭個高低。”

“你就是天下。”

蕭斂風這嘴怕不是被愛神點化過,句句騷得出汁。饒是澤蘭是個男的,也不由面紅心跳,“甜言蜜語倒很會。”

“那便說些實在的。”蕭斂風轉而吻他肩膀,“我錯過了你的生辰,心中難受,可容我補償?我想為你下潛龍深淵,抓一尾傳說中的龍魚。”

“吃龍可是天大的罪過,駁回。”

“我曾答應粹粹,要帶師嫂回潛淵,總不能逆了小孩的心意。”

“那是你答應他的,與我何幹?”

蕭斂風訴諸流氓,手撓著他的細腰,軟了聲音喊相公,“隨我回去,好不好?”

澤蘭被撓得不住發笑,“你得給為夫一個非去不可的理由。”

“……小喵在那?”

“我!去!”

字面意義上的。

澤蘭傷重,按揉一轉實難見好,然而形勢不容他久留養傷,當晚便決定啟程。走至一半又想起什麽,拉著蕭斂風繞到裏柳坊。連小公子在殷京長大,自是知道這是處什麽地方,有些好笑地看這金真小皇子走走停停,不知他又想出什麽壞招。

他處愈深愈靜,裏柳坊愈深愈熱鬧,是藏得很嚴實的熱鬧。澤蘭很快尋到他要的東西,放心地把蕭斂風丟在店門口,徑直推門進了去。

不一會兒便出了來,理了理面紗,說:“可以走了。”

“買了什麽?”

“你說呢?”

怎料這老流氓竟純情起來,“是否……過急了?”

澤蘭不樂意了,“你明明說什麽都給我!”

蕭斂風正色看他,“我們應先完婚。”

連晴改他名換他姓時,便將這傳宗接代的包袱,自他身上卸了去,後來牽骨事變,他更無心婚娶。那夜見了身穿紅襦嫁衣的澤蘭,竟無端生出些許為人夫君的模糊念想,隨日月流逝而漸發清晰,也想要三書六禮、十裏紅妝,與澤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待得夫妻對拜,龍鳳燭燃,洞房裏與他共赴極樂。

他自幼禮課做得好,便是再放縱不羈,也難擺脫對禮的追求。歸根結底,還是想名正言順,要這天地日月星辰、要他逝去的家人,都知道他已找到了心上人,非他不可,永不分離。

蕭斂風一旦正經,眉眼便歸於莊重冷淡,看得澤蘭心癢無比。若非因身上的傷,他可分秒都等不及,“跟有情人做快樂事,你是不知個中滋味!”一把搭上他肩膀,繪聲繪色地形容起來,“哥哥知不知道男人怎麽做?我方才買的可是最貴的脂膏,哥哥用它把我打開了,再讓那活進來、出去、進來,進進出出,大開大合,九淺一深,把我操得直淌水。身子裏是你,心裏也是你。”

春宵紅帳,青絲滿床。衣衫褪盡,紅潮湧上白皙肌膚,抵死相纏。他容顏生來妖艷,染上情欲,一顰一笑皆在作孽。蹙眉咬唇,痛且享受,深陷歡愉,由他帶給他的歡愉。身下結合,他身體深處緊致溫暖,將他死死咬住不放。

色令智昏。蕭斂風想開口讓澤蘭勿要多言,他已先湊近喊哥哥,含笑低聲,問他:“想不想看我在你身下哭的樣子?”

蕭斂風渾身僵硬。

回過神來,已然改口,“我們先去六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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