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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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小臉蛋嫩的,捧了一手的膠原蛋白,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問大人你這是做什麽,軟音未換,奶香四溢,澤蘭受到可愛暴擊,“潛淵的人都不長眼睛嗎?這麽個天使小寶貝也能給看丟了?”

蕭斂風替他解釋道:“潛淵亦是要尋那位神醫,南山路險,人雖找到,下山時他卻與師叔們走散。”

全不是這麽個故事。金昭玉偷聽到師叔談話,得知他們要去陵州尋人,熟門熟路地溜出跟上,行至半途錢財用盡,吹了口哨放走淵雁,跳出來嚇他的師叔們一跳:陵州這麽好玩的地方,怎少得了我?沒了淵雁無法報信,何況尋人要緊,只得把這小魔王帶在身邊。

一行六人幾日前已抵達樂溪鎮,進山發現人去房空,那神醫原已循小道逃離。眾人方意識到上山時受驚飛起的那群鳥,是神醫養著看門的。四位師叔各奔東西,分道找尋,約好十日後於樂溪碰頭。金昭玉自是不準去,陪著天機處的舒瑛留在鎮上。

蕭斂風問他今夜為何鬼鬼祟祟,他怒而蹬腿,“什麽鬼鬼祟祟?我是出來抓賊的!采花賊!”

舒瑛是天機處的人,對各地風物極有興趣。金昭玉因她才被師叔留下,暗自生她悶氣,不情不願地陪她走逛,落在後面不肯跟上,怎料就出了事。他不過從樹上抓了只小鳥,舒瑛已不在他視線。沿屋跳躍,終在僻靜小巷找到她,被人扛在肩上,昏迷不醒。

金昭玉抽劍落地。他雖不聽話,習武卻有十二分的專心,且生於潛淵,自幼舞刀弄棍,武功在平輩裏更是數一數二,潛淵上下對他是又愛又恨。那采花賊三拳兩腳全不夠看,到底仗著年齡優勢,金昭玉只把人搶回,空不出手把他制住。安頓好舒瑛,待她醒來後才出來抓賊。

“舒瑛師姐中的是什麽藥?”

“能是什麽藥?迷藥啊。”

“不是春藥?”

“噫——”金昭玉變了臉色,“你這五年都做過什麽事?竟想這些東西!”

“有人……也出了事。”

金昭玉呵呵一笑,“中的是春藥?”

“此非重點,藥不同,可能不是同一人。江湖上可有消息?”

“這便問對了,等等我帶你去見舒瑛,她可是天機處的人。”

蕭斂風嘆氣,“沒大沒小,她自石渠閣來,算是你的師姐,不可直呼其名。我的朋友是你的叔輩,見面要行碰額禮,知道嗎?”

“你明明也討厭禮儀規矩,還叫我做這檔子破事。”

“他說潛淵子弟毫無涵養,是犬狼流氓,你便乖一點,讓他看看潛淵風骨。”

金昭玉蹦了起來,“潛淵是江湖第一大派!誰是犬狼流氓!”

還當真標準地行了個禮,卻被這更沒大沒小的捧住了臉誇帥氣可愛。阿風交代了身世行跡,撒謊說潛淵已找到了人。金昭玉一頭霧水,不明白此番說辭有何意義,但見這金真人皺起雙眉,“潛淵為什麽派一個小孩出來找人?”

這只金昭玉和人設極為不符,見面竟懂行禮,還被托付了任務。他不去搞亂就是好的,顧朝宣怎會要他去做事?

金昭玉自豪坦白:“我是溜出來的。”

戲還沒演多久就主動露餡了,這才是熊孩子金昭玉嘛。

蕭斂風提議,“此至宣州潛淵需半月,澤君,我們不如送金小公子回去,順道尋醫。”

讓他去潛淵?開玩笑!顧朝宣算半個朝廷的人,一直在找伽澤祈蘭。要他去潛淵不是自投羅網嗎?可原珂該怎麽辦?

他知道自己做不成反派,然而此間天命難改,他本想找到原珂這能克他毒性的大夫,帶回金真藏好,再為阿風殺了汪名燈,之後再作打算,總之必得死在蕭斂風手上,達成伽澤祈蘭的結局。不過那也是幾年後的事,在此之前,讓他先與阿風逍遙快活。

澤蘭生來樂觀,既知結局,更敢去愛,不肯浪費一寸光陰,這與蕭斂風如出一轍。若他要修成六川劍法,極有可能走火入魔,必得墜崖;不修,便是與汪名燈同歸於盡。橫豎竟都是死路,萬幸還有澤蘭,帶他嘗遍人間歡愉,不必抱憾而終。死後,還有一人能代他活下去,去做他想做的事,懲奸除惡,匡濟天下。

從未想過,既然各有定局,何必再在一起。愛都來不及,哪有時間想這個。

只是劇情還是要走,責任還是要背。一個要把原珂納入麾下,一個要讓顧朝宣親眼看看,這伽澤祈蘭純良無害,不必追殺。彼此暗藏心思,都是有口難言,還是金昭玉這個局外人開了口,“我先謝謝你們兩個,只是這裏有個淫賊,不得不除。”

“你又怎麽知道?”澤蘭驚恐,“他連小孩都下手?”

“是舒瑛……師姐,她中了迷藥。”

“不是春藥?”

和阿風問得一樣,看來這便是那位中了春藥的“有人”了。金昭玉不懷好意地側首看了看蕭斂風,見他面不改色,心想小爺等等就逼你招供。“不是,想來是兩個人。”

“還是團夥作案!必死無疑!”

蕭斂風道:“這兩個淫賊不懂武功,怕只是小角色,為人做些倒賣的勾當,需得追查下去,你此行可有天機處的人?”

金昭玉與他一唱一和,“正巧了,舒瑛可是石無怨親自教出來的。”

“如此甚好,不如帶我們去見見。”蕭斂風有意如此問。天機處與潛淵親如一家,又知盡天下事,澤蘭擔心身份暴露,必不肯見,如此便可把他留下,獨自前去。

澤蘭應了他的猜想,踉蹌兩步扶額,虛弱道:“我突然有些不舒服,阿風你去問,我回客棧等你。”

金昭玉見澤蘭弱柳扶風狀,擔憂道:“不能把你一個人留著吧?你不是中了——”

蕭斂風將其攔肩拉走,“金小公子,走了。”

金昭玉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心想這兩人氣氛不太對。他做過太多偷雞摸狗的事情,直覺一向敏銳。與澤蘭剛分開,便迫不及待地問:“他不是中了春藥嗎?”

“解決了。”

“怎麽解決?”

你師叔用內力幫他弄出來了,他還舒服得直發抖。蕭斂風滿心春色,面上不露分毫:“我如何知道?”

“阿風,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朋友。”

“真的?”

“不然呢?兩個男人能做什麽。”

宣州近京城,京城興男風,兩個男人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金昭玉知道些許,不過“我看你也不像個斷袖,這五年有沒有給我找個師嫂?”

“呵。”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想見?”

“還真有嫂嫂!想想想當然想!”

蕭斂風忽而駐足,彎身與他平視,端的是一個居心叵測,“你若幫我把澤公子騙回潛淵,我便讓你見見師嫂。”

騙人他可最在行了,金昭玉目光殷殷,“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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