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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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少卿和冷夜也不客氣, 直接笑納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確定你那小師弟不會出去惡人先告狀?”

謝長寧聞言笑而不語,按照杜雲澤的性格, 確實會在他那位好師尊面前顛倒黑白,再加上他之前在天機閣留下的後手,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 出了秘境他就跟淩雲峰沒什麽關系了。

因為按照墨宸真君對杜雲澤的疼愛,他絕不允許讓任何人妨礙到自己心愛的小徒弟, 即便是謝長寧這個首席大弟子。

而按照宗門規矩,墨宸真君不能隨意打殺自己的徒弟, 只能找借口廢除謝長寧首席大師兄的身份位置,並將他逐出淩雲峰。

對於這一點, 謝長寧求之不得。

只不過謝長寧還是低估杜雲澤的狠心, 他竟然舍得重傷自己的丹田,在玄霄派中賣了好一波的慘。

也讓墨宸真君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把謝長寧舉報到了刑律堂。

這是在秘境中謝長寧所沒有想到的,此時,他還在秘境中一無所知。

並不知連續兩個危機正在慢慢向他逼近。

其中一個危機不用多說,自然是杜雲澤帶來的,至於另外一個,就是冷月嬌了。

前面有說到, 冷月嬌性格偏執,她表面上看不出來,實際上卻是想得到什麽就一定要得到。

而得不到的, 寧可毀去。

與小師弟在秘境中分散後, 冷月嬌好不容易擺脫了咕咕鳥的追捕, 卻不走運的陷入了一片迷障區域。

迷障中有幻境, 能誘發修士心中的執念,而冷月嬌心中的執念就是寂雪劍還有謝長寧。

在幻境的作用下,冷月嬌陷入了一場綺麗的美夢之中,時光仿佛一下倒退回了多年前的劍冢。

——萬劍齊鳴,所有靈劍紛紛從劍冢中破空而出,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只為一人青睞而宣戰。

最終,名為寂雪的神劍勝出,緩緩的收斂了劍身所有光輝,臣服的落在了白衣少年面前。

那一瞬間,冰雪靈透的長劍,長身玉立的白衣少年,驚艷了所有人。

然而,白衣少年接下來的動作卻更加驚愕眾人。

原來他沒有伸手去接寂雪劍,而是轉頭,回眸中溫柔看著冷月嬌詢問,“師妹喜歡這柄靈劍?”

冷月嬌紅著臉點頭。

“如此,師兄就把寂雪劍送你。”

畫面定格在白衣少年將寂雪劍放在冷月嬌手裏。

——而同一時間,躺在迷障區域中陷入幻境的冷月嬌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幸福的表情。

隨後,沈浸在自己美好幻想之中的冷月嬌恍恍惚惚,仿佛又看見眼前白衣少年慢慢變成青年。

青年“謝長寧”不管冷月嬌對他如何的欺辱,冷言冷語,青年“謝長寧”看向冷月嬌的眼神都是唯一不變的溫柔。

並且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冷月嬌有危險,他就沖在最前面保護,冷月嬌有任何需求,他都會一一滿足——就仿佛冷月嬌是他的全世界,只要冷月嬌笑一笑,他做什麽都願意。

對比現實,幻境太過美好,冷月嬌忍不住沈溺其中,不願醒來,直到體內一陣刺痛將她從幻境中驚醒。

睜開眼,她就看到陰沈沈的天,還有扭曲的樹影,還有趴在身上的醜陋怪物。

“啊!!!滾開——”

冷月嬌看見自己敞開的衣襟,整個人都快要瘋了,揮劍就朝著那個醜陋怪物砍去。

而醜陋怪物頓時如泡沫,一碰就煙消雲散。

見狀,冷月嬌腦袋轟隆一下炸開,到了這個時候,她哪裏還看不出來這個醜陋怪物的身份——分明就是冷月嬌在幻境之中產生的欲念所誕生。

這不是特例,許多修士在陷入幻境之中也會如此,只不過大概唯一例外的是,沒有人能想到冷月嬌竟然會被自己誕生的欲念奪了清白之身。

她該恨誰?

冷月嬌死死握住長劍,揪往衣襟,眼底恨意翻滾。

都怨謝長寧!

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受今日這份屈辱!!

冷月嬌找不到罪魁禍首,只能把心底的恨意都發洩在謝長寧身上。

如果當初謝長寧沒有搶奪她心心念念的寂雪劍,如果謝長寧沒有不識好歹的拒絕她,她也不會心生執念,在今日受這份屈辱。

所以,都怪他!

冷月嬌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身上的青紫紅痕,心中對謝長寧的怨恨一時之間達到了頂點。

“阿嚏——”

正在秘境中和兇獸廝殺的謝長寧再次打了一個噴嚏。

怎麽感覺總有刁民想要害朕?

果不其然,在秋澤秘境關閉時,謝長寧前腳才出了秘境,後腳就被早就等候的刑律堂的弟子押送回了玄霄派。

惹的其他宗門的弟子驚愕不已,紛紛好奇這玄霄派寂雪劍謝長寧是犯了什麽事?

衛少卿本來還想攔住刑律堂的弟子問清楚,卻見謝長寧輕輕搖了搖頭,讓他不必太過擔心。

既然拿到破障果,就先去藥谷,掌門還在等著呢。

衛少卿看到他眼底表達的意思。

“小心。”

謝長寧送上這兩個字,玄霄派守舊派與革新派碰撞激烈,杜雲澤不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必然會將破障果的消息告訴給守舊派一脈修士,以守舊派一脈修士的作風,一定會在半路截獲破障果。

所以,此去藥谷,衛少卿一路上肯定會不太平。

想了想,謝長寧讓山魅跟了過去,必要的時候,可以偷梁換柱,瞞天過海。

衛少卿知道謝長寧的好意,他沒有拒絕,直接帶著化為泥土精原形的山魅走向了藥谷弟子所在方向。

而冷夜則扔給謝長寧一份留影石,之後默默跟在衛少卿身邊,保護的意味十足。

三人就這麽分成兩路。

這邊,謝長寧被刑律堂弟子押送回玄霄派的路上,因為與刑律堂弟子關系比較要好,所以,謝長寧很快知道了他被押送刑律堂的前因後果。

——原因在杜雲澤半年前從秋澤秘境逃出來,渾身是血,丹田重傷。

在墨宸真君焦急而憤怒的詢問當中,杜雲澤雙眼含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矛頭直指謝長寧,將謝長寧不顧同門之誼,搶奪破障果,重傷他丹田的事都斷斷續續哭訴了出來。

因此,墨宸真君勃然大怒,親自登上刑律堂,將謝長寧給舉報了。

因為杜雲澤表現得實在太可憐,他身上又有謝長寧留下的寂雪劍意,落在不少弟子眼裏,就成了謝長寧殘害同門最直接有力的證據。

即便是刑律堂弟子也不知如何為謝長寧辯駁,只能留下一句話,“謝師兄,還有三日靈船便會回到玄霄派。”

“還有……”

其中一個刑律堂弟子似面露不忍,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憋不住,將藏在心裏的許久的話給說了出來。

“就在半年前,墨宸真君就已經昭告天下,說你不孝不悌,不敬師尊,殘害同門,不配當淩雲峰的首席大師兄,把你逐出了淩雲峰……”

說到最後面,刑律堂弟子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盤膝坐在禁閉室內的謝長寧,卻見他神色平靜,並沒有因為聽到自己已經被逐出淩雲峰的消息而流露出什麽多餘的情緒。

刑律堂弟子楞了一下,只覺得有些看不透這位在玄霄派中素有霽月風光,如蘭君子之稱的謝師兄。

不過,如果能看透,謝師兄也不會是當今修真界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了。

刑律堂弟子想著,手上動作卻沒耽擱,將禁閉室的禁制都打開。

這並不是特意針對謝長寧,而是刑律堂一直傳承下來的規矩。

不管是誰,只要因為觸犯宗門規矩被舉報到刑律堂,再由刑律堂弟子押送回玄霄派時,都會打開禁室將犯錯弟子關押看守,防止逃脫。

雖然,刑律堂弟子都知道謝長寧不會是那種畏罪潛逃的人,可他們也得守規矩,畢竟,刑律堂一向最公正嚴明不過,處事從來不論私情,而是只按對錯。

在退出禁閉室前,刑律堂弟子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謝長寧,雖然看不出來什麽,但他還是覺得,謝師兄這個時候心裏一定不好受。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認為謝長寧心裏不好受,畢竟被廢除首席大弟子的身份,逐出淩雲峰,這事擱在誰身上也不好受。

他們卻不知道,謝長寧心裏哪裏是不好受,他分明是太高興了。

——能和他那位好師尊脫離師徒關系,擺脫淩雲峰上下的白眼狼師弟師妹,是謝長寧的求之不得,他怎麽可能心裏會不好受?

謝長寧並沒有把註意力放在這件事上,而是手指微叩桌面思考著杜雲澤丹田重傷的事。

他沒有記錯,在遺棄宮殿遺址中那一劍,最多只是傷到杜雲澤的皮肉,怎麽也不可能重傷丹田,所以,這件事情必有蹊蹺。

最大的可能性是杜雲澤借題發揮,想借此來對付他。

而刑律堂弟子都來了,證明他丹田重傷是真,只不過,是誰下的手就不一定了。

謝長寧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冷夜扔過來的留影石。

等等,留影石。

謝長寧拿起留影石,眸光微動,神識探入其中,很快,留影石裏的一個畫面讓他揚了揚唇角。

看來老天爺都不想遂了杜雲澤的願。

誰能想到,冷夜竟然把杜雲澤帶著分神傀儡,強搶破障果的畫面給記錄了下來。

若問冷夜,他這舉動還是職業習慣留下的謹慎,在看到謝長寧這個小夥伴被玄霄派鼎鼎有名的刑律弟子押送,他就直覺這個留影石對謝長寧會有幫助。

也確實,留影石中有謝長寧給杜雲澤的一劍,畫面顯得得清清楚楚,謝長寧那一劍從杜雲澤左肩斜過,根本沒有碰到丹田。

所以,謝長寧重傷杜雲澤丹田的證據根本不成立。

況且,謝長寧也不是沒有防備,他早就留了一手,打從進入秋澤秘境一開始,謝長寧就開啟了論道靈域錄像功能。

杜雲澤在謝長寧身上種下追蹤蠱,跟蹤他的鬼鬼祟祟身影都被錄了下來,再加上冷夜留影石中杜雲澤強搶破障果,又在秘境外顛倒黑白的舉動,錘都能把杜雲澤給錘死。

所以,別的都不用擔心,謝長寧唯一要考慮的是杜雲澤還有什麽後手。

畢竟,這輩子的事情發展跟上輩子已經完全不一樣,所以謝長寧也無法預料杜雲澤接下來的舉動。

當然,可能有人會問,謝長寧不是可以聽到杜雲澤與對照系統的對話嗎?

如此一來,甭管杜雲澤有什麽算計,豈不是都能窺知一二。

其實不然,這中間是有限制的,連謝長寧都不清楚,就好比杜雲澤兌換高級指令符時與對照系統的對話,因為隔著秘境,所以根本聽不到。

唔,如果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雙方身在不同空間,還有如果距離太遠,也會導致“信號”不好,接收不良。

不過這並不影響什麽,按照謝長寧對杜雲澤的了解,如果杜雲澤有什麽後手,不外乎是利用對照系統商店中的那些東西來對付他。

謝長寧這麽想著,神識探入了儲物鐲,看到從玄學大陸農場主那購買來的反彈符時,唇角微彎,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杜雲澤有什麽後手,盡管使出來便是。

謝長寧很快略過了杜雲澤這個讓人不快的人物,神識繼續在儲物鐲中巡視,並開始整理起裏面的空間。

靈船行駛回玄霄派還有三天,就算被關在禁閉室,也不能浪費了時間。

謝·精打細算·長寧非常有經驗的把儲物鐲空間整理規劃好,然後取出了在地宮中收集的機關零件,開始埋頭忙活起來。

“喵?”

大王歪歪腦袋,睜大著碧綠的杏核貓眼好奇湊近。

鏟屎的,你在幹什麽?

大王圍著謝長寧轉悠,喵爪爪也不老實,一會兒撥弄著謝長寧手邊的零件,一會兒又用喵爪爪拍著謝長寧的胳膊,那模樣就好像小孩子想吸引大人的註意力一樣。

“在給你做新家呢。”謝長寧無奈放下手上工具,揉了揉大王毛茸茸的腦袋,“你現在這體型,還能住得下以前的屋?”

“喵?”

大王聞言眨巴眨巴眼睛。

好像是哦。

嘿嘿,鏟屎官在給它做新家,想想都好開心~~

喵嗷——

大王興奮的直往謝長寧身上拱,整個毛茸茸的身體都鉆進了鏟屎官懷裏,只留下尾巴在外面不老實的晃來晃去,不僅如此,那張嘴也在激動的喵喵喵個不停。

看架勢,一時停不下來,謝長寧對此只能表示撫額,但唇角卻勾起一抹看似無奈,實則縱容的弧度。

“你這樣鬧騰我怎麽做事?”

聞言,處在興奮頭上的大王似乎冷靜了一點,好像是哦。

已經變成大貓的灰白黑三色貍花貓再次眨巴眨巴了一下自己的杏核貓眼,歪歪腦袋,瞬間變得乖巧,趴在謝長寧身邊看他忙活。

大王安分下來,又沒有人打擾,很快,屬於大王的新家就被謝長寧抽空搗鼓出來了。

嗯,怎麽說呢,造型非常別致。

——因為大王的新家就是一條圓滾滾的,會飛的,正在空中晃來晃去的機關魚。

機關魚外觀看起來不怎麽精致,還醜萌醜萌的,但是裏面卻什麽都有,一應俱全,很費了謝長寧一番心思。

不僅如此,因為做了改良設計,在原本的家居功能中,機關魚還多飛行,潛水,游玩等功能。

大王見了喜歡得不得了,再次興奮得撲進謝長寧懷裏一個勁兒的喵嗚叫喚,然後迫不及待,縱身一躍,就竄進了機關魚腹之中巡視自己的新家去了。

這小家夥,謝長寧失笑搖頭,眼底帶著寵溺,將從秘境宮殿遺址中收集來的上古書籍《論機關適用與家具生活的可能性》給合上收進了儲物鐲。

然後是工具,還有一些材料,也都收了起來。

這個時候,謝長寧的工作還沒完,他開始剪輯剛才制作機關魚的視頻,發布到了逍遙散人的賬號上。

#論閑置的機關零件還有獸皮再利用的可能性——靈寵窩機關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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