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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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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稚芙,許稚芙滿臉急切,又滿心不忍,自然被其兄許世蕖緊緊拉著,許世蕖大可以出面幫忙維護,可他並非謹慎,更不是怕惹上麻煩,他只是記恨著謝婉君想要私自送走許稚芙之事,他在懲罰謝婉君。

嚴太太也是指望不上的,她是政府官員的內眷,即便幫忙也只能在暗地裏,秦水凝不怪她。不想又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是那位調侃過她們的李太太,李太太老早就瞧謝婉君不順眼,妒忌她風光的樣子,眼下見人出醜,正用手掩著嘴跟旁邊那位珠光寶氣的太太講私話……

秦水凝短暫閉上雙眼,睜開後上前抱住謝婉君:“婉君,我們走,我們走,別理他……”

謝婉君氣喘籲籲,被秦水凝抱著還揮動手臂,眼下腳邊若是有把□□,她定會提起給那男人一發子彈,保準一槍命中命門。

戰局總算平息些許,沒等男人說話,李太太尖銳的聲音傳來:“哎呀,謝小姐你這是幹什麽,怎麽也不能當街打人……”

謝婉君立刻單指指著她的腦門,眼風淩厲地申飭道:“你閉嘴!”

李太太被她嚇得縮了下肩膀,舒展開後又陰陽怪氣道:“真是狗咬呂洞賓,難不成報紙上寫的真的是謝小姐不成?我早就發現你們倆不對勁……”

四周議論紛紛,對抱在一起的謝婉君和秦水凝指指點點,像無數根針紮在她們的心頭,謝婉君氣得冷哼了一聲,已經又抄起手袋打算上前揍那李太太了,秦水凝連忙收緊手臂:“婉君!別受她激……”

她到底沒見過這種場面,心中的酸楚上湧,語氣也略帶哽咽,謝婉君聽出來了,暫且按捺住揍那李太太一頓的沖動,轉身給秦水凝擦拭莫須有的淚水,捧著她的臉頰語氣堅定地跟她說:“哭什麽!我們又沒殺人放火,行得正坐得直,我今日就替天行道,打死這些造口孽的人……”

議論聲因謝婉君親昵的舉動更甚,秦水凝越發難過了,低聲重覆著:“我們回去好不好?婉君,我們回去,別管他們……”

謝婉君挺直腰板,拉著秦水凝的手推開人群,巡捕房姍姍來遲,遣散眾人,並將那帶頭鬧事的男子抓走,男子指著臉上的紅痕,又指謝婉君,聲稱謝婉君打了他,巡捕便追上來留謝婉君。

謝婉君冷笑道:“我今日就拒捕了怎麽著?叫你們探長來謝公館找我!”

話畢,她帶著秦水凝上車,小佟哪裏知道那廂吵得火熱的風雲人物就是自家大小姐,他素來老實,不愛湊熱鬧,如今只能暗惱自己懈怠,未能及時沖進去解救。

回去路上兩人誰也沒說話,謝婉君不過是故作堅強,抱著秦水凝安撫,像撐起家庭的頂梁柱,秦水凝餘驚未定,咬牙忍著淚水。

直到後來她們也不知道報紙上到底寫了什麽,更像是因心知肚明而刻意逃避,謝婉君恨透了幕後主使之人,拜李太太這個出頭鳥所賜,她難免將仇記在李太太頭上,更未曾註意到馬路對面冷漠地旁觀著一切的嚴從頤。

我心如此鏡(10)

經過那一晚的風波,倒是讓謝婉君愈發堅定決心,勢必要讓秦水凝乘二十二日的船離開上海。

秦水凝餘驚未定,眼眶含著淚跟她說:“眼下這種情況,我怎麽能丟下你自己走?正如你剛剛不肯聽嚴太太的勸,不惜讓自己也陷進風波裏,我又怎能……”

“你留下有什麽用?除了徒增我的擔憂,上面不是催你盡快撤離上海?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秦記外面又增加了特務,眼看著你這只餌沒能釣魚上鉤,他們還剩下多少耐心?某日破門而入把你抓走,你讓我怎麽辦?我正覺得七月末的船期太遠了些,幸虧碧城姐送了我一張票……”

秦水凝幾近跪在腳下的地毯上,以哀求的姿態伏在她的膝頭,用一雙淚眼惹她心疼:“別讓我走好不好?我寧願死也不肯離開你……”

“這又是說什麽胡話?”謝婉君哪裏知道她和嚴從頤發生的齟齬,她心底裏的委屈已經積壓了許久,斷不是被那個陌生的男人嚇了一下就哭個不停。謝婉君輕柔地幫她擦幹凈淚水,好聲好氣地安撫,“以前沒發現你這麽粘我,如今要走了,知道不舍了?”

秦水凝枕在她的腿上,不肯再看她,鮮少露出這般小女兒的姿態。

謝婉君撫摸著她的發絲,柔聲道:“你聽我說,我們現在不是有兩張票?你坐過幾日的船離開上海,順利的話六月上旬便會到香港,等你安頓好了,我正好在香港那邊有生意,就坐七月末的船去看你,八月中旬到香港,還能趕得上陪你過個中秋,這不是兩全其美?”

秦水凝深知此事已經無可轉圜,不得不認命,並未說話,只是神色掛著明晃晃的哀戚。

謝婉君笑著哄她,跟她打趣:“不是給你說過,我那東北老家還有打秋風的親戚呢,估摸著要不了多久就會來跟我提金條了。阿凝,我不願騙你,我走不了的。我在上海等你,為你賺取更加豐厚的身家,不然怎麽讓你當萬事無憂的少奶奶?苦日子我是過不得的,等風頭過了,你再回來,幫我數錢,咱們白日裏數錢,晚上還數錢,吃飯的時候也數錢……”

秦水凝沒忍住被她哄笑了,雖然那笑容轉瞬即逝,隨即故意板著臉反駁:“你是掉錢眼裏了,自己同那臭烘烘的鈔票睡覺去,我不理你。”

謝婉君放下心來,非要聽她個答案:“我同你說的話你聽進心裏沒有?”

秦水凝見她不饒人,起身擦幹凈臉,又恢覆如常了,冷聲答道:“知道了。”

自那日之後,上海便開始下雨,這場雨來得蹊蹺,明明已經入夏了,空氣裏卻陰得滲人,那大抵是一種無情之冷,為即將到來的災難敲響警鐘。

彼時絨線衫已經織好了身子,還差兩個袖管,眼看著船期將近,秦水凝接連三日前往老白渡街,催促線莊的掌櫃。

可如今生意難做,掌櫃只能推諉,不肯給個準確日子,秦水凝失望而歸,謝婉君把沒有袖管的絨線衫掛在身上,打趣道:“這不也能穿?誰說絨線衫非得有個袖子呢。”

秦水凝卻笑不出來:“專程給你打這一件就是為了讓你禦寒的,露著兩條胳膊像什麽樣子?”

謝婉君則說:“等你去了香港再找人做就是,我還不信什麽東西只有上海有,香港沒有了不成?不是說了八月份去見你,香港暖和些,我正好回上海再穿。”

秦水凝總算寬慰了些,頷首答應,不再死皮賴臉地去求老街線莊的掌櫃了。

可就像那件未完的絨線衫,還有那枚遲遲未能到滬的海藍火油鉆,這一年的夏天註定要寫滿遺憾,漫長的餘生也要在遺憾之中度過,這大抵就是人生的常態。

臨行前一晚,二人竟分外的平靜,秦水凝將日常謝婉君愛吃的菜的做法都記了下來,交給黃媽,讓一個略識字的女傭給她讀,細致到連鹽糖放多少都有個定量,謝婉君默默地看著,心潮湧動。

上樓休息後她又督促謝婉君務必要好好吃飯,應酬上盡量少喝些酒,天冷了必須加衣裳等等,謝婉君聽著她的啰唆,巴不得她說得越多越好,將分別後的空缺全都給補上,可正是因為心中貪念一起,便欲壑難填了,她仍嫌不夠。

當夜兩人側臥著,不斷地吻著互相,那個時候□□已是其次,她們只是一對尋常的、即將面臨分離的愛侶,早早地開始訴說思念。

直到謝婉君察覺到臉頰一涼,擡手揩拭,顯然是來自秦水凝的淚,謝婉君心軟得一塌糊塗,抹摸黑撫著她的臉,可她還是無聲地哭著,並非悲痛欲絕,只是淚止不住。

謝婉君無奈地欺身壓上她,隨之落下熾熱的吻,低聲道:“你既不困,便做些正事,看我怎麽欺負你。”

她還擡手拒絕,像是嫌棄謝婉君似的,哽咽道:“你起開,別動我。”

欺負她的機會是不可多得的,謝婉君又湊上去,幽幽感嘆道:“我們阿凝原來也不過是個小姑娘啊。”

秦水凝發出悶笑:“誰比得過你嬌氣?”

“既說我嬌氣,你還不快疼疼我?明日可就沒機會了。”

夜雨拍打著窗面,急躁地襲擊著所剩無幾的良宵,她們只能用盡全力地纏綿著道別,並期望早日再見。

客輪於次日下午三時出發,駛離上海。謝婉君原本說不去送她,聲稱不願經歷道別的場面,秦水凝答應了。她想起那日與謝婉君一起到碼頭送許稚芙和江樓月,情感到底是不同的,那時她們還抱有僥幸,許江二人一定能走……

可如今,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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