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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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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這段日子雖然不在府中,景王居住的地方卻有日日打掃,書房一塵不染。景王在朝中多年,穩重威嚴,此時面對著坐在他對面的顧承硯,卻是難得的不知道如何牽起話頭。

這倒不是他如他人一般,對顧承硯心懷畏懼,而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顧承硯這個侄子。

良久,景王終究是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罷了,讓他將孟遐軒帶回來,雖然是祥德帝的命令。卻確實是他將孟遐軒尋回來的。

顧承硯日後若是恨他,也是應該。

顧承硯說道:“景皇叔心事重重,可是想著不知道怎麽罰我?”

顧承硯現在是太子,景王可沒有罰他的權力。

顧承硯的聲音中似乎含著調侃,幾乎讓景王以為,還是他教顧承硯武藝的那段日子。

景王說道:“你先前說你打遐軒是因為他說要娶星竹……”

“我要娶星竹。”景王話語未說完,顧承硯便截了景王的話頭。

景王多少猜到了顧承硯的心思,卻沒有料到顧承硯會對他說的這麽直白。沈穩如景王,也是怔了一怔。

“星竹她……”景王面露躊躇。

當初謝母將謝星竹交給他時,他便考慮過謝星竹的將來。有謝父的存在,謝星竹的親事不能太低,不然以後謝星竹應付不了謝父。不管怎麽說,謝父還是謝星竹的父親。可是門第壓的住謝父的,卻不會自找麻煩,娶謝星竹這樣的媳婦。

景王不懷疑顧承硯護的住謝星竹。只是……

謝母既然將謝星竹交給他,他自然得為謝星竹安排好一切。

顧承硯從書房離開後,景王起身去了謝星竹的院子。路途中,他擡頭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他向來不愛管閑事,祥德帝這回卻是把他給害苦了。

“王爺。”得到景王過來的消息,謝星竹早早迎了出來。

“天涼,怎麽也不讓丫鬟給你加一件衣裳?”景王目光在謝星竹單薄的衣裳上一頓,皺眉說道。謝星竹的身體本就羸弱,若是凍壞了怎麽辦?

謝星竹心中惦記著有事情對景王說,出來匆忙,一時也顧不上加衣。

謝星竹對景王笑了笑,二人往屋裏走去。景王讓丫鬟拿了一件披風出來給謝星竹披上了。

到了屋裏,剪月給景王上了茶,便退到一旁,不打擾小姐和景王。

謝星竹雖然和他通過書信,落座後,景王還是詢問了一些謝星竹在京中的情況。二人說著,說著,便說到了陳媽媽的身上。

謝星竹早料到景王回京後,會提到陳媽媽,心中早有準備。

謝星竹瞧著景王,說道:“陳媽媽這段日子一直被我關在她原本的屋子裏。”

謝星竹未進景王府前,陳媽媽一直在景王府中很得意。謝星竹卻不僅發賣了陳泉,還把她給關了起來。

起初陳媽媽還想要和謝星竹抗爭,甚至買通看守她的丫鬟出去。後來見景王府的下人皆聽命於謝星竹,不知道是識時務,還是懼怕景王回來後被責罰,便也不再鬧騰了。

聽完,景王面上卻不見對謝星竹的怒色,也沒有責怪謝星竹的意思。

景王說道:“她既然做錯了事情,便不再適合呆在景王府中,只是她的母親伺候我多年,對我有恩,我會把她送到鄉下。”

景王瞧見謝星竹眉宇間的些許不安,覺得謝星竹太敏感謹慎。轉眼又想到她的生長環境,若是謝父真心疼愛她這個女兒,謝星竹又怎麽會如此小心?

景王腦海中浮現在書房中和顧承硯的談話。如此懂事又惹人憐惜的女子,難怪顧承硯會喜歡她。

謝星竹突然起身,在景王的面前跪下。

景王將謝星竹拉了起來,說道:“我與你母親是故人,你有話與我直說便是,不必遮掩拘謹。”

可能是景王對她的和善態度,謝星竹面對景王時,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不再如最初般拘謹。

謝星竹乖巧的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了。

謝星竹柔聲說道:“王爺幫了我良多,若不是王爺,我也不可能脫離謝府,甚至王爺幫我求來了郡主的封號。”

謝父鐵了心把原主嫁給胡喬塵,根本不管原主的死活。

景王當初幫謝星竹求來郡主的封號,也是為了給謝星竹增加底氣,日後少受欺負。便是日後面對謝父,也不會一昧的被謝父牽制。

景王看出謝星竹的心思,遂說道:“我當初讓你住景王府,是因為太過匆忙,我一時找不到妥善安置你之處。不過,讓你一女子單獨居住,我也不放心,我在景王府的旁邊購買了一座宅院。你若是住進去,日後有事,我也可對你多加照看。”

景王比謝星竹要高大許多。謝星竹楞楞的瞧著景王,沒有想到景王已經為她想好了一切。

謝星竹抿了抿唇,再次開口說道:“這恐怕不妥,我怎可再受王爺恩惠?”

謝星竹越懂事,景王對謝星竹便越憐惜。想著謝母這些年,不知道過得是何日子。

景王溫聲說道:“你不必有心理負擔,購買宅院的錢財用的是你母親的嫁妝。”

謝星竹眨了眨眸。謝母當初的嫁妝早就被謝父給占了去。謝母哪裏還有嫁妝?

景王看出謝星竹的疑惑,走到門邊,對外拍了拍手。

然後謝星竹便聽見院中響起一陣動靜,很快有幾個小廝擡著幾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景王看了幾個小廝一眼。幾個小廝將箱子打開,箱子中除了房契和地契,還有許多當初被謝父霸占之物,謝母的嫁妝是江老夫人準備了許久的,耗費了不少的人力和財力,皆是不尋常之物。

謝星竹先前便一直想把謝母的嫁妝要回,卻一直苦於自身處境,不得其法。

景王方方面面為她設想到,謝星竹不自覺紅了眼眶。謝父重利,景王幫她把謝母的嫁妝要回,只怕是費了不少心思。

謝星竹只能福身對景王表示感謝。

景王這次回京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他也不適合與謝星竹久待,景王對謝星竹交代完事情便起身離開。

景王幫謝星竹買的宅院,是在他未回京前邊購買好了的。期間他派了下人打掃整理。謝星竹可以馬上入住。

謝星竹也不願意久擾景王,更何況如今還有孟遐軒住在景王府,謝星竹讓剪月收拾東西,準備般到隔壁的宅院。

宅院比景王府要小上許多,不過只有謝星竹一個主子入住,在謝星竹看來,卻是綽綽有餘。景王在景王府與宅院之間開了一道小門,謝星竹若是有事情需要尋求景王的幫助,很方便。除此之外,景王還從景王府中挑了幾個會武的小廝給謝星竹,用來保護謝星竹的安全。

雖然宅院之前便打掃好了,謝星竹初次入住,還有許多東西整理。剪月下去幫謝星竹整理行禮去了。謝星竹一人待在屋中。

謝星竹新奇的打量她的新家。直到顧承硯推開屋門,出現在了屋中。

快入冬,天色比之前黑的要早,這會兒外面便有些看不清了。顧承硯站在門口,謝星竹竟也無法看不清他的神色。

顧承硯本來準備回宮的,可是後來聽說景王給謝星竹買了一個宅子,謝星竹從景王府中搬了出去。他便想著來看看。

顧承硯在儲君之位上多年,靠的可不僅僅是先皇後嫡子的身份。謝星竹生的貌美,之前謝星竹住在景王府,有景王在,自然沒有人敢打謝星竹的主意。如今謝星竹離開了景王府,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宵小打謝星竹的主意。

顧承硯往屋內走了幾步。

謝星竹不清楚顧承硯來此的目的,原本想要問顧承硯問一句。可是顧承硯仿佛天生便是讓人膽顫的存在,他眼眸漆黑,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卻讓人不由自主膽怯。謝星竹原本想要說的話語也被迫吞了回去。

謝星竹偷偷打量顧承硯的神色。

顧承硯正打量著屋子。景王對謝星竹是用了心的。幾乎方方面面為謝星竹考慮到了。

顧承硯腦海中卻是想到剛才孟遐軒說要娶謝星竹的話語。孟遐軒今日才見到謝星竹,便說要娶謝星竹。他是知道孟遐軒身份的,孟遐軒何意?他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孟遐軒。他忽然覺得,他先前揍孟遐軒,下手輕了。

“你會喜歡孟遐軒嗎?”顧承硯對謝星竹問道。

謝星竹與孟遐軒雖然今日才見面,可是孟遐軒油嘴滑舌的,保不齊謝星竹會上他的當。

謝星竹擡眸看向顧承硯,眸光訝異。他提孟遐軒做什麽?還有,他先前聽到孟遐軒說要娶她,她覺得他太沖動了,有些不像他。

顧承硯定定的盯著謝星竹。

在顧承硯的視線中,謝星竹搖了搖頭。孟遐軒可是有瑪麗蘇光環的男主,她才不會喜歡他。

得了謝星竹的回答,顧承硯落在謝星竹身上的目光卻沒有移開。他想到了之前他說要娶她時,她錯愕的表現。

她有詫異,卻沒有該有的羞澀與喜悅。

她是否也不喜歡他呢?

母後在世時,曾經對他說:“承硯日後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千萬不要強迫她,更不要強娶她為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引得無數人羨慕,你又怎麽知道是她所願?你認為對她之好,又怎麽知道在她的眼中不是牢籠與禁錮?”

顧承硯瞧著謝星竹。

謝星竹穿了一件湖碧色的長裙,肩上沒有搭披帛,下方的裙擺有些亂,露出精致的繡花鞋,腰肢纖細,容貌嬌美。

“謝星竹?”顧承硯喚道。

他想問她,她是否討厭他。

聞言,謝星竹疑惑的看向顧承硯。

顧承硯說道:“謝星竹,我若是娶你,你會願意嫁嗎?”

不知道怎麽的,顧承硯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一直覺得受傷的野獸是不需要他人來舔-舐傷口的,因為野獸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可是這一刻,他忽然希望有一個人來幫他撫平傷口。

顧承硯盯著謝星竹的身影,沒有眨一下眼。

謝星竹朝顧承硯走近,手指撫了撫他的眉眼。

“顧承硯。”謝星竹朱唇輕啟。

她的聲音比他的還要小,還要輕。

可能是第一次有人這麽喚他的全名。顧承硯楞了一下。

謝星竹瞧見顧承硯的神色,唇角輕勾,淺淺笑了。

謝星竹收回手,退後一步,認真說道:“顧承硯,你回宮去吧。”

即便他是真心想要娶她又如何?不僅是她的婚事身不由己。他是太子,他莫非便能左右他的婚事?

她太清醒了。

顧承硯深深看了謝星竹一眼,轉身離開。他不是放棄了,而是想要告訴她,他不是一時沖動,更不是隨口說的戲言。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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