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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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瞧見顧承硯的模樣,一時也不敢言語。

顧承硯扯了扯嘴角,冷煞的眉眼讓他瞧起來更加的不好惹,脊背生寒。

顧承硯轉動著手中的箭矢,一雙丹鳳眼望著顧妙然,說道:“孤剛才聽見皇姐要玩投壺,投壺有什麽意思,拿弓才有意思。可惜這裏沒有箭靶,若是皇姐肯配合就好了。”

“你,你居然要我給你當箭靶?”顧妙然不可置信的望向顧承硯,身子也跟著晃了晃。

江悅藍嚇了一跳,眼中浮現驚懼。哪有拿活人當箭靶的,更何況大公主是什麽身份?

顧承硯瞧著顧妙然,挑了挑眉,眼中的眼神不言而喻。

這一下,顧妙然是真的怕了,指著謝星竹說道:“憑什麽要本公主當箭靶,謝星竹才是你的伴讀,要當也是她當才是。”

顧承硯聽見顧妙然在亭子的另一邊聒噪個不停,無意與顧妙然多言,本來只是想讓她住嘴,這會兒倒真是朝謝星竹看去。

謝星竹站的位置與其他幾位小姐有一點兒距離,妃色的披帛曳地,與藕荷色的裙擺糾纏在一起,她嬌美的面容上沒有什麽表情,似乎周圍的一切被她隔離,卻讓她更加的瞧起來孤單脆弱。

顧承硯想到剛才的情形,皺了皺眉,心中有些不高興。剛才顧妙然與江悅藍在那邊聒噪,謝星竹除了說了一句話語,便開始玩起木頭人。冒失鬼有時候在他面前膽子挺大的,剛才卻膽小,也不反駁顧妙然與江悅藍。

江毅宸不知道顧承硯惱怒為何,更是不明白太子與大公主之間的恩怨,可是此時是在誠安伯府,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太子殿下若是想射箭,我吩咐下人去布置一下,此處狹窄,恐怕不適合射箭。”

江毅宸說完,另一位公子便接著說道:“是啊,我聽說誠安伯府的練武場極大,正適合射箭。”

顧承硯把玩著手中的箭矢,沒有言語,雙眸仍舊盯著顧妙然與謝星竹的方向。

幾位公子心中惴惴。不僅擔心太子與大公主,更擔心與大公主一起的姊妹。

江悅藍本來被顧承硯嚇得不輕,此時見之前在她們面前還高高在上的顧妙然仿佛被顧承硯踩住了尾巴,完全不見先前的高傲,心情又有些微妙。自然,她這股子微妙並沒有持續多久,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

太子殿下為什麽這麽為難大公主?她們先前又沒有說什麽。莫非太子殿下是因為謝星竹?

想到這個可能,再聯想到顧妙然先前的話語。江悅藍眼睛都紅了。謝星竹成為了太子殿下的伴讀,不僅讓大公主忌憚,此時居然還讓太子殿下如此維護。

江悅藍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居然在此時開口道:“太子殿下,此處不寬敞,確實不適合射箭,太子殿下應該讓大哥另尋一處寬闊之地才是。可惜我們幾人不擅此類。不過謝表姐是太子殿下伴讀,理應陪著太子殿下才是。”

江毅宸皺了皺眉,不悅的看向江悅藍。江悅藍此時開口,不是在太子殿下面前豎靶子嗎?

接觸到自家大哥的眼神,江悅藍便後悔多嘴了。面露不安忐忑,又見顧承硯朝她望來,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她也能夠感受到太子殿下眼中的銳利,仿佛刀子在一片片的割她的肉。

江悅藍連江毅宸都惱恨了起來。大哥把太子殿下帶這兒來幹什麽?不然太子殿下也不會聽到剛才她與顧妙然的話語。

顧承硯動了動手中的箭矢,也沒有看清他的動作,便見那支箭矢朝江悅藍的方向飛了過來。江悅藍嚇得閉上了眼睛,臉色也變得慘白一片。

那支箭矢卻沒有射到江悅藍的身上,而是落在顧妙然的腳邊,箭身不住的搖晃。

江悅藍驚魂未定的睜開眸子,神情呆滯。

顧承硯可沒有空搭理江悅藍這個急於跳出來的小醜,他再次將目光落在顧妙然的身上。

顧妙然一雙眸子死死的瞪著顧承硯,下唇被她咬出血珠來。顧承硯故意的。他存心羞辱她。

此時見亭中的幾位小姐皆暗暗的盯著她,顧妙然再也忍受不住,淚珠落了下來,朝亭外跑去。

顧妙然好歹是顧承硯的皇姐,她能走,亭中的其他幾位可不敢在顧承硯面前離開。只能默默繼續承受著對面太子殿下的壓力。

其中江悅藍感受到的壓力最大。剛才她躲過一劫,那麽接下來呢?

江悅藍咽了咽口水,她覺得太子殿下會如此與謝星竹有關。她聲音發顫的說道:“太子殿下,我剛才與大公主說錯了。”

江悅藍並不覺得她與顧妙然剛才說的有什麽不對,可是此時此刻,她只能強迫自己如此說道。

顧承硯自然能夠看清江悅藍此時的神色,卻懶得去看。只覺得江悅藍好聒噪呀。顧妙然聒噪,江悅藍也聒噪。奇怪,她倒是安靜。

江毅宸眉頭皺的更深。可是此時此刻,他顯然不適合插嘴。

江悅藍此時的話語,顧妙然與江悅藍先前的話語,無論謝星竹想不想冒這個頭,本身沒有存在感,無疑把謝星竹推了出來,展現在眾人眼中。

謝星竹的目光沒有掃過在場眾人,也感覺到了幾位小姐暗暗打量的視線,及另一邊幾位公子好奇的目光。

謝星竹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後眾人便見謝星竹朝一旁走去。亭子的四周擺了幾瓶在園中采摘的鮮花。謝星竹取了一支掛花拿在手中。

謝星竹容貌嬌美,此時手拿桂花,桂花是金黃色的,好像清晨剛升起來的日光,映襯的謝星竹的手更加的潔白如玉,是月光不甘心目光被日光吸引,明眸皓齒,讓眾人的視線不自覺落在她的身上。

謝星竹朝前走了幾步,一雙杏眸朝對面的顧承硯望去,下一刻,她卻是低下頭,如玉器碰撞般的聲音從她的櫻唇中流出,她說道:“今日外祖母大壽,箭矢畢竟是危險之物,以雲榮來看,倒不如將箭矢換成這鮮花。無論是幾位公子,還是幾位姐姐妹妹都是高雅之人,將插花與投壺相結合,我們也不必分個輸贏,便將完成的作品送給外祖母,也算是蹭點兒喜氣。”

說完,謝星竹這才擡眸小心的看了顧承硯。顧承硯支著下巴,這會兒手中沒有拿箭矢,少了幾分先前的兇狠。他望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謝星竹下意識抿了抿唇,手腕動了動,手中的桂花再次回到了瓶中。與剛才的位置相差無幾。

幾位小姐訝異的望向謝星竹。玩投壺最重要的便是準頭,花枝不比箭矢,有花朵和綠葉的幹擾,便是桂花的花朵小,綠葉也會產生幹擾,謝星竹居然有如此的準頭……

謝星竹忽然有些感謝顧承硯教她射箭了,雖然在顧承硯的眼中,他可能並不算是教她。她後來在景王府中練習,她現在再拿弓箭,已經不會如之前般手足無措了。

謝星竹一直偷偷註意著顧承硯的神色。顧承硯此時卻沒再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剛才被謝星竹拿過那支桂花上。旁邊明明有更嬌艷,容易吸引人目光的大麗花,他的視線卻是在那支桂花上沒有挪開。他的腦海中浮現剛才謝星竹手拿花枝的模樣。他忽然想到一個詞‘人比花嬌’。謝星竹確實生的不錯。

顧承硯雖然外表瞧著不好接近,真實的情緒卻十分內斂,所以,謝星竹自然是無法在他的面容上瞧出什麽。謝星竹咬唇,不知怎麽的,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與此同時,江毅宸也在小心翼翼觀察著顧承硯的神色。他對江悅藍暗地裏使了一個眼色。

江悅藍不甘心的攪著手中的帕子,紅唇也被她咬出了明顯的牙印子。謝星竹不過是一區區商賈之女,謝星竹怎麽倒是出了風頭?

理智告訴江悅藍,現在不是她使小性子的時候。江悅藍只能走出亭子,對誠安伯府的下人吩咐了幾句。

另一邊的亭中,幾位公子的面上雖然還維持著笑容,此時卻覺得騎虎難下,心中只能生出小小的期望。府中的姊妹都是從小精心培養的,插花也有從小訓練,便是不能入太子殿下的眼,能夠一展風采也是好的。

幾位丫鬟移了花瓶和鮮花到亭中。江悅藍走過去取了一支與先前謝星竹所拿相差無幾的桂花。她才是今日的主人,她心中打定主意,她一定要把謝星竹的風頭給壓了過去。

江悅藍手拿桂花枝對準瓶口,在心中計算了幾次與瓶口的距離,這才把手中的桂花枝投了出去。

亭中響起一聲小小的噗笑聲。江悅藍的桂花枝未碰到瓶口便落了地。

江悅藍漲紅了臉,氣憤的朝那位出聲的小姐望了過去。

那位小姐觸碰到江悅藍的目光,本覺有些失禮和懊惱,想到對面幾位公子與太子殿下還看著,下一刻卻是不甘示弱的朝江悅藍回望了過去。江悅藍技拙,怎麽還不人笑話了?

江悅藍被那位小姐看的欲要嘔血,又見謝星竹靜靜站在一旁,眉眼淡淡,明明沒有任何言語,她覺得謝星竹和那一位小姐一樣,在笑話她。

江悅藍氣憤的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花枝。

正所謂越急越亂,江悅藍一連拿了幾根花枝,無一例外,均未投進瓶口,甚至因為心中煩躁,不小心折斷了兩根花枝。

先前那位笑話江悅藍的小姐用手帕輕掩著唇,笑著說道:“江小姐還是手下留情吧,嬌花無辜,也不知道怎麽招惹江小姐了,居然惹得江小姐如此對待。”

聞言,江悅藍本就難看的的臉色更加難看,她是個不服輸的,咬了咬牙,欲又拿起花枝。下一刻,江毅宸警告的聲音在對面響起,“悅藍。”

江毅宸肅了眉目,神情不悅。了解自家大哥的江悅藍知道,他這是生氣了。江悅藍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

江悅藍縮回手,僵著臉退到一旁。

先前那位笑話江悅藍的小姐故意看了江悅藍一眼。江悅藍面色又是一變,卻又生生忍下了。

亭中的幾位小姐也有和江悅藍相同的想法,想要在太子殿下與幾位公子面前展示一下。不過,她們沒有想到,把箭矢換成了花枝,想要投中瓶口的難度比她們想象中要大。

多數小姐與江悅藍一樣,花枝連瓶口都未碰到。其中也就是一位將軍府的小姐要好上一些,投中了瓶口三四次,不過,美感卻是要遜上許多。更別說與亭子四周精心布置的插好的花相比。

幾位小姐暗暗將打量的目光落在謝星竹的身上。若是她們沒有猜錯,謝星竹是看準才投的,她怎麽會有那樣好的準頭?而且這不光是準頭的問題,瓶口的位置狹窄,花朵與綠葉又會遮擋瓶口的位置,若想把後面的花枝投進瓶口,難度可想而知。

謝星竹安靜站在一旁,仿佛對眾人的目光沒有看見似的。

亭中的其她幾位小姐還知道含蓄,先前那位笑話江悅藍的小姐直接對謝星竹稱讚說道:“雲榮郡主先前投的真好,倒是我們在雲榮郡主面前獻醜了。”

她比江悅藍的情況要好上一些,花枝勉強投中了瓶口一次。

江悅藍手中的帕子被她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她覺得這位小姐的話語,仿佛在她的臉上抽了幾個嘴巴子。

女眷這邊的情況,幾位公子自然是註意到了。顧承硯盯著謝星竹纖細的身影,忽然扯了扯嘴角,唇邊帶出一抹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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