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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誠安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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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大壽這一日,謝星竹帶著剪月去了誠安伯府。

誠安伯府門前車水馬龍,小廝們忙的腳不沾地,口幹舌燥,一雙眸子卻是亮晶晶的。今日表面上看是給江老夫人過壽,實際上這來的賓客的多少,賓客的尊貴程度,也相應的代表了誠安伯府的身份。

景王府的馬車緩緩向誠安伯府門口駛去。景王如今不在京中,眾人瞬間便猜出了馬車中坐的是何許人。

一個小廝走到馬車前面,恭恭敬敬行了一個禮,說道:“見過雲榮郡主。”

剪月先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把謝星竹從馬車上給攙扶了下來。

謝星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長裙,肩上搭著妃色紗羅披帛。明明是簡單的顏色,卻恰到好處的體現了謝星竹的美,螓首娥眉,仙姿佚貌,人比花嬌,卻比花美,小廝只覺得這位表小姐仿佛仙女似的,不敢多看一眼。

小廝說道:“老夫人說了,雲榮郡主若是來了,便帶雲榮郡主去見老夫人。”

謝星竹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臉,渾身有些微的不自在。

謝星竹的這次主要目的便是來見江老夫人,聞言,遂道:“如此,便有勞帶路了。”

謝星竹是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臉,先前原主卻參加了郡主的冊封儀式。景王為了體現對謝星竹的重視,當日請了許多有聲望的夫人小姐。因此,謝星竹一露面,有幾位夫人未來得及進府的夫人小姐便把謝星竹給認了出來。

到底是謝星竹的經歷對於他們來說比較奇特,這會兒見謝星竹隨小廝進去了,幾人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著。到底是在誠安伯府門前,幾人也不敢大聲,只竊竊私語了幾句。

江老夫人夫人坐在貴妃榻上,撫著手中的佛珠。今日本應該是她的大喜的日子,她的眉宇間卻不見什麽喜色。

誠安伯夫人在一旁勸慰道:“母親莫急,表小姐當日既然接了丫鬟送去的請帖,今日想來會來的。”

誠安伯夫人沒有稱呼謝星竹‘雲榮郡主’,更不是如陳媽媽當初陰陽怪氣般的‘謝小姐’。誠安伯夫人喚謝星竹一聲‘表小姐’,無形中便拉近了謝星竹與誠安伯府之間的距離。

江老夫人何嘗看不出誠安伯夫人的良苦用心,心說謝母當初若是有誠安伯夫人的懂事知禮,又哪裏會是如今的下場?

江老夫人在心中連連嘆氣,說來說去,還是她當初對謝母太過溺愛,明明是世家貴女,卻把謝母養成了一個天真爛漫,不知世事的性子,才會輕易受了謝父的騙。

誠安伯夫人又安慰了江老夫人幾句。江老夫人緊皺的眉頭終於舒緩了一些。

江悅藍在旁聽著江老夫人與誠安伯夫人的話語,兩根手指攪著手中的帕子。心說這未謀面的表姐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居然未見面,便惹得母親與祖母鄭重以待。

或許是江悅藍面上的表情太過明顯,誠安伯夫人警告的看了江悅藍一眼。

江悅藍心虛的移開視線,她擡頭看向江老夫人,對著江老夫人撒嬌道:“祖母,您與母親光顧著表姐,把悅藍都忘在一邊了。”

江悅藍是誠安伯與誠安伯夫人的嫡女,排行最小,幾位長輩難免對她多疼愛一些。

“你這妮子。”江老夫人以為江悅藍是小孩子脾性,笑著點了點江悅藍的額頭。

江悅藍到底是誠安伯夫人的女兒,誠安伯夫人對江悅藍更了解一些,望著江悅藍的目光依舊沒有放松。

謝星竹隨著丫鬟進來時,望見的便是這一幕。一時間,幾雙眼睛皆朝謝星竹望了過去。

誠安伯夫人是見過謝母的。謝母在閨中時,不僅容貌美,還是有名的才女,曾經引得無數公子傾慕。如今這麽一瞧,她發現,謝星竹與謝母生的極像,也是一個標志的美人。

江老夫人望著謝星竹那張俏似謝母的臉,卻是紅了眼眶。其實謝母當初要嫁給謝父,她是阻攔過得。

江老夫人只有誠安伯和謝母一子一女。憑誠安伯府的門第,謝母又是一女子,不用繼承誠安伯府,承擔相應的責任。她難免對謝母要多溺愛一些。

她還記得那時謝母找到她,對她說,她有意中人了,她要嫁給謝父。

江老夫人不求謝母高嫁,便是當初看出景王對謝母的情意,也沒有告知謝母的打算。可是她沒有想到,謝母居然喜歡上了謝父。伯府嫡女怎麽能嫁給一個商賈?更何況謝父明顯是對謝母有所圖。

謝母哭著求她,“我不求榮華富貴,也不在乎他的家世,他的家世非他所能選,母親若是覺得女兒給誠安伯府丟臉了,女兒願意不再踏進誠安伯府一步。”

那是謝母第一次求她。江老夫人在氣頭上邊真的不再管謝母,可是她沒有想到,謝母是真的狠心,也夠倔,便是到死也不回來跟她服個軟。

江老夫人沖謝星竹招了招手,說道:“你過來。”

謝星竹不了解江老夫人對她究竟是什麽態度,心中其實還有些緊張的。

謝星竹走過去先對江老夫人與誠安伯夫人行了禮,這才緩緩半蹲在江老夫人的面前。

謝星竹微微仰頭望著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的一只手落在謝星竹的眉毛上。細細瞧來,謝星竹雖然長得十分像謝母,卻也有幾分像謝父。尤其是一雙眉毛。謝母的眉毛又濃又細,笑起來艷如桃李,不會如謝星竹般,看起來完全無害。

謝星竹感覺到江老夫人的手落在她的眉毛上,自然也察覺到了江老夫人起伏的情緒。不自覺屏住了呼吸,卻不敢驚擾到江老夫人,只因為緊張,睫毛細微的顫抖了兩下。

江老夫人與謝星竹隔的近,瞬間便發現了謝星竹的小動作。心中有些心酸,也有些心疼。謝母在閨閣時,何時如此謹小慎微過?不說謝母,便是江悅藍都不曾有過。

江老夫人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罷了,倒是她這老婆子小心眼了。謝母只留下謝星竹一女,她卻還因為謝父對謝星竹心存隔閡。

江老夫人拉了謝星竹在她身邊坐了。謝星竹也不抗拒,乖巧道:“謝老夫人。”

“你該喚我外祖母。”江老夫人不自覺放輕了聲音。

謝星竹看向江老夫人,柔聲喚了一聲“外祖母”。

江老夫人又介紹誠安伯夫人與江悅藍道:“這是你舅母,表妹。”

謝星竹又轉頭喚了誠安伯夫人一聲“舅母”。

有江老夫人與誠安伯夫人在場,江悅藍也走上前,乖乖喚了謝星竹一聲“表姐”。

謝星竹讓剪月把她給江老夫人的賀禮拿出來。

謝星竹的字勝在清秀,瞧著舒服,仿佛四月的微風拂面,好像看見了花瓣搖曳。

誠安伯夫人說道:“今日的賀禮中,表小姐最用心。”

聞言,江老夫人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舅母喚我星竹便好。”謝星竹唇角微勾,沖誠安伯夫人微笑道。

誠安伯夫人也不矯情,從善如流喚了謝星竹一聲“星竹”。

江悅藍牙齒咬下唇,眉心不悅。先前她送賀禮時,江老夫人說喜歡她的賀禮,怎麽這會兒便謝星竹最用心了?

謝星竹未出現時,所有的話題是謝星竹的。謝星竹出現了,幾人居然還是圍著謝星竹轉。

江老夫人與誠安伯夫人畢竟是今日的主人,有許多事情需要二人處理,不可能一直陪著謝星竹。

江老夫人對江悅藍叮囑道:“你表姐來京城不久,人生地不熟,你待會兒要多幫襯著你表姐。”

江悅藍笑嘻嘻說道:“祖母放心,我會帶著表姐的。”

“你呀。”江老夫人嗔了江悅藍一眼。

臨離開前,江老夫人不放心的瞧了謝星竹一眼。京中交際關系覆雜,她憂心謝星竹不能應付。

江悅藍與謝星竹送江老夫人和誠安伯夫人離去。江悅藍轉身盯著謝星竹瞧。

謝星竹也不躲避,大大方方讓江悅藍看,問道:“表妹看我做什麽?”

江悅藍笑盈盈說道:“我從未見過表姐,對表姐好奇呀。”

謝星竹在屋內時便感覺到了江悅藍對她的敵意,聞言,看向江悅藍,笑說道:“我從未見過表妹,也對表妹好奇。”

江悅藍眉頭一皺,心中不悅。她生於誠安伯府,長於京中,有何好奇的?

一個丫鬟快步走了進來,眼中有畏懼,說道:“小姐,郡主,太子殿下來了,老夫人讓小姐和郡主去府門前迎接。”

江悅藍只在宴會上遙遙見過顧承硯幾次,可這也足夠讓她對顧承硯產生恐怖了。聞言,瞬間變了臉色。太子殿下不是不來臣子府邸嗎?今日怎麽會來?

江悅藍突然反應過來,指著謝星竹問道:“她為何也要前去?”謝星竹又不算是誠安伯府的主子。

丫鬟低下腦袋,怯怯不敢言。

一旁的謝星竹忽的出聲說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伴讀,太子殿下前來,我理應陪伴。”

江悅藍深深看了謝星竹一眼。謝星竹與太子殿下接觸過很多次?

謝星竹與江悅藍到誠安伯府大門口時,江老夫人,包括誠安伯已經到了。隊伍最中間的少年一身矜貴的黑色錦服,年齡尚幼,身形卻比同齡人要修長高大許多,鳳表龍姿,相貌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卻不敢讓人窺看一眼,見之膽怯,不是當朝太子,顧承硯又是誰?

謝星竹與江悅藍屏聲斂息,不敢驚動眾人,在最後面跪下。

謝星竹微微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跪下來的那一刻,顧承硯好像往她的方向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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