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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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說道:“雲榮郡主的體質天生偏弱,之前落過一次水,後來又淋過雨,如今再次落水……怒下官冒犯了,以雲榮郡主現在的身體,極容易落下病根,輕者身體弱於常人,重者……可能於子嗣有礙。”

太醫這些話語,其實與謝星竹的長輩講更合適,可是以現在的情況,太醫只能和謝星竹講了。

寒氣入體,對女子而言,本就是大害,更何況是如謝星竹般。

謝星竹怔了一下,才明白太醫的意思。

剪月著急問道:“太醫可有解決之法?怎麽會如此嚴重?小姐平日裏雖然瞧著嬌弱,可是也與常人無異呀。”

剪月焦急的欲跺腳。小姐日後怎麽於子嗣有礙?哪戶正經人家會娶一個沒有生育能力的女子做嫡妻?這不是說小姐日後只能當妾,被人玩-弄嗎?

謝星竹訝異的看向太醫。

註意到剪月與謝星竹的神色,太醫說道:“雲榮郡主也莫太憂心,下官待會兒會為雲榮郡主再開一個方子,雲榮郡主日後若按方子好生調養,若想如常人一般,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以後需得多註意,包括飲食方面,都得註意。”

剪月忙問需註意的事項。

一旁的李全裏一直未說話。心中思考,是否要將太醫的話語告知太子殿下。只是這些話語畢竟涉及到女兒家的私密,讓他人知曉,也於雲榮郡主不利。太醫想必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會避開太子殿下,與雲榮郡主單獨說。

李全裏心中正糾結的時候,擡頭卻見太子殿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

顧承硯本就眉目冷硬,鳳表龍姿,一雙眸子讓人瞧不出情緒,漆黑幽深,深不見底,這會兒他一雙丹鳳眼落在雲榮郡主的身上,便連李全裏也是猜不透太子殿下的心思。

顧承硯聽到了剛才太醫的話語,實際上,他在外面聽了許久。心說她的臉色這麽白,原來這麽嚴重的嗎?

剪月本來正在詢問太醫註意事項,看見出現在屋中的顧承硯,一呆,原本要問太醫的話語也突兀的消了音。

顧承硯幾步走到謝星竹的床邊,謝星竹微微一怔,訝異的瞧著他。

顧承硯的手背輕輕貼在謝星竹的額頭上。嗯,不燙,甚至有些發涼。

顧承硯想到剛才太醫的話語,心說她會如此,與他有關?

他推她那次,他確實沖動,失去了理智。或者說,從他七歲開始,理智便開始從他腦中脫離。

他受過許多傷,傷一旦受的多了,便如家常便飯般尋常。可他忘了,謝星竹與不同。他能夠自己從水中站起來,謝星竹卻不能。

顧承硯默默瞧著謝星竹,皺眉不語。顧承硯眉目冷酷,身上的玄色的錦袍便如他一樣帶著冷意,包裹著他的身軀,周圍似也染了一層生人勿進的冰。

謝星竹已經漸漸習慣了顧承硯的暴戾,讓人望而生畏,此時卻因為顧承硯突兀的動作,身子輕微的一顫。他不是不發燒了嗎?為何他的手好像還是很燙?

顧承硯收回手,眸光轉向一旁的太醫。

接觸到顧承硯的目光,太醫忙低下頭,恭敬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太醫後脊發涼,手心不自覺出了一層冷汗。傳聞當朝太子心狠手辣,作惡多端,無人敢招惹,手下亡魂不計其數,太醫院敢直面太子殿下的太醫屈指可數,太子殿下此時的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在背。

見狀,一旁的李全裏說道:“雲榮郡主是皇上親點給太子殿下的伴讀,太醫,你可要給雲榮郡主好好醫治。”

聞言,太醫自然是垂頭應“是”,面上不敢有絲毫松懈。

李全裏說道:“太子殿下,雲榮郡主,奴才與剪月隨太醫去給雲榮郡主取藥。”

李全裏見太子殿下明顯是有話語與雲榮郡主說,有意將空間留給顧承硯與謝星竹。

太醫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松,最先擡步走了出去。

剪月憂心著謝星竹的身體,欲再細細詢問太醫,這次不用李全裏拉她,她便隨太醫走了出去。這次好歹是太子殿下救了小姐,想來太子殿下也不會傷害小姐。

李全裏走在最後,屋門未關。從院中便可窺屋內情形。

謝星竹坐在床上,剛才她醒來時,剪月在她的身後墊了一個軟枕。顧承硯此時便杵在她的床沿邊。

實話說,顧承硯的模樣生的不錯,一雙小說男主的丹鳳眼,肩寬身挺,十五歲的年紀,便已經不可小覷,長眉修長,一張薄唇常常緊繃不展笑。可惜人們常常不會把目光放在他的容顏上,謝星竹此時也是對顧承硯的俊顏沒有欣賞的心情與勇氣。

謝星竹的小心臟一下下的跳著,無意識的輕咬櫻唇。先前她心系顧妙然,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在她昏倒前,她的身上還中著藥。她不懷疑太醫的醫術,她擔心的是太醫是否將她中-藥的事情告知了顧承硯。

自然,她更擔心的是,她應該沒有在昏倒後,做出失禮之舉吧?

謝星竹心中一番掙紮,鼓起勇氣朝顧承硯望去。

顧承硯本就垂眸瞧著謝星竹,謝星竹與顧承硯四目相對,顧承硯的眸子好像深不見底的深淵,危險卻不自覺被他吸引,自然,謝星竹未在顧承硯的眼中瞧出任何異常。

謝星竹的睫毛輕微顫抖,牙齒松開,淡粉色的櫻唇因為她的輕咬,有了一點兒血色。

顧承硯心說:她此時真的好像一個瓷娃娃,讓人擔心她一不小心便會碎在他眼前,想要打造一座金屋,囚禁其中,不讓其承受任何風雨。

顧承硯眸光微動,面上不動聲色。

謝星竹慢慢垂下眸子,不確定的猜想,她應該沒有在顧承硯面前做什麽吧?謝星竹心中抱著幾分僥幸,若是她無意識對顧承硯做了什麽,她便真的丟臉死了。其實丟臉倒在其次,她更怕的是她日後該如何面對顧承硯。

心中思考再三,謝星竹決定對顧承硯問清楚。

“太子殿下,先前謝謝你救了我。”謝星竹鄭重說道。先前見了顧承硯,她便想要親自感謝顧承硯的,可是乖乖與顧承硯兩次打岔,她最後都沒有對顧承硯說出口。

謝星竹的聲音如三月微風輕拂櫻花花瓣,引的蜜蜂流連忘返,不自覺被她吸引。

顧承硯微垂著眼簾,盯著謝星竹的臉。他扯了扯嘴角,面上狂妄不羈。

呵,她居然還知道要親自感謝他。

謝星竹的杏眸中閃過一抹疑惑。大反派怎麽又是一副讓人膽懼的模樣?

被顧承硯的目光註視,謝星竹居然有幾分做了壞事的心虛。

可是謝星竹思來想去,也弄不明白,她對顧承硯做了何壞事?莫非……她真的在昏迷後,對顧承硯做了什麽?

謝星竹輕輕抿了一下唇,手緩緩收緊,下意識攥手心,卻是白嫩的手心感覺到一陣輕微的刺痛。

謝星竹秀眉輕蹙,櫻唇微張,右手滑落在繡著如意圖案的錦被上。

顧承硯將謝星竹的右手執起,謝星竹這才發現,她的手心傷了。可能是先前為了保持清醒,無意掐傷的。

顧承硯從袖中掏出一瓶藥膏。是祥德帝賞賜給顧承硯的藥膏,先前顧承硯曾經給過她一瓶。

顧承硯執謝星竹手的力度很輕,比以往都要輕。謝星竹發現了,顧承硯是故意掌控著力道的。

顧承硯太反常了,想著,謝星竹微微偏頭,一雙眼眸朝顧承硯望去。

“你瞧我做什麽”顧承硯的聲音聽在耳中,沒有什麽起伏。

被抓了個正著,謝星竹面上也是微窘,微微臉紅。

謝星竹說道:“太子殿下,您先前贈送過我藥膏。”

聞言,顧承硯側頭看向謝星竹,一雙眼眸像是在問“哦,所以呢?”

顧承硯的眉眼冷酷而桀驁,默默望著,便是令人望而生畏,謝星竹此時瞧著顧承硯的一雙丹鳳眼,卻感覺到了他深邃眸光下的溫和。

謝星竹心說“見鬼了。”

謝星竹往回縮了縮手,顧承硯卻是執著謝星竹的手不放。不會傷到她,她卻也掙脫不開。

顧承硯將謝星竹的右手展開,手心的傷口有些顯眼。藥膏剛剛碰到傷口,謝星竹便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謝星竹心說,祥德帝賞賜給顧承硯的藥膏確實很好。令謝星竹感到疑惑的是,顧承硯先前為什麽要拒絕祥德帝的藥膏?莫非顧承硯僅是為了與祥德帝賭氣?謝星竹覺得不單如此。

有了剛剛被抓了個正著的經歷,這次,謝星竹沒有冒然去瞧顧承硯的神色。

顧承硯食指的指腹輕輕抹開藥膏,他微垂著眼眸,沒有瞧謝星竹,神色難辨。

時間好像過了幾個時辰,實際上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顧承硯終於松開了謝星竹的右手。謝星竹將右手給收了回來,下意識兩手交疊,左手卻被顧承硯給執起。

“這只手沒有傷著。”謝星竹聽見顧承硯這樣說。

顧承硯將謝星竹的手握在手中,仔細打量。好像謝星竹的左手是一件精美的瓷器。手中肌膚柔美如玉,仿佛散發瑩潤的光澤。

謝星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顧承硯是在察看她的左手有否受傷。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這個事實太過震驚,謝星竹楞楞的瞧著顧承硯,神情有了幾分呆楞。

直到顧承硯將她的左手松開,謝星竹才回過神來。

顧承硯挑了挑眉,眼尾微挑,丹鳳眼中居然有了幾分似笑非笑。

謝星竹下意識的又想攥手心,卻在下一刻被顧承硯阻止。謝星竹微訝的瞧向顧承硯。

“抹了藥的。”顧承硯說道,他的目光在她白凈的臉上微微一頓。心說,冒失鬼不僅冒失,還慌慌張張的。

謝星竹的睫毛劇烈的顫抖了兩下,她的手腕還被顧承硯扣著,臉又想泛紅了。這次不僅窘,還羞。

這次,顧承硯很快便松開了謝星竹的手腕。謝星竹沒有擡頭看顧承硯,眼眸垂下。卻被顧承硯強迫性的擡起下巴。

謝星竹一雙杏眸看向顧承硯,訝異的發現顧承硯眼中居然有了幾分認真與鄭重。不是平日裏讓人腿軟的畏懼,好像還帶著幾分拘謹。

“餵。”顧承硯說道,喚了謝星竹一聲。

謝星竹秀眉輕蹙,顧承硯的一聲‘餵’依舊讓她感到沒有禮貌,不過,顧承硯的下一句話語卻是讓她什麽也顧不得了。

“我可以娶你。”顧承硯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粗啞,聽在耳中,不特別的悅耳,好像還帶著少年的青稚,卻無法忽略其中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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