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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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硯冷著臉,神情陰翳,眾人的視線皆被他牽引,心神緊繃。

顧承硯說的正是謝星竹剛才望著的木樨肉,他沖李全裏質問道:“李全裏,禦膳房怎麽回事?居然把孤不喜歡的菜送來。”

李全裏訝然的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太子怎麽又撒謊?他不是挺喜歡吃木樨肉的嗎?

謝星竹垂眸看著瓷碗裏的一粒粒飯粒,蹙眉。顧承硯居然是不喜歡吃木樨肉的嗎?

李全裏瞧著顧承硯的臉色,試探著說道:“奴才將它撤下去?”

等了一會兒,李全裏見顧承硯沒有反應,遂走上前,準備端走那盤木樨肉。

顧承硯冷眼瞧著李全裏的動作,一雙冷酷的眼眸裏的情緒雖然讓人瞧不清,卻能明顯的感覺到他的不高興,謝星竹和齊正筠皆停下了筷子,不再用膳。

顧承硯開口說道:“給乖乖端去。”

乖乖是顧承硯養的一只兇殘的大狼狗。先前進來時謝星竹和李全裏在東宮瞧見過,謝星竹當時瞧見,腿都軟了,差點走不動道。顧承硯養的狗跟他一樣嚇人。

謝星竹看著李全裏走過來將木樨肉端了起來,從她身邊經過。木樨肉的香味飄進她的鼻間。

謝星竹嘴唇動了動,眼眸垂下,什麽都沒有說。

李全裏端著木樨肉,心中卻忍不住不解。乖乖沾不得油腥,這個太子最清楚,有次有一個不清楚情況的小宮人給乖乖餵了一塊水煮肉,當天乖乖便腸胃不適,嘔吐起來。

他便是將這盤木樨肉給乖乖端去,他也不敢給乖乖吃呀。

李全裏搞不清楚顧承硯葫蘆裏有什麽目的,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服從顧承硯的命令。

李全裏弓著腰往外走去,在快走出門外時,顧承硯突然偏頭看向身側的謝星竹。

謝星竹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下首,可能是因為他的存在,又在宮中的原因,她雖然姿態得體端莊,雙手優雅的交疊放於身前,下顎的線條卻緊繃,嘴唇不自覺微抿,顯現拘謹。

註意到顧承硯的目光,謝星竹側頭看向他。她的下巴微微擡高,瞧著真是乖巧溫順極了。

“木樨肉好吃嗎?”顧承硯看著謝星竹,問道。仿佛隨口一問。

謝星竹眨了眨眸,一時沒有跟上顧承硯的思路。

而隨著顧承硯的話語響起,原本往外走的李全裏的步子也停了下來,等候顧承硯的吩咐。

顧承硯冷‘呵’一聲,大手擡起,手指輕輕撫了撫謝星竹臉蛋上的那抹紅,點了點,說道:“小姐姐怎麽又不說話了?”

顧承硯目光在她臉上的紅處一頓,蹙起眉頭,心思:他先前下手有那麽重嗎?

謝星竹身子一僵,嘴唇動了動,說道:“我……”

謝星竹臉上已經不痛了,顧承硯的手指落在她的臉上,燙燙的。想了想,謝星竹沒有將話語說出來,只對著顧承硯點了點頭。

“既然你喜歡,這盤木樨肉便是你的了。”顧承硯放在謝星竹臉上的手挪開,說道。

謝星竹怔怔的看著他。她的?大反派這是要幹什麽?她的第一反應是大反派要羞辱她。他先前說要把木樨肉端給狗,這會兒又說木樨肉是她的了,大反派這不是欺辱人嗎?

想著,謝星竹心中委屈,卻不願意在顧承硯和眾人面前表現出來,只是抿著唇,不說話,面上仍然一派端莊得體,長長的睫毛微垂,在白凈如白瓷般的臉蛋上投下兩道小小的陰影,閉月羞花之貌。

“怎麽,不喜歡?”顧承硯問道。

顧承硯盯著謝星竹的臉,臉上沒有任何笑意,眼中威脅和危險彌漫,仿佛審訊犯人的官員,說:你敢撒謊?

謝星竹搖了搖頭。

李全裏快步走過來,將那盤木樨肉放在謝星竹的面前,心說難怪剛才太子突然說什麽要把木樨肉端給乖乖,原來是和雲榮郡主鬧著玩呢。

李全裏自認為猜對了顧承硯的心思,擡頭沖謝星竹笑道:“這盤木樨肉是禦廚今日特意做的,雲榮郡主嘗嘗?”

李全裏用公筷嫁了一筷子木樨肉放到謝星竹的碟中,將齊正筠先前給謝星竹夾的青菜撥到一旁。齊正筠給謝星竹夾的青菜便仿佛垃圾一般被丟到角落。

齊正筠見了,眉頭輕微的一皺,不語。

謝星竹將李全裏給她夾的木樨肉放到嘴裏,牙齒咀嚼,木樨肉的味道在她嘴巴裏擴散開。

謝星竹心想,先前是她鉆牛角尖了。她固執的認為是她的貪嘴害死了她,穿書後便戰戰兢兢,卻是忘了享受當下。

當初的誤認為破了一個角,愚昧的思想便很快全部瓦解。謝星竹大力咀嚼著,仿佛在咀嚼著顧承硯一般。

顧承硯見謝星竹吃了,扯了扯嘴角,不屑說道:“想吃便吃唄,想那麽多做什麽。”

謝星竹朝他看去。他怎麽知曉她想吃?難道他剛才是見她瞧著木樨肉,猜出她想吃,才會有這一連串舉動?

可是很快謝星便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大反派會有替人著想的時候?

齊正筠能看出她在用膳中沒有夾菜,便已經足夠細心了。顧承硯會比齊正筠待她更細心?

謝星竹覺得大反派想要羞辱她,或者故意逼她吃她‘不喜歡’吃的菜更有可能。顧承硯自己不喜歡吃木樨肉,或許便認為她也不喜歡。

猜疑如顧承硯,怎麽會相信她剛才回答他的說喜歡吃木樨肉的話語是真話?

對,就是這樣。

不用李全裏幫忙布菜,謝星竹便自己夾了一筷子木樨肉。謝星竹嚼的很用力,仿佛要將穿書這段日子的清淡補回來。

李全裏瞧著,臉上卻笑出了花。在他看來,雖然提倡女子以瘦為美,可是雲榮郡主卻單薄了一些,他這顆操碎的心都擔心雲榮郡主哪日被大風刮走了怎麽辦?

其實李全裏對謝星竹說的木樨肉是禦廚今日特意做的沒有撒謊,只不過禦廚特意做的對象不是謝星竹,而是顧承硯。

太子愛吃木樨肉,幾乎禦廚每頓都會做了送上來。今日皇上賜膳的對象明面上雖然是謝星竹,可是皇帝了解顧承硯的口味,怎麽會不顧忌到他?

只是李全裏也看不懂太子搞哪出,居然張口說他不喜歡吃木樨肉?李全裏看了看被愉悅用餐的謝星竹,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只能感嘆:自家主子心思難猜。

或許是放下了心裏的負擔,整個人輕松許多,謝星竹比往日多用了飯菜。

一頓飯不怎麽平靜的用完,在放下筷子前,謝星竹看著碟中的一小筷青菜,默了默,筷子伸去,將那一小筷青菜吃了。

謝星竹花容月貌,眉目清秀,不施粉黛而比花嬌,小嘴挪動,小口用著膳也是一種賞心悅目。

顧承硯在她的前面用完膳,已經漱完口,他站起身子,目光正好落在謝星竹纖細的身上。謝星竹一怔,幾乎以為她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

謝星竹微垂著眼眸,保持著完好的儀態,平靜的接過宮人手中的茶盞,她微微張開嘴,將茶盞端到嘴邊,喝了一小口茶水。

所幸沒有過多久,顧承硯便移開目光,進屋去了。

謝星竹顰眉,一頭霧水。

謝星竹身側的齊正筠忽然起身,望了謝星竹一眼,往東宮外面去了。

謝星竹的唇沾了茶水,更顯紅潤,仿佛枝頭開的正嬌艷的嬌花。謝星竹低下頭,拿帕子沾了沾嘴角的水漬。

幾個小太監在旁邊收拾著碗筷,李全裏走到謝星竹的身邊,將一個小瓷瓶遞給謝星竹,說道:“這是皇上賞的,麻煩雲榮郡主讓太子殿下抹上。”

謝星竹垂眸看了看李全裏遞給她的小瓷瓶,眼中閃過一抹茫然。藥膏?顧承硯受傷了嗎?誰能夠傷他?

李全裏瞧了瞧緊閉的屋門,眉頭緊皺,眉宇間有憂色。

謝星竹拿著李全裏塞給她的小瓷瓶去了顧承硯的屋子。李全裏望著謝星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太子殿下性子倔,希望雲榮郡主能夠勸勸太子殿下。

酷暑將過,周圍的溫度比前幾日下降了許多,空中的風吹在人身上,不會再讓人感到特別炎熱,日光似乎都比往日顯得有氣無力。

謝星竹邁過門檻,屋中光線昏暗,沒有點燭火,所以,謝星竹猛然瞧見顧承硯的臉是嚇了一跳的。

顧承硯眉目冷酷,身上的玄色的錦袍一樣帶著冷意,包裹著他的身軀,整個人沈浸在黑暗中,只有少許光線打在他的臉上。未幹的黑發散在他的身後,仿佛猛然竄進她視線中的野獸

謝星竹緊緊握著手中的小瓷瓶,杏眸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瞧著他。連他靠近她都未反應過來。

“你進來幹什麽?”顧承硯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顧承硯這個人的原因,他的聲音似乎都帶著一股陰冷。仿佛桀驁不馴的野狼,隨時準備咬下誰的一塊肉。

顧承硯的一只手緩緩握成拳,謝星竹能夠看見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他的薄唇動了動,在說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向謝星竹的方向前傾。

聲音入耳,有熱氣噴到她的臉上,謝星竹往後小退一步,說道:“我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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