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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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白西野一邊吃著早飯, 一邊吩咐廚房做一些中午飯,用飯盒裝好。

半小時後,他拎著飯盒出門, 回頭對老管家叮囑:“別告訴燕覺寒我醒了, 也別告訴他我要出門。”

老管家疑惑:“那您是……”

白西野擡了擡飯盒,露出無害的笑容,示意:“我去偷偷給他一個驚喜。”

老管家:!!!

他目送白西野出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一件事。

白先生……知道燕先生的辦公地點在哪裏嗎?燕先生現在做的工作似乎保密性極強……

緊接著老管家又安慰自己, 人家兩個可是親密無間的小夫妻, 說不準白先生就是知道呢。

唉,真是甜美的愛情。老管家捧著心口笑嘆。

那邊, 拎著飯盒的白西野緊張又慫地出了璋山別院的大門後, 直接撒腿就跑。

雖然他跑了兩下就因為腰疼腿疼而停下了, 在路邊打了個車。

“去機場。”他說,“盡量快一點師傅,我趕飛機。”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個奇怪的乘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提著飯盒趕飛機的, 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白西野低著頭打開微信, 想了一會兒,決定給韓覺發消息。

[在忙嗎?見一面吧。四十五分鐘後, 機場。]

燕覺寒收到白西野消息的時候,正皺著眉頭雙手抱胸站在訓練場上。

昨晚剛過了他人生的第一次夫夫生活, 燕覺寒早上就被領導一個電話吵醒, 說組織馬上和C國警方有一場很重要的跨國合作,涉及到前後十年的大案, 領導任命燕覺寒為這場行動的最高指揮, 今早讓他來C國特種|兵訓練基地挑人。

“不是把我調到二線了嗎?”燕覺寒問。他承認自己現在只想溫香軟玉在懷, 已經是一個沈溺在溫柔鄉的昏君了。

領導向他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燕覺寒本來也就是隨口說說,和自己國家的案子牽扯相關的東西,他當然不會輕視。輕輕吻了一下還在睡夢裏的小野兔,給他掖了掖被子翻身下床,做了飯才走。

一上午他在訓練場上也有些心不在焉。

他記得白西野會酒後斷片的事,總覺得,以這家夥的腦回路……搞不好一覺醒來,會以為他被什麽仇家套在麻袋裏打了一頓。

對於第一次接觸後就把親密對象一個人丟在家這件事,燕覺寒十分愧疚,就連選人時下手都狠了幾分,終於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提前結束了今天的上半場選拔。

他正打算開車回家,就接到了白西野發給韓覺的消息。

自從他退居二線,用自己的身份“詐屍”之後,燕覺寒就托技術部門的同事,把其他幾個身份的電話卡都轉接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他看著白西野的消息,對方陌生的口吻,和“機場”這個詞,讓他下意識產生了一些不好的聯想,於是眉頭皺的更緊。

[什麽事?]他下意識用韓覺的語氣問。發出去以後才想起自己昨晚已經坦白了身份的事,看白西野這個樣子,現在想必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燕覺寒有些挫敗,卻也只是搖頭無奈笑笑,補了一張“韓覺”從來不會發的表情包,希望白西野能從中察覺出一些不對,這樣他一會兒坦白身份的時候,白西野會更好接受一些。

白西野那邊回覆的很快。

[來了再說。]

燕覺寒第一次在任務以外的地方,有了這種捉摸不住、心裏打鼓的感覺。或者說,甚至在任務裏也沒有過,他永遠都會有針對每一種突發情況的預案。

但白西野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像是一塊解不開的魔方。

出租車師傅以為他要急著給人送最後一口飯,緊趕慢趕,終於在午高峰的京市,把白西野按時送到了機場。

白西野已經訂了去U國的機票——趁他之前的護照還沒有過期。而起飛時間就在四十分鐘後。

他還有二十分鐘跟律師說話的時間。

韓覺遲到了五分鐘。他似乎來的匆忙,就連平日裏總是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也微微顯現出汗意。

韓覺在貴賓休息室找到了白西野,青年單手支著下巴,桌上放了個家裏的飯盒,正在神游天外。

發現白西野身邊並沒有其他的行李後,燕覺寒小小松了口氣。

他在白西野對面坐下,等待著白西野開口。

白西野端詳他兩秒,說:“韓律師,之前你幫我找的那個離婚張律師……”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燕覺寒放下心來,借了韓覺的口向他道歉。

然而白西野擺了擺手說:“口頭上的道歉就不用了,韓律師。”

“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願意嗎?”

燕覺寒微微擡眉,試圖提前預判白西野的腦回路。

他不會是想讓我幫他告那個張律師吧?

“你說。”

白西野兩只手都放到了桌上,緊張地交握起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

“韓律師,我委托你幫我離婚。你得幫我。”

燕覺寒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為什麽。”他脫口而出。

白西野楞了楞,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來,疑惑地“啊?”了一聲。

“為什麽離婚。”燕覺寒問,聲音緊緊繃著,像一條隨時會斷掉的弦。

白西野有點被問懵了,隨口說:“因為、因為我不喜歡他……?”

“那你喜歡我?”

白西野抖了一下,總覺得韓覺現在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對。

他楞楞開口:“韓覺……我們不是之前都說好了,等離婚之後,我會接受你的追求……”

“所以你現在想拿這個作為回報,讓我幫你這件事,對吧?”

白西野不懂,自己為什麽會在韓覺的聲音裏察覺到壓抑的火,猶豫著,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慫慫地說。

“對、對啊……”

燕覺寒幾乎氣笑了。

“你把自己當什麽了白西野?籌碼?交易的工具?”

“就這麽想離開燕覺寒?你們兩個沒有任何可能會在一起是嗎?”

白西野只當韓覺說這些話,是出於某種患得患失,於是安撫地笑了笑,真誠道。

“是呀,不可能。”

他篤定地補了一句:“只有他完全不可能。”

那可是書裏的大反派,怎麽可能呢?

他看見對面的韓覺垂下眼睛,唇角的笑容滿是嘲諷,卻不知是針對誰。

“那你們昨晚又算什麽呢?”

白西野只覺得身體過電一般顫了一下。

“你……你知道?”他顫聲問,語氣裏全是不敢置信。

怎麽回事……韓覺怎麽會知道他把燕覺寒睡了?

是劇情嗎?是這個世界意志的力量?

白西野控制不住地發散思維,試圖像一個真正的大偵探一樣,找出事情的真相。

然而韓覺輕聲說:“是啊……我當然知道。”

緊接著,白西野看見這位一直垂著頭的律師摘下眼鏡,緩緩擡起臉,目光覆雜地看著自己,漸漸露出來一個絕不屬於韓覺的、溫和疏離的笑,卻笑裏藏刀。

白西野背後一涼。

這個笑……

他磕磕絆絆地開口:“你、你是……”

白西野張著嘴,卻怎麽也說不出那個名字,像是自欺欺人。

韓覺臉上還帶著屬於另一個人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明明看起來十分和善,可白西野卻覺得裏面隱隱藏著一種,被大型猛獸盯上的感覺。

這個眼神,他在昨晚……也見過。

白西野屁股隱隱作痛了一瞬。

韓覺輕聲催促:“說啊……說我是誰。”

“是你昨天晚上在我懷裏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唔……對,忘記你喝酒之後會斷片了。”

他輕輕笑了,他看著白西野的眼神,那雙昨晚還滿含愛意的蜜棕色瞳孔裏,現在滿是警惕。

燕覺寒牙關一緊,差點咬破舌尖,卻又覺得自己感覺不到那種尖銳的刺痛,怎麽也蓋不過心臟狠狠被揪住的酸痛。

“你怕我?”他終於意識到這點,努力和緩著語氣問,“為什麽。”

白西野其實感覺還好,怕倒是算不上,頂多就是警覺而已。可他被這樣逼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編些什麽理由好。

他總不能說實話,說因為你是個假人,因為你是小說裏的反派,因為待在你身邊的話,我永遠都不可能脫離劇情——雖然他也不知道後續劇情是什麽樣的,但總之,看他之前的那個鬼結局也知道,在劇情裏呆著總沒好處!

這些東西白西野能說嗎?他不能!

於是他幹咽了咽口水,大腦飛速轉動,最後說。

“因為你對我說謊。”

這個理由很合適吧!他想。雖然他沒有談過戀愛但至少見過豬跑,正常小情侶之間確實是會因為這種事情分手的,那離婚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韓覺……又或者現在該叫他燕覺寒了,白西野緊張地看見這位大反派聽了之後,微微頷首做出肯定的樣子,卻繼續道:“嗯,好,然後呢?”

然後??

白西野當頭一棒,向來利落的嘴皮子上下打架,亂七八糟:“還、還有什麽……就這一個還不夠嗎?”

燕覺寒笑了。

“小騙子……”他一句話連笑帶嘆,竟然被白西野聽出了幾分寵溺。

……假的吧。白西野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

要不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還對人殘留著一些影響在暗暗作祟!

雖然白西野一直在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恐怖大反派,可莫名的,他依然被燕覺寒的語氣安撫了些許,連帶著全身上下也放松了一些,就像是漸漸從冬眠中蘇醒的小兔子,耳朵一豎,活潑起來。

“對對,我是騙子,那你是什麽?”白西野牙尖嘴利起來。

“我也是。”燕覺寒說,他太過坦然的樣子讓白西野不敢置信。

即使白西野沒有說話,可燕覺寒依然從那雙蜜棕色的瞳孔裏,看到了明顯的幾個字。

——[臭不要臉!]

“又罵我呢。”他說。

白西野一個激靈:“血口噴人!”

眼神裏卻在說:怎麽了,罵的就是你。

燕覺寒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不會騙人……也不會隱藏情緒。”

他伸手,想去輕輕按一下白西野睜得溜圓的眼眶,卻被他下意識的一躲惹得手上一僵,抿抿唇,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

白西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總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仔細觀察了兩秒,突然睜大眼睛。

“你不是韓覺。”白大偵探斷然道。

燕覺寒指著的眼睛,明明就是泛著深藍的黑眸,可白西野記得,韓覺的眼睛是棕色的,跟自己有點像!

被騙了!又被騙了!!!白西野如果有一身絨毛的話,現在肯定已經炸成了一團大毛球。

然而“被揭穿的”燕覺寒卻毫不慌張,語氣淡淡道:“沒戴美瞳而已。”

白西野一時間尬住,不知道是該反思自己又推理錯了,還是震撼於燕覺寒這個大反派竟然會戴美瞳這件事。

他想了半天,靈光一閃為自己挽尊:“聲音呢?你聲音也不是他!”

燕覺寒微微擡眉,輕咳一下,再開口,聲音瞬間就變回了那個清冷自持的律師韓覺,可偏偏語氣還是屬於燕覺寒的那種、冷淡溫存的笑。

“改變聲線很簡單。”

……臥槽好炫,我也想學。

白西野半張著嘴,好幾秒才伸手把下巴推回去,還用手背確認了一下自己真的沒有流出口水。

他的小動作哪能逃過燕覺寒的視線,他繼續用韓覺清冷克制的嗓音說。

“如果你想學,我可以教你,白西野。”

嘶……!

白西野整個人抖了一下,卻不是之前那種被嚇到的抖,而是一種……被蠱到的,奇妙的爽感。

男色誤人!白西野咬牙,強行抿了抿嘴,想壓下唇角的那個笑容。

燕覺寒看在眼裏,心裏泛起些許波瀾。

“就這麽喜歡韓覺?”他問。

白西野在怎麽遮掩表情,在他面前,也只是班門弄斧罷了。燕覺寒見白西野一聽到韓覺的聲音,就忍不住想掛上笑容,心裏不是滋味,連帶著說話也多了幾分尖銳。

他換回自己的聲音,不肯再給他聽韓覺的聲音。

“不是臉盲嗎?白西野。怎麽認他就認得這麽精準。”

白西野坐在他對面的身體僵了僵,頗有些被戳破心思的尷尬,燕覺寒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輕嘲的笑。

這是被自己說中了?燕覺寒勾唇。

白西野似乎是有些困惑於什麽,抿著唇琢磨,一會兒低頭看看桌子,一會兒又擡頭看看燕覺寒。

“想說什麽?”燕覺寒淡淡問。

“那個……”白西野猶豫了一下,試探問。

“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作者有話說:

燕哥:準備黑化。

小白:自己醋自己指定有點毛病誒!

燕哥:停頓,沈默。覺得好像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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