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你都喜歡？』

白西野最近心情不錯。

大反派老攻依然處於人間蒸發的狀態, 炸|彈人徹徹底底少了一個，投資的公司也都蒸蒸日上。

韓覺推薦給他的離婚張律師也十分負責白西野身為雇主，只要偶爾回答一下張律師的問題就行, 其他事情一概不用費心思, 不能再省心了。

因而今天白西野難得去了一趟燕夙公司後，韓覺邀請他下班後去吃個便飯，白西野也欣然答應了。

今天他選的是公司附近的餐廳，韓覺沒說什麽, 兩人也沒進包廂。

白西野對此十分滿意。

“韓律師, 太謝謝你了。”白西野彎著眼睛說，“你推薦的那位張律師, 特別負責！我幾乎什麽都不用辦, 他都能幫我弄。”

韓覺微微擡眉, 恰當的做出略微詫異的樣子：“之前你說要離婚的……是你自己？”

白西野尬住。

……草，撒謊忘記圓了怎麽辦？在線等急。

他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之前瞞著你……”

然而韓覺卻搖頭：“我能理解，畢竟我之前曾經受過你先生的雇傭。”

白西野幹笑。

“那位張律師……”韓覺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下, “你滿意就好。”

“特別滿意！非常謝謝你。”白西野鄭重道。

韓覺舉起茶杯跟他輕碰了一下, 問：“離婚之後，你想做什麽呢？”

白西野想了想：“你把我問住了。”

韓覺頓一下, 有些訝異：“你沒有考慮過？”

那你為什麽要離婚？

一般來說，離婚都是為了去追求更想要的某些事務, 或許是人, 或許是事物、工作、生活……總之一個人之所以會想要離婚，肯定是因為這段婚姻阻礙了他去追求某些東西。

燕覺寒很在意“這件東西”在白西野這裏是什麽。

……希望不要是人。

白西野思索後, 還是坦誠道：“我確實沒有考慮過……可能, 順其自然？”

韓覺點頭：“有錢有閑, 可選擇的餘地非常大。”

見白西野不好意思地笑，他也淺淺笑開，隨口道：“那除了生活上的安排，感情上呢？”

“感情？”白西野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也沒什麽打算……”

“那我可以追你嗎？”韓覺問。

白西野：？

他瞬間繃直脊背，眼睛也睜得更圓，像被驚嚇到的小動物。

他絞盡腦汁，拒絕道：“我這、我這剛提要離婚……加上離婚冷靜期什麽的，一時半會兒應該離不掉。”

“我覺得韓律師你……”

“不用擔心這點。”韓覺見狀補充，“我不會讓你在離婚這件事上有任何把柄。”

“對你的追求肯定是在離婚之後，但我說這話的意思，是希望能……排個隊。”

向來冷峻的人，周身的氣場忽然變得繾綣起來，就連落在白西野身上的目光都像綢緞般，撓人心癢。

白西野說話突然變得結結巴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覺得忽然頂不住韓覺的目光。

想逃開，想躲避，卻又想再偷偷看回去。

明明自己以前偶爾也會想到，離婚後可以跟炸|彈人們談個戀愛試試，但他沒想到這天來得這麽快。

芳心縱|火犯竟是我自己？

但很快白西野就冷靜下來，被突然告白沖昏的頭腦漸漸恢覆理智。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沒有徹底脫離小說劇情的掌控，而在這種情況下……韓覺說的話是他真心，還是被“世界意志”操控的呢？

自從自己怎麽躲，都還是會遇見炸|彈人之後，白西野就再也沒有懷疑過“世界意志”的存在，他本來覺得自己只要脫離就好，可現在卻突然發現還有這層麻煩在。

只要這婚一天沒離，他的破產危機就一天沒有徹底解決。

他遲疑道：“是、是我以前的行為讓你有了什麽誤會嗎……？抱歉，我現在還無法……”

“我知道你一直只當我是一個……普通的認識的律師。”韓覺說，“你就當我現在，是想仗著這個身份，在你之後的追求者裏插個隊吧。”

白西野不知道該先否認哪一句好，是說“我不止把你當普通律師，我還把你當朋友的”？又或者說“怎麽會有那麽多追求者，你在開玩笑吧”。

“現在我沒有辦法給你回覆，抱歉。”白西野表面冷靜地說著，放在桌下的手指幾乎要把桌布攪爛了。

救！救命！

一周之內連著拒絕兩個優質追求者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哪怕他是個二十四年資深母胎單身，半夜想想也會遺憾到睡不著的程度啊！

白西野咬了一下唇，說：“可能你還會找到更好的。”

他說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畢竟他們四個炸|彈人對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好感，可能會隨著自己脫離劇情而消失，如果自己現在答應了韓覺，到時候一離婚，韓覺一看自己就瞬間失戀……

尷尬的就是兩個人了。

韓覺看著他：“如果我說，一定要是你呢？”

他目光溫和地問：“如果不冒犯，你對我有沒有過……哪怕一點點的欣賞。”

白西野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說謊，只是旁敲側擊地答了。

“如果換一個時間點……換一個身份相遇，我可能真的會喜歡上你。”

毫無顧忌地喜歡上你。

他看見韓覺的眼神亮了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韓覺身上看到這種……不符合他平日裏沈穩性格的表現。

一直關著的心門忽然被淺淺撬動了，推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裏面孤單了很久很久的小動物，正躍躍欲試地探出頭來。

白西野想了想，開口。

“其實我以前都……沒談過戀愛。”他輕笑一下，“母胎單身，你知道吧？”

韓覺抿唇，無奈道：“我確實虛長你幾歲，但還不至於和你代溝大到這個地步……”

白西野說：“還有件事兒，我其實是臉盲。”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韓覺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緩緩道：“我猜到了。”

這讓白西野不自覺地放松了些。

“其實也跟這個原因有關吧，我就沒有過喜歡的人，也不太能……咳，不太能欣賞到人類。”

韓覺微微擡眉：“你是在用這句話寬慰我嗎？”

白西野連連搖頭：“不是。我是想說，你是我第一個能欣賞到的人。”

韓覺淺笑了一下，問：“這麽說來，還有別人？”

“唔……”白西野眨眨眼，問，“你想聽讓你開心的假話，還是……”

“真話。”韓覺笑容無奈，“你說吧。”

白西野先是彎著眼睛笑了一下，然後嘴巴一張一合，韓覺還沒聽清他說的什麽，他就已經一副“我說完了”的樣子。

韓覺：？

加密通話是吧。

白西野破罐子破摔。

“……還有三個。”他又說了一次。

韓覺眉心一跳。

三這個數字……在他這裏倒是有些特殊，因為他最近兩年還同時使用著三個其他的身份。

這是他下意識的想法，只是念頭一轉，他心底自嘲地笑了笑，嘆了口氣，問。

“我能知道……其他三個人是誰嗎？”他說，“如果你介意的話，也可以不告訴我。”

那天跟Rose談過後，燕覺寒自己又想了想，打定主意，還是要試一試才不後悔。

而白西野臉盲。

這事兒……對於他來說，或許也不是壞事。

畢竟他除了自己本人這個身份以外，還有其他四個各不相同人設的身份，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你喜歡的樣子我都有”，他不信這樣還撞不上一個。

燕覺寒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就像是……游戲裏的賭狗抽卡，雖然知道自己大概率沒有辦法抽到一個三連ssr，但還是會有一種……來都來了，不如給我個痛快吧，這樣的想法。

他清楚自己在賭，而他向來不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

白西野左顧右盼了片刻，心裏天人交戰，最後還是對韓覺的信任占了上風，抿唇開口。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

韓覺認真地看他：“這有什麽好生氣的？是我以朋友的身份唐突問的你，我哪有生氣的立場。”

白西野：“……真不生氣？”

燕覺寒有點哭笑不得，但礙於韓覺的人設，只能繃著臉。

“如果有人因為這個跟你生氣，那這個人絕對不是良配。你以後……”

他頓了頓，才說：“你以後，別被這種人騙了。”

白西野點頭，暗自記在心裏，然後伸出巴掌開始數人，每說一個名字，就扳下來一根手指。

“第一個是你。”他說。

“第二個是一個醫生……不過現在已經沒有聯系了。”

“第三個是我遇見的一個體校……哦不是，他好像是特種兵出身？我也不清楚。”

“第四個是挺有名的模特。”

白西野數完，五個手指頭只剩了一個，他看見坐在對面的韓覺像是呆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剩下的一個指頭撓了撓臉頰。

“再加一個吧。”

韓覺安靜等待。

白西野遲疑著說：“其實我覺得……燕覺寒，我好像也能勉強認一認。”

“這些……你都喜歡？”韓覺問。

“嗯嗯嗯——”白西野下意識點頭，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又連連搖頭。

“不不不是喜歡，就是欣賞，單純的欣賞。”

下一秒，他看見韓覺忽然笑了，笑得再無半點平時精英律師的冷淡禁|欲，笑得他晃了眼，一時間想起李嗣音，又想起燕覺寒。

白西野有點慫了，他問：“你……你笑什麽。”

燕覺寒搖頭，長長出了一口氣，眼底笑意不減半分。

“沒什麽，我就是……想起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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