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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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從宴會回來的路上, 秘書整理了一小疊名片,恭恭敬敬遞給白西野。

“給厲大哥吧。”白西野說,想了想厲天光可能也並不需要認識這些層次的合作對象, 就又補了一句, “你自己拿著也行。”

秘書還未脫離工作狀態:“您不需要嗎?”

白西野擺手:“我不管這些的。”

秘書終於放松下來,笑了:“真羨慕您。”

上輩子的我也羨慕現在的自己。白西野心想。

“幫我訂一張回國的票吧。”他說,“就過兩天的票,你隨便挑一天……對了, 最近好像還有一個合同要簽?”

秘書甚至沒有去翻自己的記事本, 點頭,精準地報出了項目名稱、對方約的時間地點和一些註意事項。

實在是跟白西野呆在U國的這段時間沒什麽工作, 秘書都快把這僅有的幾件事兒背下來了。

“那就定簽完合同之後那天。”白西野說。

秘書應下, 笑道:“昨天向厲總匯報工作的時候, 厲總還問起您。”

白西野問:“厲大哥說什麽?”

秘書想了一下:“問您在U國玩的開不開心,什麽時候回國陪他釣魚……之類的。”

“還釣魚啊。”白西野笑了,“我不去,我要曬黑了。”

嘴上這麽說, 但到時候厲天光真約他釣魚, 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起初他跟厲天光接觸,一是抱著和對方結交, 好能多賺點錢的心思;二是因為覺得跟這樣的大佬講話受益匪淺。可隨著兩人關系越處越好,厲天光跟他聊起天來, 也更像是普通人家的兄長, 什麽不著調的話都出來了。

厲天光這人能說,遇上合眼緣就更能說了。從小學說到畢業, 從初戀說到前妻……白西野現在比厲天光的自傳還清楚他的歷史。

可厲天光不僅能說, 而且會說。同樣的事情, 他在不同的地方講兩遍,那就是兩種風味兒。白西野每次就像聽故事一樣聽,常聽常新,因此也是願意跟著一起去釣魚的。

反正就是套一件外套遮遮肉的事兒,哪兒比得上他厲大哥的故事會呢。

“厲總還說,一個月沒見您,怪想的。”秘書補充。

白西野失笑。

好嘛,這是給他老板當說客來了。

“轉告厲大哥,小弟回去第一件事兒,就是陪大哥去釣魚。”他說,“不釣上來條大的,誰都不許回家。”

回了住處,白西野草草洗了個澡順便消食,頭發還沒吹幹就往柔軟的床鋪上一倒。

眼睛剛美美閉上,手機又不安分地響了起來。

“……燕夙。”白西野接起來,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小輩生氣,才勉強維持住自己“長輩”的嚴肅形象。

——雖然這玩意兒也沒什麽用,並且可能早在很久之前就崩塌了。

白西野一板一眼地說:“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盯著天花板,表情放空。

“啊?”燕夙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大概是去看了時差,才說:“不是十點?”

白西野:“昂。”

燕夙:“……你不會已經睡了吧。”

你是豬嗎。

燕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這話他當然沒敢說出來。

“你再晚打來一分鐘就不一定了。”白西野說,“怎麽了呀?”

燕夙問:“聽說你過兩天要回來了?”

白西野沒想到消息傳得這麽快,下意識問:“你怎麽知道?”

“我剛跟厲總見了一面。”燕夙說,“他告訴我的。”

白西野恍然。

“哦……然後呢?”

他又問了一句,總覺得今天的燕夙怪怪的……和往常比起來,有點拖拖拉拉的遲疑。

就跟這通電話是有人把槍頂在他頭上逼他打的一樣。

這麽比喻完以後,白西野覺得不夠生活化,想了想又換了個形容。

就像過年的時候被家裏人按在電話前面,給不認識的親戚拜年一樣。

燕夙再次沈默兩秒,語氣生硬地說:“啊,沒什麽……就是吧,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

白西野打了個哈欠:“該不會是告訴我,現在我就能當甩手掌櫃了吧。”

“不行!”燕夙忙道,“你別想!”

“公司是你投資的,我要是哪個決策沒做好,你也有份……嘶!”

那邊隱約傳來了倒黴蛋被敲腦殼的聲音,白西野疑惑:“有人打你?”

這孩子該不會真被人綁架了吧。

誰家劫|匪這麽無聊,抓人給長輩打電話嘮嗑的啊?

“沒,沒有。”燕夙打了個磕絆,“我自己撞著了。”

“哦……”白西野沒把這個小插曲當回事兒,想了想說。

“燕夙啊,你以為我是為什麽投資你?”

“……為了我叔?”燕夙試探,“你想……繼續教我?”

白西野輕輕嘖了一聲:“我是信任你能力才投資你的。”

“你以為我真想教你啊?我巴不得二十四歲大好年華就退休呢。”

說完以後,白西野默默在心裏補了一句。

不過你也確實沒有什麽我能教的東西就是了……

畢竟你可是龍傲天啊。

燕夙哪知道這些,此刻再次聽到白西野毫不猶豫的肯定,已經是眼眶一熱,鼻梁一酸,就差淚灑當場了。

他甕聲甕氣:“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那什麽……如果以後,你們夫夫關系有什麽問題的話……我肯定站到你這邊兒!”

說完,他似乎是覺得難得剖析心情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沒等聽到白西野的回覆,就匆匆掛了電話。

留白西野一個人聽著電話忙音,琢磨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還有最後那句突兀的“夫夫關系”。

……不對啊他老攻、燕夙的叔叔、本文大反派燕覺寒,不是都死得透透了嗎?哪兒來的夫夫關系。

白西野睡意也沒了,看著天花板琢磨。

之前,他就隱約覺得,燕夙這孩子似乎有點不能接受自己這麽快就有“第二春”,無論是從他對韓覺的態度,還是對方初柏、晏軼烽的評價來看,燕夙都對他們抱著“這不行”的態度。

白西野努力理解過,也上網查過相關情況,最後把燕夙這種心理,類比成爸媽剛離婚的小孩。

估計燕夙就是沒有安全感……怕自己這個唯一的長輩也棄他而去吧。

因此白西野為了安撫這個還不夠成熟的龍傲天的情緒,反覆跟他強調過不打算再婚,不打算找別的男朋友這件事。

他當然沒在燕夙面前說過“我好愛燕覺寒”,但燕夙想必也知道一二,只是沒有拿到明面來說罷了。

不過今晚燕夙這通電話……

白西野摸了摸下巴,漸漸品出點味兒來。

莫非是小孩兒想通了?長大了?不黏自己了?

這麽說來……那燕夙這番話,豈不是就在表態,“不管你白西野以後跟誰在一起了,我龍傲天永遠是你的親人,是你堅實的後盾。”

哇。

白西野眨了眨眼,心頭突然湧上一股“我家大兒初長成”的感慨。

白西野的感動一直持續到回國那天。

一下飛機,他就給燕夙播了一通電話,語氣輕快:“下班了嗎?回家一起吃個便飯?”

燕夙猶豫了一下:“我……我去合適嗎?”

白西野疑惑:“有什麽不合適的。”

燕夙欲言又止。

“燕夙,這裏永遠是你的家。”白西野說,然後假裝板了板臉,“難不成我現在在家裏,連這點東西都說了不算了?”

“啊……”燕夙遲疑片刻。

怎麽說呢……還說不定真的……是您說了算。

畢竟就燕覺寒最近表現出來的樣子,還有他小時候觀察他爸得出的結論——燕覺寒有八成可能,是個純純的妻管嚴。

還有兩成可能是白西野不爭氣。

聽見白西野在電話那邊又熱情地催了兩次,燕夙不好再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去當這個電燈泡。

大不了在門口站一下就走,他想。

於是燕夙專門開車去機場拉上白西野,驚覺自己是當了一個上桿子的免費司機,卻又隱忍不發,不敢說話。

……現在家庭結構有變!在摸清楚新家庭關系食物鏈之前,他要隱忍!

燕夙或許不知道,但他一定感覺得到。

龍傲天最擅長的不是打臉、也不是各種進階——而是隱忍。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他看了一眼什麽都不知道,在副駕駛美滋滋玩手機的白西野,心裏暗暗給他鼓勁。

加油啊白哥!成為這個家最大的老大吧!

半小時後,燕夙熟門熟路地把車停進了璋山別院的院子,沒讓白西野走車庫小門。

“說了有驚喜。”他說。

白西野看了眼日歷:“……這還沒到我生日呢啊,我生日星期日,這才星期四!”

“你們該不會把我生日記錯了,給我弄了個生日宴吧?”他警惕,“就圖肯der基瘋狂星期四炸雞便宜?”

燕夙沒好意思說他甚至不知道白西野的生日,只能含混地搖頭。

白西野將信將疑,繞到正門去,用指紋鎖開了門。

熟悉又陌生的門被打開——裏面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當然陌生,白西野看誰都陌生。

但他起碼知道,這人絕對不可能是年邁的老管家。



白西野一驚。

返老還童之術研究成功了??

他皺眉,正要開口,卻聽見門裏陌生的青年開口了。

“歡迎回家。”

白西野輕輕“嘶”了一聲,耳廓略有酥麻。

這聲音……

怎麽那麽像韓覺?

他又狐疑地看了兩眼面前的人。

燕覺寒看著白西野不敢相信的反應,只覺得他歪頭思索的樣子可愛得要命,心裏想要逗兩句,想了想開口。

“小白先生……聽說你很愛我。”他說。

白西野:?

我愛誰?我怎麽不知道?

如果你是粉紅大鈔成精的,話那我可以撤回我幼稚的話。

燕覺寒輕笑:“瘋狂星期四v我50?”

白西野:?

白西野啪地一下就把家裏大門關了。

他眉宇間凝聚著思索的神情,回頭看向燕夙。

“家裏好像來了個要飯的。”

沒等他品讀完燕夙眼裏覆雜的神色,大門忽然被從裏面拉開了。

因為外面還有一層小柵欄一樣的進戶門,璋山別院裏,獨棟的大門都是向裏推的方向,白西野的手還搭在門把上,一下被帶了個趔趄,向前跌了半步。

他猛地跌進一個溫熱有力的懷抱。

白西野腦海裏還是一團漿糊,只覺得自己被輕輕攬住,蓬軟的發頂被什麽東西壓了壓。

……什麽b動靜。他睜著眼睛,大腦過載。

燕覺寒低頭輕吻了一下他的發頂,輕笑。

“開個玩笑而已。”

知道小財迷的軟肋在這兒,沒想到只是輕輕碰一下,就這麽大反應。

“怎麽傻了?”他好笑地看著懷裏的人,心底閃過一絲疑竇,卻很快被久別重逢的欣喜覆蓋。

他耐心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燕覺寒。”

頓了頓,燕覺寒再次放軟了聲音和情緒,輕而深情地說。

“我回來了。”

白西野緩緩睜大眼睛。

……

嘎?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被嚇成小鴨子的小白。

燕哥現在還有點戀愛腦沖昏神智,過兩天就能冷靜下來發現問題了。呼籲大家關愛老房子,給老房子一點滅火的時間(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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